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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决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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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功拿着日记本回到车里时,几近虚脱。他脸色苍白地靠在车座上,头痛欲裂。
日记本就放在腿上,他却没有勇气打开,温柔早就看透了他,他一方面迫切地想知道真相,但另一方面他又惧怕这个真相。
因为只要他知晓了真相,那么他和温柔之间的一切,就会彻底画上句号。
时至今日,他已经说不清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不过他之所以答应与立言合作,唯一的条件就是立言彻底放弃温柔。
所以,他的偷拍,被立言最大限度地利用,以致瞒天过海,帮助立言骗过了世事洞明的父亲温成书。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温柔为此割腕自杀了。他还以为她的交代就是她选择和欧阳在一起,从此远离温家一切恩怨。
从万如意那里知道温柔的选择后,温立功就知道一切远没有结束,他必须见到温柔,必须亲耳听她说出真相,他甚至希望过错均是自己造成,那么即使她还是爱着立言,他也会原谅她。
但是,隔着咖啡厅的明窗,见到她和欧阳手牵着手、默契于心的场景,他再次失去了所有的理性,嫉妒之火重新蔓延,不可遏止。
除了温立言,没有人更适合拆散温柔和欧阳,所以立功鬼使神差地载着立言去了欧阳和温柔的住处,却在半路上就发现了温柔的身影。
出人意料,向来沉稳的立言,竟然真情流露,他抱住了她,深情吻了她,立功无法忍受,强行将温柔带回了温家老宅。现在想来,这也是立言计划之中的一步。
立言利用立功带走温柔,也由此把欧阳变成了自己的报复利器。结果,温成书与温成诗元气大伤,温氏四分五裂,立言成功上位。
万如意的突然而至,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温成书所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立言与温柔在一起,这也正是立言打定主意扳倒温成书的理由。
现在,立言成功了,如愿得到了一切,没有人再会阻拦他,他却仍旧选择与万如意在一起,没有来找温柔,这又是为什么?良心发现吗,还是另有所图?
立功越想越痛苦,他抱着头,恨不得撞破面前的车窗,耳边突然响起了父亲临出国前的嘱托,他告诫自己,不要为难立言,都是自家兄弟。自家兄弟,这最后四个字,父亲说得极其缓慢,明显蕴含深意。
“兄弟?立言,你当过我是兄弟吗?”立功抬起头,两眼失神地望向车外,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这半年来的守候终于要有回报了吗?
立功走后,温柔靠在门后,颤抖了许久,她咬紧双唇,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有马上开门,一分钟后,颇有耐心的对方再次敲了门。
温柔转过身,轻轻打开了门,出现在面前的人,却是她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温立言的黑色大衣上落了许多雪花,自立功走后,窗外就飘起了小小的雪花。
“谢谢,我活着,很好。”温柔镇定自若地说完,就欲关门,立言却伸出手,挡住了她。
“小柔,让我进去,我有话和你说。”
“你现在有话和我说了吗?”
温柔的笑容刺目又刺心,立言却浑然不觉。这半年来,他有意屏蔽她的一切消息,虽然他对她的所有动向都了如指掌,但现在还不是团聚的时刻,他不能功亏一篑。
可是今天上午,从林黛口中得知了她的最新消息后,他就开始失常,不是因为她回到欧阳身边,也不是因为她一切如旧,而是他发现了自己的致命弱点,就是温柔。
他的对手如果掌握了温柔,那就等于掌握了他的软肋,到时他甚至根本没有任何反击之力,尽管之前他掩藏得很好,却骗不过明眼人。林黛既然看得出,那么智谋远胜过林黛的对手,又怎会看不出。所以他必须来,必须与温柔划清最后的界限。
“小柔,我希望你帮我最后一次。”立言说完,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温柔。
温柔负气般地笑笑,“立功刚送来结婚请柬,你也是来送请柬的吗?”
立言听到温柔的话,不由一愣,他立刻转头看向走廊的窗口,并没有在楼下寻到立功的车子。
温柔打开信封,面前的红色请柬,深深刺痛了她,她甚至看不清那两个名字,只有模糊的泪水。
她突有所悟,转身奔回了客厅,打开了立功送来的请柬。
两份请柬的内容,一模一样,就连字迹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铺天盖地的绝望再次扑面而来,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了。
立言此刻已经走进了房间,与立功一样,他也注意到了鞋架上的男士拖鞋。
“立言,我不会去参加你婚礼的。”温柔笑着对立言说完,就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她仍旧带着白色的护腕,一辈子也摘不掉的护腕。
立言也淡淡一笑,“不去好。”
“你想要什么结婚礼物?我回头寄给你。”温柔握紧了双手,她竟然还笑得出来,眼角的泪水都消失不见了。
“没想过。”立言回答完,再次看向了鞋架上的拖鞋,“欧阳常来吗?”
“常来,一会儿就来,我们约好了今晚一起过年。”
——走,快走,不要留下,不要看到她难过到要死的模样。
立言点头道,“欧阳是个好人,把你托付给他,我也放心。”
“立言,你真虚伪。”温柔冷笑着说完,就径直走到了立言面前。
她再次毫无顾忌地看向了他的双眼,可是那双眼睛所藏的东西太多,她穷尽一生,也无法领会。
“立言,都说恋人分手时,应该举行分手仪式,或是撕破脸,或是分手费……但我认为,君子断交,不加恶言。
三年前,你说走就走,我没有挽留,没有哀求,我以为我会彻底忘记你,后来却发现我无法做到,因为我恨你!”温柔咬牙切齿地说完,就低低地笑出了声。
四目相对,他的眼中竟然又充满了悲悯,他总是高高在上,如今也是,她习惯了,无所谓了。
“想来,你也是恨我的,恨我瞒着你……”
“别说了!”立言破天荒地打断了温柔,他本该继续保持冷静,却在这一刻彻底失常。
“你不想听,是不是?”温柔的笑容越加凄凉,“我们相依为命的那七年,我经常背着你去见病床上的立功,你就是因此恨我,也因此离开我,对不对?”
“别说了!”立言目光冰冷,他转身欲走,温柔却继续说了下去。
“即使你知道这是大伯的安排,即使你知道我是被迫的,你也没有尝试做出任何改变,因为你知道,我们离开了温家的庇护,离开了大伯的钱,就是不能活!”
“别说了!”愤怒至极的他,回身捂住了她的嘴,充满愤恨地看着她。
温柔用力拔开立言的手,立言却没有放弃,手掌始终不离温柔的口鼻,牢牢掌控着她,直到她呼吸不畅。
疯狂撕扯间,他将她抵到了墙上,她的手狠狠推着他的胸口,却还是抵挡不了他的绝情。
“小柔,别执迷不悟了,我不是能给你幸福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立言一字一顿地说完,终于松开了手。
温柔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大口地吸着气,喉咙中好似堵了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
立言后退了一步,眼中泪光闪烁。他深知,再一转身,他们之间的所有纠葛都会就此结束,爱也好,恨也好,一切灰飞烟灭。
温柔顺着墙滑坐在地,她看到他僵在原地,眼中破天荒地充满了讥笑,“立言,走啊,为什么不走?两个只会寄生的吸血鬼,不靠吸别人的血,怎么活下去啊?”
温柔仰起头,止不住地大笑。她侧过头,再次抱紧了自己,她冷,快冷死了。
“我已经吸干了立功的血,现在换成你去吸万如意的血,这就是我们所擅长的,害人害己。”
“我知道,不是你推立功下山。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为什么要在那天晚上去见立功,你也从没有告诉过我。小柔,你想过告诉我吗?”
面对他的锥心质问,她再次答非所问,“是我不是我,都不重要。活着不活着,没有分别。因为我早就失去了你,一切都没有意义。”
“温柔!”立言几乎情难自控,理智却让他无法迈出脚步。
“立言,走吧,好好活着。”温柔神情绝望地说完,闭上了双眼。
门开了,门关了,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