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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离婚 ...


  •   静谧的咖啡馆中,四个年轻男女相对而坐,表情却都格外沉重,坐在欧阳身边的温柔甚至有些红了眼圈,而斜对着她的温立功仍在不知所谓地冷笑,直到压抑已久的欧阳一把拽住了温柔的胳膊,“小柔,我们走!”

      “欧阳,别冲动!”林黛面对眼下的困境,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不想前功尽弃,这也是帮助温柔恢复正常的一剂猛药,只是她忽略了欧阳的忍耐程度。

      面对林黛的阻止,欧阳显然把绅士风度全丢在了爪哇国,他狠瞪了林黛一眼,口气强硬,“林黛,我宁愿温柔永远想不起,也不想她再为不值得的人伤怀难过!”

      “不值得,的确不值得!”温立功终于停止了刺耳又刺心的大笑,他起身站起,目光如炬地看向欧阳,“欧阳,恭喜你,不过,看在我们打成平手的份上,我有必要提醒你,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是世界上最心狠也最无耻的女人,小心她吃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吐,你却还在沾沾自喜。” 

      “温立功!”林黛未等欧阳出手,就狠狠扯住了温立功的手腕,“你必须向温柔道歉!”

      温立功冷笑一声,一把挣开了林黛,他上身前倾,直面泪水涟涟的温柔,“温柔,小柔,我说错了吗?我有说错一个字吗?你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处心积虑地勾引我了吗?”

      未等温立功说完,愤慨不已的欧阳就扶起了噤若寒蝉的温柔,“小柔,我们走,别理他。”

      “不,他没说错,他说的都是真的。”始终沉默压抑的温柔,出人意料地拒绝了欧阳的保护,她拨开他的手后,无力地坐下,将脸埋入双手,低声啜泣,伤心欲绝。

      未来不可知,现在正当时,过去早遗忘,但是对于当下的温柔,她的时空全部被打乱,又回到了她早已遗忘抑或说刻意回避的少女时光。

      “转学?离开长安中学来二中就读?你脑袋秀逗了啊?”多年前的那个夏夜,平躺在折叠床上,穿着白背心的温柔,对着快要入睡的林黛,说出了自己的未来打算,却遭到了林黛的强烈反对。

      原本睡意正浓的林黛,一听到温柔的脱线计划,马上睁开了双眼,她甚至激动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姑奶奶,你到底知不知道长安中学有多厉害,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升入高中,熬过三年,就能进入重点大学就读,到时温家人还能继续难为你吗?”

      “二中也是市重点!”温柔异常平静地强调,可她也知道林黛所说的全是事实,残酷的事实。

      “二中?艾玛,我要是你,肯定不会想出这个馊点子来。你知道长安中学一年保送重点大学的名额有多少,而二中已经连续十年没出过高考状元了,这就是摆在你眼前的现实差距,无论是教学师资,还是硬件软件,长安和二中,都不是一点半点的距离。

      虽然我也看温家人不顺眼,但无论是温立德,还是温立功,将来都是有实力被保送的,说句公道话,他们若真的被保送,不是仗着自己是校长的亲戚,就是靠着成绩够优异。你要是真有骨气,就该留在长安中学证明自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温柔听了林黛的话,脸色红了又白,她转过身,轻叹一声,把所有心事再次掩藏。

      林黛望着温柔的瘦削后背,几次想开口说下去,但均欲言又止,因为她也感觉到温柔最近的变化很大,她越来越不快乐,而这种不快乐,与温柔在温家时的愤愤不平绝对不同。她的好姐妹温柔,不知不觉就有了青春期特有的烦恼,而带给她烦恼的那个人,林黛心知肚明,却没法做出劝解,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温立言来找过自己。

      林黛做梦也想不到温柔口中万恶至极的温立言会是那么彬彬有礼,按林黛的想像,温家三少应该全是温立功的德行,嚣张,霸道,蛮不讲理,没事找抽,但温立言较之温立功却是冰火两重天。

      神情专注的他,绝世独立地站在人来人往的二中校门口,草绿色的军用书包斜挎在肩膀上,白衬衣上的清香几乎迷醉了所有擦肩少女的心,但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就是目瞪口呆的林黛。

      直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温立言呼唤了数声,林黛仍旧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最终,温立言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了她的身前,再次郑重其事地喊了她的名字,林黛方才有所醒悟,他是在对她说话。

      “林黛你好,我是温立言。”

      “啊哈?”林黛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反应才恢复正常。她瞪大了眼睛,上下端详,完全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气质脱俗的英俊少年就是温柔口中的大恶人温立言,温柔到底是什么眼神?

      未等林黛在心中对温柔的审美能力大加质疑,温立言已经开门见山。事实上,他努力了很久,才能保持表面的平静,而他之所以来找林黛,则是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理由。

      温柔离家二十天了,这二十天,温立言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晚上,一躺在床上,透过蚊帐望见窗外漆黑一片的西屋,他就觉得自己心中也是一片黑暗,无边无际,全无着落。

      她何时变得这么重要,这般让他牵肠挂肚?她不过是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罢了,但他真的把她当妹妹看吗?没有,从来没有。

      一开始,他就没把她当成亲人对待,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用敌对来形容更为贴切。但是,他的生活中却不能缺少她的存在,她就像天上的月亮,他并不一定时时抬头看,却感觉得到月光的存在。事到如今,月光消失不见,天空只余惨淡的星光,就像他寂寥的心情,无法解脱,无处解脱。

      温成礼与简茹一定谈过了,温立言并不知晓父亲与继母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总之,温柔没有回来,一天,两天,三天……二十天,度日如年的二十天,他魂不守舍,怅然若失。

      温立言也想找父亲谈谈,承认错误也好,诉说心事也好,他只希望温柔回来,以弥补自己的无心之失,但是未等他做出补救,更加不可挽回的后果,已然发生。

      在温柔离开后的第一个周末,也是温家人早成惯例的周五晚宴上,一向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简茹少见地挺直了腰杆,待温家众人皆落座后,她没有按往日的习惯,把菜上齐后坐于最下首,而是坐在了温成礼的身旁,这是她嫁入温家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举动。也正是这一异常举动,让温成诗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温成礼的落寞神情。

      温柔的离开,对于温家许多人来说,可谓大快人心,这不仅是因为温柔往日里的“顽劣”,也出于对温成礼草率再婚的反对。当初,包括温金玉在内,所有人都不同意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温成礼却一意孤行。

      温成礼到底怎么想的,作为大姐的温成诗又怎能不心知肚明,她实在不忍心弟弟受如此煎熬,所以从简茹带着温柔嫁入温家之日起,她就百般刁难这对可怜的母女,心中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替弟弟挽回错误,让简茹母女得到解脱。

      日久天长,温成诗却渐渐从温成礼对待简茹母女的态度中,看出了一丝端倪,温成礼根本没有实施报复,相反鬼迷心窍,对简茹母女好上加好,可惜却全无回报,而简茹今天要说的话和要做的事,也必将是对温成礼的又一重大打击。

      “成礼,你这几天一直在学校忙工作,吃完饭就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坐在这里陪我们。”

      温成诗的敏感远胜温家其他人,之前一直埋头吃饭的温立言,听到大姑对父亲的特殊提醒,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父亲,也同时发现了简茹的有备而来。

      这几天来,他很少在家中见到继母,但简茹向他解释过温柔的事情,按她的说法,温柔还是耍小孩子脾气,所以赖在朋友家住几天,很快就会回来。

      温立言自知理亏,亦没脸多问,余下的几天,他也有意回避,但每晚经过父亲的房间时,他总能听到简茹的低语,似哀求又似埋怨,到最后,都变成了低低的啜泣,父亲却从来没有回应过。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又发生了什么?端着碗的温立言正有些发愣时,惴惴不安的简茹到底鼓足了勇气,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她似乎想清清嗓子,但未等开口,一向与她目光交集都很少的温成礼,突然侧头看她,神情格外专注,目光耐人寻味,她也瞬间读懂了他眼中饱含的深情,甚至早在很久之前就读懂了,她却宁愿从未读懂过,因为他们早就彼此错过,根本来不及挽回。

      “爸,大姐,大哥……”简茹环顾四周,把温成礼之外的温家人都喊了一遍,甚至包括小字辈的温家三兄弟。温成易和温成乐面面相觑,都觉察到了一丝不妙,或许温柔的离开,是另一个人离开的先兆。

      “简茹,你来温家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对我们这么客气过,你这是要唱哪出啊?”温成诗端着手中的茶盅,一脸的揶揄。如有可能,她真想把这一杯热茶全回敬给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简茹。

      “大姐说笑了,我来温家这么多年,何时不是夹着尾巴做人呢?”

      一语既出,温家众人皆微微变了脸色,唯独温成礼除外,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眼中甚至有了一丝可恶的笑意,但也是可悲的笑意。

      简茹未等温成书等人发作,径直从温成礼身边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和成礼商量好了,一找好住处,我就搬出去,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世事洞明的温金玉在家中一向很少说话,此刻却开了金口。

      “对,我们准备离婚。”温成礼替脸色苍白的简茹做了回答,毫无回避。

      一时之间,温家正堂鸦雀无声,除了一声意外的脆响。

      温立言手中的碗,掉了,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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