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绯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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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蝉鸣愈燥，整个长安中学都笼罩在夏日特有的慵懒中。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的移动速度都明显减慢半拍，而坐在讲台下的少男少女们，则同样神思倦怠，哈欠连连，恨不得一放学就奔去校外的冷饮店吃个透心凉。
穿着白色短袖深蓝色长裤的温柔，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但是手中的笔却一动不动，老师这堂讲的什么，有哪些要点，她完全没往耳朵里进过，因为就在这堂课前，一个爆炸性的八卦新闻以光速传遍了全校，而新闻当事人之一，就是她，温柔。
“河边，小树林，湿身拥抱……靠，这转校生够威武！”高中部掌握的信息则更为全面露骨，大嘴巴乐此不疲地向好事者讲述着自己根本未看到的场景，只不过八卦中的那对倒霉情侣，男主人公明确无误地指向了嚣张霸气的转校生——欧阳。
老话讲旁观者清，当事者迷，可是在这件传遍全校的八卦事件中，最为清醒和冷静的人，就是当事者之一的欧阳。
当处于长安中学舆论风暴中心之时，他仍稳坐体育场看台，对好心同学的消息通报充耳不闻，只是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场上的一场足球赛，还不时为极不精彩的进球喝彩。
“欧阳，你就不怕教导处主任找你麻烦吗？”这位好心同学就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温立功的咄咄逼人下，还帮欧阳拿衣服的薛峰。时至今日，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素日里胆小如鼠，从不敢与别人多说话，经常被班霸欺负得抬不起头来的自己，一见到欧阳那天的气势，就蓦地有了英雄气概，或许这就是投缘。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蹩脚的球赛踢完了，欧阳看得意兴阑珊，终于有心思搭薛峰的话。
薛峰受了莫大鼓励，径直坐在欧阳身边，认真地分析道，“长安中学历史悠久，建国前就在，是爱国华侨回乡所建，所以校训严苛，纪律严明，从成立当日起，就禁止校内男女生早恋，几十年如一日，若被发现，立即开除……”
“那干脆叫寺庙算了，还办什么学校？”欧阳听到此处，已是忍俊不禁，薛峰却仍是一本正经。
“早就知道你不信，不过你有空可以去二中问问，看二中的人会怎么说，他们可是把长安中学当神殿一样地向往着。”
“就因为禁止早恋？”欧阳的眼角眉稍俱是笑意，薛峰见了他那促狭的笑容，也绷不住了，笑了出来。
“他们唯一比长安好的，也就是男女生接触能正常点，至于其他的，师资啊，教学啊，升学率啊，长安中学能甩他们好几条大街，不，好几个地月距离。”
“嗯，我相信啊。”欧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连做了几下热身运动，姿势标准，很是帅气，一旁的薛峰看了，也跟着学了起来，两个人继续闲聊。
“欧阳，你父母让你转来长安中学，就是对了，三年后，保你上重点大学。”
“我没想上大学。”欧阳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乖乖仔薛峰目瞪口呆，不上大学？不上大学还能干什么？那又为何要念高中？
似乎是为了照顾薛峰受伤的情绪，欧阳春风和煦地笑道，“我开玩笑呢，别当真。来了长安中学，不好好学习，也对不起它那么奇葩的校训，对吧？”
薛峰勉强地笑笑，却没办法驱散自己心中的疑惑，欧阳，真的不是凡人，能做他的朋友，是自己的福分，可是他不会久留。长安镇及长安中学于他而言，都不过是过眼烟云。那么，绯闻中的那个神秘女孩，是不是也会有与自己一样的失落呢？
急促的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同学们如闻天籁，一股脑地冲出了汗味夹杂的闷热教室，效率高者甚至已经冲到自行车棚，即将打开宝马车锁，只等在放学路上来一场精彩绝伦的自行车赛。
不过，这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懒洋洋的温柔。下课后，她仍旧保持着上课时的姿势，呆呆地坐着，手中的原子笔早被汗迹无数次润湿，可她还是写不下任何一个字。
“小柔，走就走吧，这个家也容不下你。”不知不觉，母亲简茹的哀戚面容，就再次浮现眼前。
昨夜，她和温立言都有些不正常，他大怒之下，对她喊了再也不要回温家的话，她听后，居然许久都没说话，若按以往情形，她早就反唇相讥了，或是大胆说出自己根本就不想回去的真实心声，抑或对他不理不睬，照旧走自己的路，可是，回家的路，就那一条，而他的话，已经将她的路，堵死了；也将他们可以回归正常关系的路，堵死了。
她就那么站着，嘴角有点颤抖，似乎想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夜色的映衬下，她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她自己都被那热度灼伤，恨不得伸手去抹，但是刚一抬手，手背就被滚烫的液体灼伤了，她居然不争气地哭了。
这是温柔在温家生活五年之后，第二次在温立言面前哭。她低着头，用手背不停地抹，可惜怎么也抹不干净。
温立言显然没有预料到温柔这突如其来的崩溃，抑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她会向他示弱，在他眼里，她也是带着那一份极为特殊的可恶，他想过和解，但每次只要一想起他曾经的“可笑”，他就越发地讨厌她，甚至希望眼不见为净，但是心里呢？
温立言目瞪口呆之时，站在温柔身后的欧阳也是眉头紧皱。这场困局，注定没有人是赢家。
“温柔，别哭了，和你哥回家吧！他刚才说的都是气话！”欧阳沉吟良久之后，终还是开口为这两个乌眼鸡一样的特殊兄妹解围。
“麻烦你告诉我妈，我再也不回去了。”温柔用袖子用力一抹，所有的软弱都消失不见，她头也不回地向着与温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温立言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温柔那句话看似对欧阳所说，事实上却是对他宣告最后的决裂，他终于成功地把她从自己的生活中清除干净了。
欧阳看看温柔，再看看温立言，真是无奈至极，“你这样凶巴巴地对女孩子说话，真的仗义？何况她还是你妹妹。”
“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温立言青筋暴突，他扶起自行车，刚要骑上车去追远去的温柔，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唤。
温立言与欧阳同时回过头去，只见面色憔悴的简茹，拿着手电缓缓走近。
温立言下意识地抓紧了车把，他与温柔刚才的争执，恐怕早已落入继母的眼中，虽然他并不觉得愧疚，可是仍然抵挡不了内心的窘迫。
“立言，你先回家吧，我去追小柔。”简茹轻声说完，就走上前来。
期间，简茹转头看向欧阳，当她看清面前少年的面容时，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
“请问你是？”
“阿姨好，我是立言的同学，欧阳。”欧阳回答得谦卑有礼，十分沉着。
简茹微笑道，“刚才谢谢你，小柔脾气倔，从小就喜欢与立言吵架，无论立言说什么，她都只会反着来，我也是没办法，但事实上，她很喜欢立言的。”
温立言听了，面红耳赤，心乱如麻，他没有和简茹说话，而是掉转车身，向家的方向飞快骑去。
以欧阳的聪明，哪里会听不出简茹这番话是说给温立言的，他点头道，“阿姨放心，小柔往那个方向去了，她的腿不小心跌破了，估计跑不了太远。”
简茹闻言，连忙冲欧阳一点头，小跑着追了上去，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温柔一瘸一拐的萧索背影。
“小柔，你站住！”简茹一边追一边喊，慌乱之下，竟然跌了一跤，手心膝盖都跌破了。
“妈，你怎么了？”温柔听到母亲的呼唤，本能地回过头，却恰巧看到简茹跌倒，马上跑了回来，一把搀起了简茹，声泪俱下地询问。
“妈没事，找到你就好了。”简茹紧紧抓着温柔的手，再也不放开。
“妈，对不起。”温柔此时早哭成了泪人，她刚刚就是哭着跑了一路，其实不该是开心吗？又为何如此伤心难过？
“小柔，走就走吧，这个家也容不下你。”简茹望着泣不成声的女儿，心疼不已，终是把掩藏已久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温柔完全没有预料到母亲会“支持”自己，这五年来，她见过简茹太多的隐忍和压抑，她有时甚至对性格软弱的母亲怀抱着莫名的恨意，因为是她把自己带到了温家，带到了温立言身边，如果没有遇到温立言，那么她的人生绝对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也不会饱受求而不得的煎熬。
“妈……”温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此前的勇气居然全部消失，她从未如此彷徨犹疑，因为她知道简茹即将做出一个重要决定，而这个决定，也将再次彻底改变温柔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