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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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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成书站在温立功身后说出的话,令温家人心中均是一寒,他目光深邃地看了表情不太自然的林黛一眼,没再多言,继续迎来送往。
温立功转头看向父亲,目光中充满疑惑与费解,温立德见此,直接扭过了立功的头,“爸的意思就是你别再问了,你醒来这么久,从来没提过她的名字,怎么今天想起来了。”
温立功心事重重地摇头笑笑,“不知道。”
坐在另一侧的温成乐见此情景,也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但却听到了大姐温成诗的一声冷笑。
温成诗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龄,却保养得极好,不见美人迟暮,今天更是装容华贵,温家三个后辈,她最喜欢的莫过于立言,在立言离开温家的那些年,她更是没少暗中帮持他,只是对温柔的厌恶,从未改变过分毫。
“大姐,这里人多,空气不好,要不我先陪你出去转转?”温成乐对温成诗一向尊重爱戴,因为温母去世较早,所以襁褓之中的温成易和温成乐都是温成诗一手带大的。
温成诗摇头道,“我许久不出家门,是不太习惯这种热闹场合,而且万家一看就是暴发户出身,你看他们邀请的,都是些什么人,没一个入流,包括那个万如意,也是一身小家子气……”
温成乐闻言,连忙挽住温成诗的胳膊,“大姐,别说了。”
温成诗冷笑道,“成乐,你别担心,你们自是害怕成书的,但我不怕,怎么说我也是他大姐,这桩婚事根本就是他的主意,你以为我孤身留在老家,就不知道他对立言的所作所为?”
温成易轻咳一声道,“大姐,既然你早就知道,何必还来参加?”
温成诗此时转头看向神情疑惑的温立功,轻轻说道,“我只是为了来看立功,这么多年,这孩子太苦了。”说罢,竟有些眼圈发红。
一语既出,除了温立功,所有温家人面色均灰了大半,唯独温立功一脸困惑,他正想开口询问温成诗,大厅内的音乐却在这时响起,温立言和林黛已出现在了红毯的尽头,即将粉墨登场。
伴随着舒缓的乐曲,一身白色正装的温立言牵着身着浅蓝色礼裙的万如意,迎接着众人艳羡的目光,逐步走过红毯,走向人生的重要时刻。
他们所到之处,亲朋好友都报以祝福的笑容和掌声,唯独温家主桌,所有人均是各怀心事,只有温成书一个人用力地击掌,其他人见此,也只好举起手来响应一家之长。
林黛此时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偷瞄了温成易一眼,却发现他同自己一样,也是神色黯淡,看来他仍是向着温柔的,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
林黛望着站在台上的一对新人,心内凄惶时,宴会厅的大门再次大开,突然而至的光亮让很多人回过了头,也照亮了他们惊异的表情。
站立于门口的年轻女子,穿着白色婚纱,落落大方的她甫一出现,就把在场所有女士的风头都抢光了,自然也包括站立于台上的准新娘万如意。
主持仪式的司仪见此一幕,心内预感不好,而站在他的身旁的万如意已经快把温立言的胳膊捏碎了,温柔,还是来了。
温柔披着洁白的头纱,头侧别着两朵红玫瑰,她挽起稍长的裙角,迎着众人惊愕万分的目光,缓慢而坚定地向温立言走去。
这一段路,短短数米,却已然走过了半生,初见时,她八岁,他十一岁;交心时,她十五岁,他十八岁;相爱时,她十九岁,他二十二岁;决裂时,她二十三岁,他二十六岁;重逢时,她二十七岁,他三十岁。
岁月真长,岁月真短,那么多同甘共苦的日子,他可以忘,可以丢,她却做不到,所以,即使逆天而行,她今天也必须要来。
温立言觉得自己的呼吸早已不复存在,这场大戏本就要马上唱完,只要再多十分钟,哪怕五分钟,他的“订婚仪式”就会完美落幕,到时他就可以抛下一切,去勇敢追寻温柔的脚步。可是,她为什么就不肯听他的劝告,偏要一意孤行。
温立言努力调整呼吸时,温柔已经提着裙角走上了台,她不顾众人匪夷所思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司仪面前,微笑着夺下了他手中的话筒。
“温柔,你不要冲动!”万如意此时声色俱厉,她已经在尽量抑制心中的愤懑,可是仍旧遏制不了一刀捅死温柔的冲动。
温柔面对万如意的威胁,毫不在意,她望着坐在台下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的温成书,笑意盈盈地道了一声,“大伯,好久不见。”
台下的宾客们见此情景更是议论纷纷,而万如意的父母早已是情绪激动,如果不是顾及面子,只怕他们此刻就已冲上台去狠狠教训温柔这个不速之客。
温成书见此,缓缓站起,不怒自威地说道,“温柔,今天是立言的大日子,感谢你来参加,有什么祝福,你现在就说吧。”
温柔闻言,笑颜如花地点头,与此同时,她眼角的余光也扫遍了表情丰富的温家众人。温立德与他母亲一样均是目瞪口呆。而林黛、温成易与温成乐则神情紧张、忧心忡忡,他们都在担心她。温成诗的眼神一如多年之前,夹带着讥笑与揶揄,但是再没有办法伤害到温柔,唯独能伤害到她的,只有温立功。
温立功不知何时从圆桌中央摆着的鲜花中抽出了一朵红玫瑰,举到鼻端轻嗅,同时望着温柔意味深长地微笑。
“温柔,你要坚强,不能后退,不能屈服,纵使全天下的人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你也要告诉他们,他们看错人了,立言就是爱你的。”
忐忑不安的温柔给自己打完气,再次精神振作,她打开话筒,刚想说话,身后却提前传来了她的哭声。
没错,这哭声就是她的,她在众人的质疑声中转过身,只见帷幕上的投影出现了她和温立言,她抱着他,打着他,扑在他肩头痛哭,她对他所有的表白,都展现无遗,唯独温立言当日对她说的话,成了另一番。
当日,他对她说,他与万如意的订婚都是假的,她知道的,大伯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今日,“他”对她说,他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万如意,而她,只是他妹妹,永远的妹妹。
“别说了,我不想听。”投影中的她,仍是那般固执,接下来,她本该说的是当年的事情都是无心之失,如今却变成了——
“立言,如果你不放弃万如意,我就去勾引你的堂哥立功,我所品尝的痛,都要让你尝遍……”
世界再次一片黑暗,不止是投影变成了一片黑暗,她的心中也是一片黑暗,台下众人均眼含鄙夷地看着成为众矢之的的她。
需要辩解吗?不需要,一点也不需要。温柔仍旧自负地笑着,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全不在意,她一步走到温立言面前,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晦暗不明,她读不懂他,或许从来也没有读懂过,但是并不影响她的情感,她爱他,用整个生命,纵使如飞蛾扑火,亦是无怨无悔。
“立言,我爱你,你爱我吗?”温柔从未感觉自己有如此勇敢,她大声问了出来,以至于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陪着她等待这个她期盼了近半生的答案。
温立言抿紧嘴角,这个答案,他无需回答,因为早已铭刻在心里,但是,他没有办法现在说,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情境。
“立言,说句实话有多难,告诉她,你爱的是我,不是她。”万如意早知自己一败涂地,但困兽犹斗,她永远不会放弃。
温立言面对着两个深爱自己的女人,许久未言,最终,他没有再牵万如意的手,而是上前一步,握住了温柔微颤冰凉的双手。
一瞬间,她就被他这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彻底打败,眼中泪光闪烁,他真的要回到她身边了吗?
“小柔,你到底有多恨我?”他目光冰冷,语气无奈,却一朝将她打回原形。
过往的岁月倏忽倒退,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都在疯狂消失,她拼着所有去挽留,却只剩满手空空。
她低下头,眼中的热泪尽数滴在他手上,但是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立言,祝你幸福!”温柔微笑着说完,就转身走远,期间,她将话筒向后一抛,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大厅,也带走了无数的质疑与惊愕。
与此同时,温立功的座位上,徒留那一枝孤单的玫瑰,而所有的花瓣,均已飘落在地。
温成书见温柔离开,冲司仪微一点头,司仪连忙收拾残局。而万如意的父母也是万般的不自在,恨不得仪式马上结束,面子早丢尽了,但万幸的是,乘龙快婿没有被抢走,只要他从此以后死心塌地地对如意,这都只是不愉快的插曲,很快就会过去。
温柔离开的时候,心中平静异常,她一直默唱着一首歌,曲调很老,想不起在何时听过,但旋律优美,格外动人——
“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寻遍了却偏失去,未盼却在手。
我得到没有,没法解释得失错漏,刚刚听到望到便更改,不知哪里追究。
一生何求,常判决放弃与拥有。耗尽我这一生,触不到已跑开。
一生何求,迷惘里永远看不透,没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
一生何求,一生无求,她拥有了所有,也丢失了所有,再无牵挂。
豪华整洁的洗手间内,她望着镜中的落败新娘,云淡风轻,豁然一笑,一片刺目的鲜红同时溅上她的凄婉笑容,她却毫无感觉,只是身体有些摇晃,摇晃到她都看不清自己,唯独看得清记忆中那个安静沉默的白衣少年,她笑着向他飞快跑去,反锁的门却在此时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出现在门口的温成易与林黛见到镜上的鲜血均是大惊失色,而率先冲进来的欧阳,一把抱住了向后栽倒的她,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