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锁传奇》湖坨坨

95、95 小和尚去了

　　小和尚去了一个重地，门卫重重，机关重重，每个人出入都要证件，每辆车出入都要证件，每只动物出入都要证件，连蚊子都编上了序号。
　　小和尚除了身上的僧袍，一无所有，他走近一重门，那重门慌忙打开，又走近一重门，又一重门打开，没一个人找他要证件。
　　他的证件就是他自己。
　　小和尚走进一栋精巧小巧的院子。
　　院子里，一个上了年龄但仍然美丽的妇人在细心给花草浇水，看见他，手中的水壶掉下来，瞬间美目含泪。院子里，一个威严的老人在打太极拳，看见他，白鹤亮翅没做标准，脚不住摇晃，翅膀落下来。
　　“小提，小提，是你吗？是你吗？”美妇冲上来，抱住他，眼泪纵横，回头冲老人喊，“雪鸿，咱们儿子回家了！”
　　小和尚微笑，仿若信手拈花，而花无处不在。

　　教授带着女儿回了白沙巷子，顾且蓝跟着进来，像进自家门一样熟悉。
　　教授看着女儿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时，他心一宽，和女儿一样，也喜欢起来。
　　当顾且蓝告诉金教授，他和女儿在一起了的时候，教授震惊，在那个瞬间，他无法完成关系转换，可是，在回家的途中，他想明白了，这个世上，他把女儿交给谁都没有交给顾且蓝安心。
　　他亲眼目睹了他对她的宠爱，娇纵，陪伴，离开时的不舍，疼痛，悲伤。那些年，顾且蓝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比他这个做父亲的疼得少，爱得少，宠得少。
　　顾且蓝在沙河市八年，陪了他们父女八年。他对瑟瑟来说是亲人，是情人，是父亲；对金教授本人来说，是亲人，是兄弟，是父子。
　　让女儿跟着顾且蓝，是天时、地理、人和的选择。
　　温衍和谢长风甚至易恩恩，都输在起跑线上。
　　输在八年的时光上----那才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啊！
　　一家三口回家，古旧沉寂的小院变得热闹起来，灰色相片上有了色彩，连带着整个白沙巷子都有了色彩。
　　小老百姓茶余饭后都在私底下议论，金教授回来了，那个干爸爸也回来了，他们会不会打上王家的门去？这么一想，都兴奋了。
　　日子太平淡了，能有一些风浪就好了，只要这些风浪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都是很乐意看看的。
　　更多人指望打上门去，还是因为觉得王家不厚道了，欺负了一孤女，现在有倚仗了，能不上门讨个公道？
　　想当初，金家女儿结婚时三日流水席，金教授可是没有收街坊邻里礼金的，为的不就是让他们照看点他女儿吗？虽然人家家里的事，他们不好管，但止不住他们内心的公道和公道的天平上法码的倾斜啊。
　　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盼到。
　　无风，亦无浪。
　　王家？金瑟瑟根本忘记了他们好吗？
　　最近发生太多事，她哪什么闲心逸致去关心那遥远的成了尘烟的事！
　　金瑟瑟脚一踏到沙河市的土地，心里落下一坨，终于跑出大京都了，终于跑出那个危险之地了，暂时不会有人追上来了。
　　第一天，她很放松，帮着收拾房子。男人收拾累的脏的活，她可以做做轻松的干净的活。
　　阳光正好，她在院子里搭上竹篙，将卧室里散着荒凉味的被子拿晒到竹篙上。
　　可是晒了几次都没将被子晒上去，顾且蓝戴着手套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她那企鹅的样子，脸色很红，表情认真，动作不得要领，将被子甩向竹篙，大概是用力过猛，竹篙让她打倒了，她翘翘嘴，皱皱眉，抱着被子不知所措。
　　顾且蓝愉快地笑起来，他家瑟宝哦，勤快了，可还是很笨呢。怎么就笨得这么可爱，让人忍不去想去亲她红红的脸和翘起来的小嘴呢？
　　他真的这么做了，丢掉手套，接过她的被子，俯身去亲她，舌头像小蛇，钻进她的嘴里，去缠绕她的小舌，软软的，香香的，甜蜜的，丁香一样。
　　恰逢教授也带着手套出来，立即退回去。
　　－－－这两人有事没事秀恩爱，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呀？这屋里还有一老头呢，教授愉悦地埋怨，悄悄给这对腾地方。
　　金瑟瑟脸更红了，舌头被吸着，两只眼珠不停地转，其实就是想看看左右有没有人。
　　那神态就像只偷吃的老鼠，享受着吃，顾忌着偷。
　　顾且蓝放开她，将竹篙撑起，再将被子晒上去，随后拍了几下。
　　院子里，洗好的白色窗帘在风里轻摇，洗干净的棉布格子床单在阳光下做着舒适的呼吸，绿的树，蓝的天，娇憨的女人，顾且蓝感觉到家的味道，温暖，美丽，这一切，让他怜惜和感动。
　　“瑟宝，我以后就住这里了，你可不能赶我走。”
　　“你本来就是这里。”
　　“我说的这里，是这里。”顾且蓝的手按在她的胸膛上，手心处传来她不紧不慢的心跳，后来变得急促，那柔软的地方变得起伏，像波浪。
　　任何事件成了霸主，就出会现一系列的名字，如学霸，麦霸，浴霸，情霸，吃霸，当胸巨大，叫波霸。
　　按道理，金瑟瑟的胸离霸两字还是有相当一段长的距离，可此时，它在他的手心，成就了霸业，占据了一个钢铁男人的心。
　　手下是肉，是柔软，是春波，是佳酿，是一树一树的花开，再下面，是心，是悸动，是希望，是爱恋，是暖，是他的归宿。
　　晚上，顾且蓝和金教授下厨，照例，金瑟瑟乖乖的，坐在厨房边的小板凳上剥蒜头，去了皮的蒜头，白白胖胖的，珠圆玉润，像个艺术品。
　　金教授在麻利地剖鱼，顾且蓝在麻利地腌肉，他们瑟宝的餐桌上，必须有肉－－鱼肉，鸡肉，猪肉，牛肉......
　　生活恢复五年前的模式，简单，幸福，温暖。
　　饭后，金瑟瑟姑娘变得贤惠了，从顾夫人那儿学会了泡茶。
　　两男人悠闲地坐沙发上，随意地聊着，眼睛都不经意地斜瞟着她笨拙的样子，嘴角是笑容，眼底是欢喜。
　　喝了她亲手泡的茶－－凭良心说，没什么特色，但教授高兴，完后去书房练习书法去了，顾且蓝高兴地牵着金瑟瑟回她的房间了。
　　牵她的手，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他常常想起在外的五年，他们不短信，不网聊，总隔高山大海，总被堵在路上，他想她，就在心里喊她的名字，幻想着翻过山漂过海，去牵她的手。
　　现在，终于不用幻想了，他们多么近，回过头，她就在他手里。
　　两人坐到床上，金瑟瑟窝在他臂弯，共看一本小说，一本叫《不二》的小说。
　　这本小说，是离无极推荐给金瑟瑟的。
　　那老狐狸说，“小姑娘，喜欢看小说啊？我这里有本好书，一定得看啊。”
　　上回一本《圆舞》，在第五把钥匙的启示下，干爸爸变成了她现任男人。
　　这回，她听活神仙的话，看《不二》，一个人看寂寞，还得拉个伴一起看。
　　顾且蓝认认真真的陪她看。
　　两脑壳凑一起看到一半，顾且蓝问，“瑟宝，你看见什么了？”
　　金瑟瑟想了想，说，“写书的这个人在装流氓。”
　　顾且蓝笑死了，世上有装大师装专家装高干装纯情装牛逼的，还有装流氓的？
　　可是，真是在装流氓啊。
　　小说全是屎尿屁生殖器之类，明明就是要要打碎文学洁癖的字眼，不阳春，不白雪，要猥琐，要色情。
　　可因为刻意了，既不阳春白雪，也不猥琐色情。
　　每隔几十字就有一根萝卜竖在页面上，像大路上每隔五十米的电线杆，愁容满面地告诉大家，作者中年，容易犯萝卜抑郁症，称之为“花落绝经鸡鸡倒”。
　　特别是在一场春雨过后，新鲜的美女一茬茬长了出来。
　　世界如此美好，萝卜却不给力，只好拿起笔装流氓，文字看着流氓，实质不流氓，人看着不流氓，本质就是个流氓。
　　顾且蓝把书拿下了，“瑟宝，我们不看人家装流氓了。”
　　他要正经地当流氓，他的前半生，萝卜煮肉的机会太少。
　　窗外，夜色正浓，淡淡地月光洒下来，落在凉凉的带着陈年旧事的院落，就像照进了千年庭院，屋檐四角的飞檐成为影子飞下来，像夜晚的蝙蝠，它只属于月光。就像爱，只属于爱人。
　　书被丢到一边，金瑟瑟没看了，这是一本既没戳中她的泪点，也没有戳中她的笑点的书，实际上，她有些迷茫，脑中有道灵光一闪，等到她想去抓住时，又跑了。
　　可怜离无极一片狐狸好心终成空。
　　《圆舞》的主角是一对伪父女，正好戳中她的泪点，《不二》这本书的主角是和尚和女人。
　　大概因为小说带着诡异、灵异、荒唐，金瑟瑟忽略了重点，和尚。
　　离无极为的还是安慰她，偷和尚了不要紧，你看这书里，女人都偷和尚，和尚都喜欢女人，你没有害他，你帮了他。
　　你看这书里，禅宗六祖没有把衣钵传给神秀，因为神秀只会念：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也没有把衣钵传给慧能，因为慧能只会念：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他把衣钵传给了小和尚不二，因为不二会念：菩提大鸡.巴，心是红莲花。花开鸡.巴大，花谢鸡.巴塌。
　　懂女人懂男人，经历女人，经历男人，和尚才会得道，你破了和尚的戒，但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太深奥了！
　　离无极老狐狸，你就不能选本浅显易懂的书给这位文化程度不高艺术修为奇高的姑娘吗？
　　你躲你家后院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