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今乐

27、第二十七章 和好

　　“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才不稀罕你的破兔子……”温立功气呼呼地说完，就把小兔子从腿下抽出来，直接扔给了温柔。

　　温柔见此，急忙伸手去接，却不料被温立言抢了先，他稳稳抓住了小兔子的耳朵，还提起来扫了一眼，脸色却不由一变，但马上恢复如初，把兔子递给了温柔。

　　温柔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兔子，捧在手心里一看，就发现自己缝好的地方又开了线，登时火冒三丈，认为小兔子必然饱受了温立功的“摧残”，胸口郁结的闷气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一旁的林黛见温柔看着兔子发愣，动也不动，急忙捅了温柔好几下，“小柔，该走了。”

　　温柔咬紧嘴唇，冲林黛微一点头，随后转过头，对温立言说道：“温立言，谢谢你，我走了，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也希望你不要再来烦我。”

　　“阿弥陀佛！哈雷路亚！无量天尊！”林黛此刻真想把温柔叠吧叠吧揣兜里，马上带走。林黛从来都不觉得温柔有多固执，可眼下见了她对温立言的桀骜态度，始才知道温柔到底有多可恶，就不能学会好好说话吗？好聚好散不行吗？

　　正当林黛头冒冷汗之时，坐在床榻上的温立功突然站了起来，此前他一直光着膀子，但此刻已套上了白色的背心，他也顾不上穿鞋，几步就走到了温柔和温立言身前。

　　温柔本还想对沉默不语的温立言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瞥到了气势汹汹的温立功，她本能地向后一侧身，但是他的动作更快，她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突然失去了平衡，他再次把她推倒了。

　　“立功，你疯了！”温立言见温柔摔倒在地，马上把她搀了起来，双臂紧紧扶着她。他望着立功，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温立功抱着双臂，看着立言只是冷笑，嘴角却一直发颤，“你心疼了啊，那就把她留下来啊！不过，是留下来当妹妹，还是当童养媳？我看，温柔是挺想当后者的！”

　　“温立功，你混蛋！”未等温柔出声，林黛率先发了飙，她扬起一掌，毫不留情地狠掴了毫无防备的温立功。

　　温立功侧过头，捂着发红的左脸，刚要发作，身后却突然传来小叔温成易的声音，“立功，别闹了！”

　　四个少男少女同时回过头，只见光风霁月的温成易站在门帘外，面色严峻。

　　“小叔，你怎么来了？”温立言此时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他一下松开了双手，而温柔则始终低着头，被温立言扶过的双臂火辣辣地疼，比跌痛的双腿还要疼，她却只希望疼得更持久一些。但是，温成易的下一句话，则让她所有的遐想都化成了泡沫……

　　“立言，你爸生病住院了，你快和我去医院！”温成易故作镇定地说完，就看向了呆立原处的温立功和林黛。

　　“立功，你有点做哥哥的样子，送温柔和……”

　　“林黛。”林黛只感觉自己的声音整个变了样，不过，在第一眼见到站在帘后的温成易后，她的世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就是她的太阳，银河系的中心，她所有的热情和光明的来源。

　　“恩，林黛，麻烦你多照顾小柔。立言，快和我走，车在门口等着呢。”

　　“哥，等等我！”在立言奔到门口时，温柔也追随而至。她望着惊愕不已的他，泫然而泣。

　　一瞬间，所有的隔阂，所有的误会，所有的不快，都消散了。或许这么多年，他就在等她这一声呼唤，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温立言想也没想，回手牵住了温柔的手，兄妹俩径直出了门，温成易见此，没再说话，转身就走，温立言和温柔则紧跟在他身后，一转眼就出了院门。

　　林黛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许久都缓不过神来，当她恢复正常反应的时候，才发现屋子里只剩下自己，温立功也一阵风似地追出去了。

　　此后多日，林黛都没见到温柔，但她知道温柔一直守在医院，同时也从他人处打听到了温成礼的病情，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说积劳成疾的，也有说家族遗传的，更有说横遭意外的，总之，没有一个靠谱的说法，温家人却都对此讳莫如深，包括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温立功。

　　这日放学，林黛就守在长安中学的门口，平日里总是别人去找她，今日轮到她来找别人，才知道这滋味真不好受，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逡巡目光，都在探究她的来意，她却无心理会，只希望那个混蛋温立功马上出现。

　　但是，林黛始终没见到温立功，却出乎意料地遥望到了一个俊逸脱俗的身影，面带微笑的他越走越近，她不由呼吸凌乱，情不自禁地转过身去。

　　“林黛？”温成易尽管早看出了林黛的躲避之意，但并不打算与林黛一样纠结于尴尬的初见，所以他的声音非常柔和，甚至带着明显的热络。

　　林黛心虚地笑笑，“小叔你好，那天我真不是故意打温立功的，但我就是看不惯他欺负温柔。”

　　温成易听了林黛的道歉，虚怀若谷地微笑道，“立功性子就那样，急起来什么都不顾，不过要是没有他，温柔也不可能和立言那么快和好，所以坏事也能变好事，不是吗？”

　　林黛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和好？温柔和温立言？她一定是听错了，可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两个人牵着手的一幕，她也是亲眼见证者，若不是和好还能是什么呢？

　　“我知道你是担心温柔，特意来找她，要不要我带你去看她？”

　　林黛连忙点点头，她从不觉得自己也会害羞，可一面对温成易，她就平白无故地变成了小哑巴，而且还是唯命是从的小哑巴。

　　“那就上车吧！”温成易用目光示意林黛坐自行车后座，林黛犹豫片刻，还是坐了上去，却只虚坐了半边。

　　“扶稳了，我骑得可快。”温成易笑着说完，就快速起步。林黛身子一晃，差点跌下去，她只好伸手扶住了温成易的腰，手心里全是汗，几乎快把他的白衬衫浸湿。

　　夏日傍晚，温成易载着林黛在放学大军的车流中如鱼得水地前行，她望着他整齐柔软的寸发，真想伸手去摸一下，但是又不敢，只好用眼睛贪婪地享用，心底的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她快点醒过来，可惜她做不到，就此沉浸其中。

　　那天晚上，在温成易的帮助下，林黛终于见到了温柔，却惊奇地发现温柔又变了一个人，只是几天不见，温柔就长大了，眼中再无犹疑，只剩刚强。

　　“小柔，温叔叔到底是什么病啊？”隔着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林黛也寻到了温立言的身影，他的变化也很大，仿佛一下子就长高了，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修长的身体却是那般脆弱，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不堪一击。

　　温柔先是摇头，随后就拉着林黛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她四下张望，见没有人在左右，方才牵住了林黛的手，“林黛，我爸的病很重，怕是医不好了。”

　　温柔未等说完，眼圈就红了，但她咬咬牙，愣是把所有脆弱都咽了回去。

　　“林黛，林叔叔能联系到我妈吗？我想让她马上回来。”温柔越说声音越低，林黛也知温柔心里多矛盾，伸出双臂大力抱住了自己的好姐妹。

　　“温柔，我早就试过让爸妈联系简姨，但是她……”

　　“她不想回来？”温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黛。

　　林黛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她说，她和温叔叔早就办好手续了，法律上已没有任何关系。她还嘱托我爸妈照顾好你，不让你再见温家人。等她安稳下来，就回来接你。”

　　温柔听了林黛的话，不由自主地苦笑，“我早想到了，我该怎么办啊？”温柔说毕，侧身靠在墙上，眼神绝望至极。

　　“小柔，有句话，我不管你爱不爱听，都要说给你听。温家对你有养育之恩，人是不能没有良心，但无论如何，简姨与温叔叔之间的事情，你作为晚辈都不该牵扯其中，哪怕……你喜欢温立言喜欢得发疯。”

　　“林黛，你胡说什么呢？”温柔心虚地推开了林黛的手，但她早就知道自己所有的心事都瞒不过林黛，所以无论作何隐瞒都是无用之功，可她就是不想承认。

　　“小柔，你是装糊涂也好，真糊涂也罢，我看得出来，温立言也喜欢你，否则他不会来找我。”

　　“他找过你？他找你干吗？”温柔显然被林黛口中的事实惊呆了，而更令她吃惊的是，林黛居然隐瞒了这一事实，而且瞒了这么久。

　　林黛微叹口气道，“我本不想告诉你的，这也是温立言的意思。他来找我问情书的事情。”

　　“他，他早就知道了啊！”温柔只觉得心脏越跳越快，这几天来，她和温立言都衣不解带、食不下咽地守在温成礼的病床前，根本顾不上想其他的事情，哪怕是他们之间那莫名其妙的默契与配合，一切浑然天成，而之前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他们第一次拥有了共同的期望，那就是昏迷不醒的父亲尽快醒过来，恢复健康，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小柔，你还不明白吗？立言来找我的目的，就是想问清楚，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温立功。”

　　“你都告诉他了？”温柔几乎不敢发出声音，她侧头看向窗外的夜空，神情惶恐不安。

　　林黛点头道，“说了，都说了，一切只是你的恶作剧，你烦他还来不及，哪里会喜欢他。只是，我没敢告诉他，你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他。”

　　温柔低下头，分外苦涩地笑了出来，林黛用手揽住温柔的肩膀，也笑得分外伤感。

　　只是倾心交谈的温柔和林黛看不到，拎着保温饭盒正好走到另一侧墙角的温立功，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许久未动，待林黛和温柔走远后，方才背靠着墙滑坐在地。

　　迟疑片刻后，温立功打开了保温饭盒，用手抓起第一层的白米饭，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却毫无滋味。末了，他把整只手都浸入第二层的鸡汤里，还是毫无知觉，“温柔，我真不该上你的当，你拿什么来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