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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重逢 我的意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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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寒云!居然会是穆寒云!林若兮脑袋嗡嗡作响,艰难的将步子挪动床前。眼前的这个人脸颊消瘦、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怎么也无法和那个英俊飘逸的男人联系起来。她感觉自己心里的某道防线在慢慢的坍塌。这么长久以来,她逃跑、逃避,逼迫自己不去想他、想尽办法忘掉他,可如今他却生生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这样的憔悴,这样的让人心碎。林若兮慢慢蹲下身来,颤抖着伸出双手抚摩着瘦削的脸庞,好烫!他在发烧!
“巴图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我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他的,当时他一个人倒在草地上昏迷不醒,好在他的马在旁边不离不弃的守着他,否则我也注意不到他。我叫了半天他也没醒,只是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我看他也是汉人,说不定是你认识的,所以就带他回来了。”
“谢谢你,巴图大哥……我真心的谢谢你……”林若兮抹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一脸的泪水:“给我一盆温水、一张毛巾好吗?”巴图点点头,很快端来她要的东西。林若兮轻手轻脚的替他擦脸、脖子、手臂,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替他降温,“巴图大哥,你带萨仁姐姐去休息吧,他在发烧,若是传染给萨仁姐姐就不好了。”
“你没有问题吗?”巴图看她脸色毫无血色有点担心她的状况。
“我会留在这里陪着她,你们去休息吧。”耶律仁先走到床边。
“也好。”巴图不再多说,扶着萨仁回了自己的帐篷。
“糺邻,我……”
“我知道,现在是要想办法让他快点好起来,其他的你不要多想。”林若兮感激的点了点头。
“若兮……若兮……你在哪儿……”穆寒云气若游丝的呼唤让她神经一下紧绷。
“我在这里!我是若兮!”林若兮紧紧握住他的手:“寒云,你醒了吗?寒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若兮啊……”唤了半天,床上那个人一点反应没有又陷入了沉沉的昏睡当中。
“这样不行,看样子他病得不轻,得找个大夫给他看看。”亲眼看到她这样温柔的呼唤他的名字,这样深情的看着他,这样小心翼翼的照顾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的心真是比针扎还难受,他最怕的最怕的就是这个穆寒云,就在一个时辰以前他还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可现在却是如此的不确定。
“大夫?这个时候上哪里去找大夫?”她将冷水帕压上他滚烫的额头,无助的回头看着耶律仁先。
“这个交给我吧,我这就回去找御医。”
“那你小心一点。别让皇上逮到你的把柄。”事到如今她能依靠的依然只有耶律这个人,虽然今晚才和皇帝搞得很不愉快,这会儿又要他为了自己犯险,但除此之外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会的。”耶律轻轻拍拍她的后脑勺露出一个很无所谓的笑容。
将耶律仁先送走,毡房里只剩下了她和躺在哪里一动不动的穆寒云。将面盆里冷掉的水重新换了一盆温热的进来,又开始一遍一遍给他擦拭身体,据说这样可以降温的,可为什么他的身体还是那么烫手?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是她最爱的人、日夜牵挂的人,曾经设想过会以怎样的方式与他重逢,却不曾想到这样的方式。与他认识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两年,时间过得好快。曾经的那个翩翩少年郎如今成为别人的丈夫。别人的丈夫,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这个现实了,但为什么想到这些心里还是会痛。尤其看到他这副模样,怎么一点没有初为人夫的幸福感觉,倒是让人觉得无比的——凄惨。
“寒云,你倒是快点醒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心里有太多疑问需要他来解答,这个时候他不在家陪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跑到异国他乡来做什么?为什么他会这副落魄的样子?她将头搁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曾经熟悉的心跳,心脏有规则的跳动像是催眠一样,不知不觉的让人沉入梦乡。
忽得,感觉有人在动她,“寒云!”想都没有想名字脱口而出。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耶律那双深而黑的眸子,这双眸子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只一刹那旋即换了一张温柔的笑脸:“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小心就睡过去了,要是你也病了可怎么好。”
“对不起,我只是以为他醒过来了……”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是人都会介意的吧。
“我知道。”耶律宽厚的笑笑将她松开,又把自己身上的紫貂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大夫,他怎么样?”耶律果然连夜将御医请了过来,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不会引起皇上的注意了。
“是很严重的风寒,估计是病了很久一直拖到现在。必须要想办法尽快给他退热,这样持续的发热会对身体的脏器造成损伤。”
“那要怎么办?”
“你刚才是在给他用温水擦身吗?”大夫看到旁边的水盆。林若兮点点头。
大夫从随身带的出诊包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银针:“我现在给他十指放血帮助他身体降温,待会儿将军还得随我回去拿药,姑娘有劳你多给他擦擦身子。”说着便用银针挨个将他指头刺破,挤出一些乌红的血液。
“可以用冰袋冷敷吗?”
“冰袋?”
“对。去江边取些冰块回来,用布袋将冰装起来给他冷敷额头。”
“这倒是个好办法。”大夫赞赏的点了点头,“另外还要注意给他保暖。”
“那好,待会儿我回来的时候去江边取些冰块回来。你就不要再到处乱跑了,万一他醒过来找不到人怎么办,放心,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耶律仁先帮着大夫将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太医,有劳你了。我们这就回营了吧。”
等耶律仁先将冰块和大夫开的药拿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一宿没有合眼的两个人眼睛都有些红红的血丝。林若兮接过冰块迅速装进了一个简单扎成的布袋子里敷在穆寒云的额头上。然后找来药罐子准备煎药。看她忙碌的身影在毡房里穿梭,耶律的心有点紧紧的痛,他甚至希望躺在那张床上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穆寒云。
“若兮,天快亮了,我得先回去了。”
林若兮立在火塘边上,守着那个药罐子,用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糺邻谢谢你帮我这么大的忙。”这声谢谢让他听着特别的刺耳。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耶律仁先走过去轻轻将她拥在怀里:“你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可别把自己累坏了。我只要有空一定会过来帮你的忙。”
“嗯。”林若兮笑笑在他脸上轻轻一啄,说实话刚开始她有些担心耶律会不愿意帮助穆寒云,没想到他如此坦荡,如此相信她、支持她。耶律爱怜的拍拍她的脸然后离开。
“妹妹,需不需要我们帮你什么?”萨仁在巴图的搀扶下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萨仁姐姐。”林若兮放下手中的药罐子,赶紧过去扶着大腹便便的萨仁,“巴图大哥,你怎么让萨仁姐姐怎么早就过来了。”
“是她说要来看看,不放心你。”
“你看你眼圈通红,昨晚是不是一直没有睡觉?”萨仁伸手将她垂在耳际的散发拨到耳后,“说吧,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做的。”
“不用,真的不用。萨仁姐姐尤其是你这个时候真不应该过来,要是让你惹上了风寒可怎么好?如果我真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事情,到时候不用你过来找我,我也会去求你们帮忙的。”
“既然这样,如果你真的要我们帮什么忙,可千万不要客气。”
“嗯。只是,这几天恐怕没有办法去羊圈那边帮忙了,不知道恩和妈妈和乌力罕老爹忙得过来不?”
“这些你不用操心,年年都是这样的。我们可以应付。”
“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和她寒暄了几句,夫妻俩便告辞离开。正好,熬的药也差不多了。摸摸他的额头,还有点热,但比起昨晚的滚烫已经退了不少。用枕头将他的身子往上垫了垫,开始一勺一勺给他喂药,总是喝一半进去流一半出来,一碗药最后也不知道到底喝进去多少。将嘴边的药擦干净,她又开始一遍一遍给他擦拭身体。好在她不真是什么北宋的千金大小姐,否则做这样的事情恐怕早就羞死人了。
眼看接近黄昏,穆寒云身体的热度好像已经退了下去,摸上去再没有烫手的感觉,只是人依旧处于昏睡状态,半点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而她,两天一夜没有合过眼,现在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若兮。”耶律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正好看到她守在他的床前头正往下栽,被他这么一唤,她的瞌睡虫全被惊走了。
“糺邻。”
“你看你,很累吧?是不是一直没有睡觉?”耶律温柔的将她搂过来靠在自己的怀里,轻飘飘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你去歇会儿吧,我帮你守着他。”
“那……我就在这里眯一小会儿……”
“去好好睡一觉吧。”
“不用,万一他一会儿醒过来怎么办?”
“你这么担心他吗?”手指从她光洁的脸上轻轻滑过,她的脸色憔悴,明明已经很累,心里却还牵挂着另一个人。
“你不要多想……他毕竟……毕竟是个病人。”
“嗯。”他脸上的换了一个微笑,“那就到火塘边去打个盹吧。”
躺在扑满毛毡的地上,林若兮很快被疲倦打倒沉沉的睡了过去。耶律仁先走到她的跟前,解下自己的披风搭在她蜷缩的身体上。她熟睡的样子没有丝毫防备,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嘴巴微微撅着像个孩子。他好希望能拥着这个身体入眠。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来到床边,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已经不热了。这是当然,能有她这么悉心的照顾,怎么会不好呢。眼前的这个男人即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依然俊秀飘逸,确实是一个很有杀伤力的男人。这个男人,是要来抢走他的若兮的吗?否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可是,既然当初他会选择让若兮离开何必今天又要找来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到底在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耶律仁先陷入沉沉的思索中,他很想理出一个头绪,但却越来越乱。当日去往于阗路上的点滴又重现他的脑海,那些都是穆寒云和林若兮卿卿我我、如影相随的画面,想到这些他的真很担心,这个人出现在这里为的就是要带走他的若兮……
“水……”穆寒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无力的声音,完全没有引起陷入沉思的耶律仁先的注意。而在一旁沉睡的林若兮却本能的坐了起来。
“寒云……”她骨碌一下翻身起来,冲到他的面前,“寒云,你醒了……”
“水……”穆寒云再次发出一个低低的声音。耶律的身体一震。这么小的声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而她,明明已经熟睡过去了,却能感觉得到!
“寒云,你说什么?”林若兮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水……好的,水……糺邻,帮我倒一碗水过来。”耶律仁先回了回神,木讷的站起来,倒了一碗水递给林若兮。
“咳咳咳咳……”一口水下去,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她赶紧放下碗,拍着他的胸口。
“你没事吧,寒云……”看着他惨白的脸因为距离的咳嗽而涨的通红,她的眼角忍不住有些湿润:“你倒是醒醒啊……”一阵咳嗽终于过去,他那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来……
“若兮……”他艰难的撑起自己虚弱的身体,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景,颤抖着伸出手来想要感受她的真实。林若兮抓着他的手摁在自己的脸上。
“是我,我是若兮……”她滚烫的泪水滴到他冰冷的手背:“你终于醒过来了……”
“若兮……”穆寒云一把抱住林若兮,两行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你为什么要走?我找你找得好苦……”
苦?这么久以来她也过得好苦,她这样折磨自己为什么,不就是不想让自己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情。只是,现实已经如此,再苦也只有自己吞。既然他已经选择了罗紫云又何苦要翻开这些让人伤心的往事。找到她又如何,找到她又能改变什么?他明明知道她是不可能和那个罗紫云分享丈夫的。
“你醒过来就好,有什么等你好些了再说吧。”林若兮轻轻挣脱他的怀抱,抹了抹眼泪。
“不用,我没事,有些话我一定现在要和你说清楚,我等了那么久,不能再等。”
她回头看着一旁的耶律仁先,他眼神中的神情很复杂,是她看不懂的复杂,“糺邻,让我跟他单独谈谈好吗?”林若兮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至于失态,她不想当着耶律仁先的面跟穆寒云谈论他们的过去。耶律仁先意味深长的看看林若兮随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靠在帐篷的柱子上,失神的看着漆黑的天空,痛楚在心里渐渐蔓延。他不想听他们在说什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但是他又那么想知道,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到底穆寒云是不是会带走她。如果是那样,他该怎么办?放她走,还是把她抢回来?但是他没有信心,穆寒云在林若兮的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他不是不知道。虽然她一直试图摆脱,但是她真的能忘记过去吗?
“我没有娶她。”这五个字象一把重锤敲在她的心上,但却不是把她敲清醒而是让她更加混乱。
“你没有娶她?”秀眉一下子皱到一起,脸上的表情转为震惊:“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和紫云成亲。”
“不可能!”林若兮甩掉他拉着自己的双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能。你退婚?你不会这么做,她会受不了你这样做……”
“是。我没有退婚。如果紫云不肯放手,或许我是会娶她。我是没有办法看到她因我而死。可是紫云不是不明白道理的人,是她最终选择了成全我们。”
“你说她?她怎么会突然愿意?”林若兮感觉自己真的要疯掉:“是她跪在我前面要我放了你,要我成全你们,她甚至愿意做妾都不肯失去你,又怎么可能突然愿意放弃?穆寒云,这是不可能的!”
穆寒云站起身来,虚弱让他已经满头的汗:“那晚之后紫云大病了一场,婚期不得不推迟。我告诉她如果她坚持,我会娶她,可是我不会爱她,因为的我心已经跟着林若兮走了。她也一直说她不会和你争,她愿意做妾,我跟她讲了欺南陵温的故事,讲了我们一路上的很多故事,告诉她爱是很自私的情感,两个相爱的人的眼里是容不下第三者的,如果真爱一个人心里除了她便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而我的爱情已经给了林若兮便不可能再给她。”
穆寒云从背后环住林若兮的腰,她的心彷佛被人捅了一刀一般痛彻心扉,这样的痛比当初她离开时更加让人无法承受。
“其实当初我没有指望紫云真的会改变注意,但是她病好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退了婚。之后,我到林府找你才知道你已经不辞而别了……”
“为什么不娶她?”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他就一路找来了,现在他是终于找到她了,可是很多事情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盯着门口,想起刚刚从这里走出去的那个男人:“你为什么不娶她,她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娶她?”
“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有爱过她,我娶她只会害了她。”穆寒云将林若兮的身体转过来面对自己,眼泪已经在脸上形成两条小河,他捧着她的脸,一点一点擦干她的眼泪:“我想娶的人只有你,现在我要娶的人也只有你。”
“那么,现在你打算做什么?”她的语气平静到让自己都吃惊。
“回去,我们一起回洛阳去,一回去我就到林家去求亲。这一次,不会再有人阻拦我们。”
“回去?”林若兮惨然一笑:“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自从她离开的那一天,一切都已经朝着毁灭的方向发展,现在和过去已经有了太多不一样,他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林若兮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林若兮。”
穆寒云一语不发打量着眼前的人儿。一身干练的胡服为原本娇柔的人儿凭添了几分英气和潇洒:“你若是喜欢这里,我们也可以不回去。我陪着你浪迹天涯。”
“我是喜欢这里,但这不是问题的重点。”林若兮摇了摇头,他的心还停留在去年,而她已经跑出去太远退不回来了,“在这个草原上已经有太多的东西我放不下、丢不开。”
“你……什么意思?”穆寒云隐约感觉到她的变化,眼里的憧憬和希冀渐渐失去光辉。
“一开始我们就走错了路,错到现在已经回不了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错误的选择,错误的让位,一切那么可笑,她以为自己可以成全他们,没想到却是自己葬送了他们。她无力的坐下,垂下眼帘。她不该,不该那么绝决的离开,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他不该,不该在抉择的时候给了她错误的领悟;她不该,不该为了得不到的爱苦苦相逼,谁都不该,可是谁都那样做了。而结果却是如此可笑、可悲、可气。他为什么不娶她,为什么要让自己付出的这一切都变成这样毫无价值、这样荒诞可笑。世界上最笨的事情可能就是出让自己的爱情,她做了,却毫无价值。
“对不起,若兮,当初是我错,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赎罪,让我爱你、保护你一辈子。”穆寒云试图拥抱她,却被小心的避开。
“穆寒云,你还不明白吗?在我心里已经有人取代了你的位置。”林若兮的声音之尖利刺破了人的耳膜,“我们回不去了!”
“不可能。若兮,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穆寒云摇着她的肩膀,摇得她头昏脑涨:“是谁?他是谁?根本没有这个人,你骗我的对不对?”
“是真的,他应该就在门外。”林若兮闭上已经被他摇到花得看不清东西的眼睛,轻轻的说出这句话,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耶律仁先?他刚才就很奇怪,为什么耶律仁先会和林若兮在一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不会放弃的。”愣了半天,他艰难的挤出的一句话来。
“穆寒云!”
“我已经错过一起,这一次我决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你。”他眼神中的坚决让她无言以对:“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让自己看清楚你最爱的人究竟是他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