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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六章 出征科布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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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寒云掀开厚厚的毛毡,耶律仁先正靠在门边的柱子上,眼睛望着深邃的夜空,漆黑的夜和他的眼睛混为一色。看到两人出来,他咧开嘴笑笑,心里是五味杂陈,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很傻。
“既然穆公子没事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去了。”此时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能抱着她,可是她站在他的身旁,虽近在咫尺怎么又种相隔天涯的感觉,他扯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你今晚也可以好好休息了,你看你熬夜熬得眼睛跟兔子一样红。”说完,解开了栓在一旁的枣红马。
“你这就回去?”林若兮向前跨了几步,她的心里现在跟乱麻似的。
“嗯。”他的手穿过她的黑发滑下来放在她的肩上:“我明天再过来。今晚你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有什么等过了今晚再说。”旋即上了马,再次跟穆寒云、林若兮道了别便策马离开。离她越远心却越痛,他想要她,但是,他要得起吗?把她还给穆寒云吗?不!他舍不得!重重的鞭子抽在马身上,马吃痛疯也似得飞奔而去。
躺在床上的林若兮眼睛瞪着黑乎乎的房间,睡不着。‘我不会放弃你’穆寒云的话言犹在耳,但是这样的话现在听起来除了感动心里已经没有了悸动。如果他能早一点说这话也不至于让大家走这一段弯路。而现在,一切都回不去、来不及了。如果没有耶律仁先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或者她会把心一直留给穆寒云,但是现在,她的心已经给了耶律,给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但是这样的话要怎么样跟穆寒云讲?他千里迢迢吃尽苦头来找她,可不是想听她说心有所属这样的话,拒绝很残忍,但是不拒绝岂不是更残忍?林若兮翻了一个身,不管怎么,都必须找机会跟他讲清楚才好。
虽然才熬了夜但她的精神依然很好,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贪睡,估计是藏有心事的原因吧。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了床,提着奶桶来到羊圈,巴图比她更早已经在那里清点羊群。
“巴图大哥这么早啊~”
“嗯,我来看看有多少羊羔可以出圈了。”刚产了羊羔的母羊头几天是不能外出敞放的,一般都会留在圈里圈养几日。说完又开始查看母羊的情况,林若兮不再打扰他,挤了一桶羊奶便离开了羊圈。
“我来帮你。”刚走出羊圈就遇到了找过来的穆寒云:“真是没想到,林府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做什么事都这样像模像样的了。”
“出门在外,哪能还那么衣来伸手的。契丹人是很热情,可以没有条件的收留我,但是我总得用我有限的劳动来换取自己的食宿吧。要不跟骗吃骗喝有什么区别。”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的。”穆寒云帮她把奶提到毡房里,她又开始熟练的煮奶茶做酥饼。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啊,靠自己的双手换取劳动成果让人心里更舒坦。况且巴图大哥一家人都极好相处,萨仁姐姐简直把我当成了亲妹妹,对我可好了。”
“你不想回去了?”
“回去?洛阳?”其实对于她来讲,洛阳和这里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同样都是陌生的地方。只是其他人会把那里当作她的家乡,因为没有人会知道她根本不是什么林家大小姐,“会回去的。”
“你爹娘很牵挂你……自从你走后,他们……”
“我知道……”林若兮低下头,说实话如果说她的不辞而别有谁对不住的,那就是这对夫妻,毕竟在他们心里自己就是林若兮就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如果你有一天回去,请转告他们我过得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等我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会回去的。”
“……”穆寒云揣测着她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林若兮咬咬嘴唇,有些话迟说早说总是要说:“待会儿等大家吃了早饭,我们出去走走一下好吗?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
“今天这么早啊,我在外面就闻到油饼的香味了……”萨仁掀开毛毡进来,撞见两人谈的正欢,忙放下毛毡退了出去。
“萨仁姐姐!”林若兮叫住了她,赶忙走过去把她扶了进来:“来了怎么又走,奶茶刚刚好,热热的喝着正舒服。”很快一家人前前后后的都进了毡房,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阿爸,今天我要跟你一起去放牧。”巴图和萨仁的大儿子彻辰虽然才只有八岁,但是已经是家里的好帮手,也常常跟着巴图外出放牧。
“好,你现在跟着阿爸好好的学。”巴图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彻辰的要求,“等你的小弟弟出生了,以后你就得当个好老师把阿爸教你的东西都交给你的弟弟。”
“为什么要是小弟弟,我想要个小妹妹。”
“小妹妹也好。”巴图哈哈的笑:“有了小妹妹,阿爸、阿妈都疼小妹妹去了,你怎么办?”
“我也疼小妹妹。”彻辰的话引来大家的一阵笑,但是从心底来说,巴图还是希望这次能再生一个儿子,儿子毕竟才是阿爸的好帮手。吃完早饭,送走了巴图父子,一家人开始各自忙自己的事情。萨仁也回到帐里为即将来到人世的儿子赶制衣服。有穆寒云帮忙,很快房间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们走吧……”林若兮看了穆寒云一眼,走出帐篷到马厩牵马、披上马鞍,穆寒云紧随其后。
“去哪里?”
“走吧,出去再说……”两人骑上马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林姑娘,不好了。”恩和妈妈急匆匆的冲到马厩,一边跑一边喊。
“怎么了,阿妈……”被恩和妈妈着急的模样吓住了,林若兮翻身下马,跑上前接住了一路踉跄的老人。
“萨仁,她怕是要生了!”
“我们快回去看看。”林若兮扶着恩和急急的赶到萨仁的帐篷,此刻她正靠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萨仁姐姐,你怎么样?”
“可能是要生了,肚子刚才突然开始痛了。”这一次,她不像第一次生彻辰时那么惊慌,语气显得很平静。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可以作些什么?”和萨仁的平静比起来,林若兮显得更加慌乱,第一次面对一个产妇,这里又没有医院,没有医生,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把孩子生下来的。现在这里只有她和恩和妈妈两个女人,自己是要充当接生婆的角色吗?我的天,接生婆?接生婆该作些什么?孩子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要是难产怎么办?要是大出血怎么办?想到血淋淋的画面她的头皮开始发麻。
“帮我请个产婆回来,如果可以把巴图找回来……”说了一办萨仁忽然停住,咬了咬牙似在忍受阵痛。对的,阵痛,林若兮稳了稳情绪,恢复了一些理智,好像生孩子不是一痛就要生的,一般来说阵痛会持续好长一段时间,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十几个小时,如此说来萨仁一时半会还不会生产,他们还是有一些时间来做准备。
“寒云,你现在赶快去追巴图大哥,估计这会儿他们走出去没有多远……”
“好的。我马上就去。”穆寒云立刻跑出去,骑上马朝着巴图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产婆……我到哪里可以找到产婆……”
“顺着依鲁河往泰州方向大概6、7里路远有一个叫图娅的产婆,上一次就是她替我接的生。”
6、7里远?我的神啊,这下子林若兮终于发现游牧生活的不便,没有街道名字,只有这么模糊的地理概念,而且大家距离又那么远,有点事情要找个人简直跟大海捞针没有多大区别,关键是她对这里并不是很熟悉,否则象图娅这样的‘大人物’应该是远近皆知的,找起来也应该没有她这么困难。好在她还知道依鲁河,好在还不完全是抓瞎。
“好,我这就去。”林若兮握了握萨仁的手:“你等着我。”
“我这就去把开水烧好,有什么,你就大声叫我……”等到萨仁点头,恩和也颤巍巍的跑了出去。
“若兮!”刚准备上马听到有人唤她,一回头看到耶律仁先正骑着马朝她跑过来。
“太好了,你来得可真是及时。”看到他彷佛见到救星。
“怎么了?”
“萨仁姐姐好像是要生了,现在我要去找产婆,不过你知道的,要我在这里找人还真的很有难度……”
“产婆在哪里?叫什么?”
“顺着依鲁河往泰州方向大概6、7里路,名字叫图娅。”
“那我们快走吧。”果然还是只有真正过着游牧生活的人最适合本民族的生活方式,有耶律仁先帮忙,找人变得简单而迅速。当他们带着产婆回到帐篷的时候,萨仁的阵痛周期已经缩短,看样子是很快就会生产。她的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林若兮留在了产房帮忙,穆寒云、耶律仁先包括巴图都被赶到了另一个帐篷内等待。巴图坐不住,喝了一口茶就跑到外面,流连于萨仁的帐篷外焦急的等待孩子的出生。穆寒云和耶律仁先坐在火塘旁边,空气有些尴尬的安静。
“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对若兮的照顾。”两人干瞪了半天的眼睛,穆寒云打破了沉默。耶律并未开口,只是笑笑算作回答。
“你是什么时候遇到她的?”
“去年,在汴京碰巧遇到。”随后又简单的说了一下汴京以后发生的一些事情,只是讲的基本都是林若兮的行踪,决少提到自己。穆寒云静静的听着心里早已是波澜起伏。
“没想到她受了那么多的苦……这一路上都是你在照顾她吗?”
“她能照顾好自己,我没有照顾她甚么。”耶律若有若无的笑了笑:“如果……好好保护她,别让她再受这些苦了。”穆寒云诧异的看着耶律仁先,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为什么她告诉自己她的心里喜欢的是他,而他,言下之意却是要自己照顾她?难道这个男人对林若兮并不如他想的那样?难道是林若兮一厢情愿的喜欢他?
“你?”穆寒云想问什么,但终是没有问出口,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一定会的。”得到他的承诺,耶律仁先漠然的看着萨仁的帐篷,此时里面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一个崭新的生命来到了这个世界。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经历,紧张过后有些虚脱,巴图一家人现在都高兴的守在萨仁身旁,欣喜的抱着刚刚出生的小男孩,这是男主人期望的男孩,为此他相当的高兴,豪爽的笑声甚至传到了穆寒云的耳朵里。林若兮兴奋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耶律仁先,撩开毛毡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帐篷里,现在只有穆寒云一个人坐在火塘边所有所思。
“他呢?”没有见到他,林若兮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
“刚刚走,有人来找他,似乎是有要紧的事。”
“哦。”她失望的坐了下来。
“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健康、漂亮的小男孩。”
几天来,耶律没有再出现在巴图家,这很反常,增添了林若兮的不安情绪。难道他准备把自己送还给穆寒云?这个该死的耶律仁先,为什么他不问问自己的想法?他以为这样很伟大?难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一想到这些她真是有气有急,如果有电话,她一定毫不犹豫打过去把他臭骂一顿,然后把他找回来。可是现在,他一消失,就完全没有办法。
太阳下山了。春天的长春州依然透露着冬天的寒冷气息,连天上的太阳都是白白的没有热度。站在夕阳下向着他可能出现的张望。直到眼睛发酸,也没有看到自己希望见到的身影。穆寒云站在她的身后,一声不响的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她那样执着的等待着他,夜夜如此,她的心真的已经离他远去了吗?
“寒云,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洛阳……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找不回来了……我们本来可以很幸福,但是我们在错误的时候做出了一些错误的选择,所以现在我们找不回从前……现在的我爱的人是耶律仁先,所以只能对你说对不起……希望你能谅解……”她的话一字一句象烙印刻在他的心上。没有办法责怪她,要怪只能怪自己当时懦弱的妥协。她并没有错,如果不是紫云放弃,他只能娶她,他没有理由要求她等着自己一辈子,况且耶律仁先是个不错的人选,他才是可以给她幸福的那个人。心痛吗?心痛也没有用了。
“为什么不去找他?”穆寒云平复了自己难过的心情,她的不幸福只会让他更加痛苦,如果自己注定要失去她,起码让她可以过得幸福。
“找他?”林若兮苦笑一下:“去哪里找他?”认识这么久,她对他的了解如此有限,他家在哪里?家里有些什么人?可以去哪里找到他?她统统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主动来找她,而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找不到他。他也曾经提过带她回去,要和他一起生活却被自己拒绝,现在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她就只能毫无办法。
“你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现在应该跟着辽国皇帝在皇帐,但是我没可能直接去找他。”
“我去帮你找。”穆寒云沉思片刻,凭他的身手偷偷潜进去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谢谢你。”林若兮喃喃的道了声谢。就在前天晚上自己才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要一起回洛阳的请求,无疑是拒绝了他的爱情,现在怎么又好意思让一个被自己拒绝的人帮着自己去寻找爱人。但是,现在的现实却是只有这个人可以帮到自己。早知道今天,她就不该拒绝耶律仁先安排人跟着她了,否则哪会一点办法都没有。林若兮带着穆寒云来到鱼儿泺,“如果找不到耶律仁先,可以打听一下韩德信这个人,他应该知道耶律的行踪。”穆寒云点点头记下她的话悄悄潜入营帐。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草原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林若兮焦急的来回踱着步,等待是种煎熬对耐性的考验。今晚月色一点都不好,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只偶尔才露一下脸。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个黑影飞快的向这边靠近,心跳没来由的加快。
“怎么没找到他吗?”林若兮向后面张望了一下,没有人跟来,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地,如果找到他应该跟着穆寒云一起来见她才对。可是没有人。
“他不在营帐里。”穆寒云话说一半,不知道该不该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不在?怎么会不在,他从来都是跟在皇上身边的?难道皇帝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
“他怎么了?”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林若兮一下子着急起来:“别说一半话,你想急死我啊。”
“他已经在五天前随军出征科布多了。”
“出征?打仗?打什么仗?”一听到要打仗,林若兮的心又悬了起来,情绪也激动起来。他出征打仗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都不告诉她一声,就这样不辞而别。这不是他的作风,到底他在想什么,难道他真的想把自己推给穆寒云吗?这样不明不白,甚至不给她一个解释,他到底想怎么样?心里一急,没忍住眼泪流了出来。
“你不要太担心,我听说他不过是平定辽国境内的党项叛军,应该不是太艰苦的战事。”穆寒云替她擦干眼角的泪珠儿:“那个韩德信不在帐内,好像是跟他一起出征了。所以更多的信息也没有打听到。”
“已经足够了,起码我知道他的去处了。我们回去吧。”林若兮骑上马不等穆寒云跟来便绝尘而去。该死的耶律仁先,你一定要好好的给我回来给我说个明白,你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把我留下,你这个傻瓜,大笨蛋!心里骂了一百遍之后脸上却早已是泪流满脸。
林若兮作了一个恶梦,将她从睡梦中惊醒大冷天却一身的冷汗。她梦到自己来到了烽火连天的战场,四周除了横七竖八的尸体便是折断的旗帜,耶律仁先血流满面的站在她面前,只跟她说了一句话:我保护不了你了,跟穆寒云回洛阳吧,便倒地而亡。任她如何歇斯底里的呼喊都唤不回他任何反应。林若兮按住胸口狂跳的心脏,她不信这些,俗话说的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这个梦并不代表什么,只是她太想念他,太担心他才会有这样的梦,可是太讨厌,为什么不是重逢的喜悦,偏偏是这样的恶梦。别想太多,自己不是没有常识的人,这只是梦而已。尽管她不断安慰自己,但再次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每天黄昏在干完活儿以后她一定会去鱼儿泺去看看出征的队伍是否回来。可是每天安安静静的营帐都会让她失望而归。这样无望的守望让她几乎崩溃。今天也是一样,营帐里没有丝毫异样,巡逻的士兵依旧按部就班的走来走去。站在原地呆呆的站了好久,心情由企盼变成失望,由失望变成失控。骑着月影一路狂奔来到了刚刚破冰不久的混同江边,冲进了刺骨的河水中。顷刻间彻骨的寒冷传遍全身,在空旷的草原上林若兮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压抑:“耶律仁先,你这个大笨蛋!你到底是死是活!”伪装的坚强瞬间坍塌,双腿一软跪在河中,任由冰冷的河水没过她的头顶。
“你这是要做什么?!”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将她从水里拖了出来,声音愤怒。穆寒云慌忙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裹在她的身上。林若兮根本不在乎身体的寒冷,也不管穆寒云如何生气,只是把脸埋在双手里失声痛哭起来。穆寒云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任由她放肆的哭声刺穿夜空。发泄一下,心里没有先前那般难受,哭也哭累了,抹干脸上的泪痕,平静的说了一句:“好冷。回去吧。”看着她这样折磨着自己,穆寒云的心里真有种说不出的痛楚,她就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愿意说出来,宁愿选择残忍的折磨自己。
“他一定会没事的。只要战事一结束便会回来,你不是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吗?你现在把力气都浪费掉了,等他回来怎么有力气去质问他。”
林若兮破涕一笑,她知道他是在逗她也就顺着答了一句:“是啊,我得好好的等他回来。”回到巴图家林若兮就算换了衣服依然是一身冰凉,初春的河水有种噬骨的寒冷。第二天还是没有逃过感冒、发烧的命运。
“一定要喝吗?”林若兮顶着昏沉沉的头坐起来闻了闻穆寒云端进来的药,一股难闻的中药味。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逼着喝过几次中药,有什么大病小灾的吃的无一不是西药,二十多年过去了,今天又闻到刺鼻的味道,本能的皱起鼻子,歪过了头。
“当然,你看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怎么昨天泡河水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
自知理亏,只得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下了一大碗的苦药水,那个苦啊,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苦的东西,林若兮吐着舌头企图把不好的味道都从嘴巴里吐出来。
“寒云,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你放心吧,本来也是打算看你喝了药我就去的。”他自然是知道她要做什么,这是两个月来她每天都会做的一件事。
“谢谢你。”
“你用不着跟我这么客气。”穆寒云叹了一口气,自从她拒绝了他之后便总是这样客客气气的对他,这样的生疏总会让他很难受。他倒是宁愿她更依赖自己、麻烦自己,可是她从不。
今天的鱼儿泺很热闹,除了巡逻的士兵其他的将士都在开怀畅饮。莫非出征的队伍已经凯旋归来?那么,耶律仁先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