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燕京 你怎么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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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买来的药林若兮冲回了饭店马厩，眼前情景让她一愣。耶律仁先居然站在月影旁边，月影也因为见到主人而显得很高兴，蹭着他的手博取他的爱怜。
“耶律仁先！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熟人，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见耶律仁先正在查看月影的伤口心里又有一些愧疚：“对不起，让月影受伤了。”
“没关系，月影本就是战马，受过的伤何止一次两次，这点伤不算什么。”耶律仁先爱抚的拍了拍月影的脖子转而对林若兮说：“你手里拿的药是给它的吗？”
“是的。正好你在，就由你来给它上药吧。”她将药递给了耶律，然后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涂在它的伤口上。
“看来，你对月影还真是好。”耶律一边上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闲聊起来：“我还没见过有人愿意为了给马买药让自己卖苦力的。”
“你都知道了？”
“听老板说的。”
“月影本来就是为了我受伤，我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月影找到好主人了。”
“咕咕……”两人聊得正高兴，林若兮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早上吃的那半碗饭现在早已消耗殆尽。
“肚子饿了？”
“嗯……”破坏气氛，破坏形象，但是没有办法，人是铁饭是钢。
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好好吃过一顿的她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谢谢你，耶律仁先。”
“怎么一顿饭就让你这么感动。”
“不是一顿饭的问题。”林若兮摇了摇头：“你不知道，其实我已经走投无路了，钱已经被人抢光，还差点丢了小命，我都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要靠乞讨才能回到洛阳，你怎么那么及时的就出现了……所以真的谢谢你。”
“好好吃吧。”耶律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的碗里：“吃完了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到哪儿去？”
“去草原啊，去你想去的地方。”耶律温柔的笑了笑：“到了燕京我会安排好一切，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句话太有杀伤力，对于被生活、工作禁锢了那么久的她来说，自由就是天堂。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耶律的眼睛里依然堆满笑意，沉默片刻只轻轻的说了句：“还记得我在于阗说过的话吗？”
于阗？是因为端静公主吗？“其实我并没有为端静公主做什么，不值得你这样来‘报答’我……”
“你值得。”耶律打断了她的话：“快吃吧，菜都凉了，吃完了我们好赶路。”
尽管她肚子里还有一堆问题想要弄明白，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吃饭、赶路，她实在不想呆在这个地方继续给别人当廉价劳动力。
林若兮知道这里距离五台山并不是很远，但现在有了耶律的加入再加上受伤的月影，她只好放弃了去这个佛教圣地朝拜的想法。好在路上的景色还算不错，青山绿水令人惬意。
“耶律仁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吃饱肚子，有了力气，她需要弄清楚所有的疑问。‘碰巧’这样的事情有过一回还行，多了难免不让人生疑。
“路过，你知道我也要回上京的。”说得轻描淡写，彷佛真是碰巧一样。
“哼！”林若兮鼻子里一声冷笑，当我傻子吧：“我一路走一路玩儿，你别说你的速度比我还慢，还有你别跟我说你是一个人到的汴京。”
“你走得可是够慢的，哪里好玩儿哪里停。”耶律抬头看着天，忍住笑意：“还什么都敢吃，你没中毒真是万幸。”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片刻的诧异后是恍然大悟：“你一直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保护，但不是我。”
“不是你？”林若兮想起了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那个男人是你安排的？”
“是。”
“为什么？”
“不然你能安然走到现在？”耶律仁先揶揄的笑笑：“你还真以为你运气那么好。”
“那个人呢？怎么现在换成你了？”
“他受伤了，我本来已经到了燕京准备回上京了，半路收到他的飞鸽传信，所以来了。”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好像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过我只能陪你玩儿到燕京，我必须赶回上京复命了。”
“你干什么对我这么好？”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心里说不出是高兴、感动还是难受，为什么保护她的男人不是穆寒云？为什么在她脆弱的时候、需要帮助的时候身边的男人不是他？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说过了。”
“欠你这么多，以后怎么还？”
“现在是我在还欠你的债，我做的这些不需要你还。”
“……”
入夜，因为走得很慢，所以不得不再次在山上露宿。
“估计明天中午我们就可以到涿州。”耶律找了地方落脚，然后开始生火：“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了。”
“涿州？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你们太祖就是涿州人？”耶律抬头看着她，然后很耐心的跟她讲：“那里还是蜀国刘备、张飞的故乡，不过现在是我大辽的疆土。”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看过很多你们汉人的书。”
“耶律仁先，你到底是什么人？”饱读诗书，年纪轻轻就当上将军，他的身份应该很不一般。
“等你到了辽国，对辽国有了了解，你自然会知道我是谁，现在跟你讲，你未必就知道。”耶律掏出干粮递给她：“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朋友就好了。”
“怎么，你在辽国很有名？”什么叫对了解了辽国自然知道他是谁。
“应该算是吧。”
王公？贵族？看来她是小看这个人了，她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武将而已。林若兮默默的啃着干粮，如果他真的身份显贵，自己还是离远点比较好，这种人一般跟麻烦最扯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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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州，按照当时眼光来看，应该还算是发展得不错的一个地方，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涿州也是燕云十六州之一。沿街的小摊很快吸引了林若兮的眼光，尤其是那些热气腾腾的小吃摊。到了一个地方除了欣赏美景外，享受当地的美食应该是每个旅行者不该错过的体验。
“那个是什么？”
耶律仁先显然也很少有机会到这些地方来体验什么民间美食，面对林若兮的提问只是摇了摇头。
“我们去尝尝？”不等他回答，林若兮已经忍不住走到了小摊前。
“老板，给我们来两张煎饼，再来一锅那个鱼。”将月影牵到路边安顿好，便坐下来要了两样看上去不错的美食。
“好咧！”老板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倒了茶水便到锅边忙碌开来。只见他将一张面饼切成寸条状，放进油锅里，立刻‘呲’的一声面饼被油包围，片刻便透出点点金黄，然后又放进用醋、盐、糖、姜、团粉面调好的汁，再把炸好的面条倒入锅，颠翻几次即成。上桌后只见面饼已经变成了金黄色，油光酥脆，外焦里嫩，看上去十分诱人。
“老板这是什么？”林若兮夹起一根还在滴着油的面条。
“这叫焦烙炸，是咱们涿州的美食。客官请慢用～”老板放下面饼，开始将收拾好的鱼放进鱼锅里焖。
“好烫！”林若兮迫不及待的将一根焦烙炸放进嘴里又极不雅观的吐了出来，吐出被烫着的舌头，用手徒劳的扇着风。
“你没事吧。”耶律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的举动，想笑又极力克制着。林若兮白了他一眼，又夹起一根焦烙炸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满足的享受着。
很快鱼锅上桌，揭开锅的一刹那，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林若兮贪婪的吸了口气：“真香！老板，你的手艺可不是一般的好呢。”
“这焖酥鱼可是咱们涿州特色，两位喜欢就好。”
“好不好吃？”
“嗯，还不错。”耶律仁先也是第一次吃这个焖酥鱼，感觉真好。
“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的特色美食，所以到了就一定要尝尝，不然可就白来了。”林若兮想起他的身份，想必他以前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官员接待吧，这种路边摊应该是很少问津了。
“那么作为回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应该会喜欢的地方，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它在哪里而已。”
“那好吧，我们快吃吧。”听说有喜欢的地方可以去，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饭，两人骑着马从涿州西门出城向那个神秘地方前进。赶了几十里路，终于在他们前面出现了一处酷似桂林的山水风光。
“就是这里了吗？”
“快了，我要带你去的地方还没有到。”耶律带着她继续在山间穿梭，很快来到了一个洞口。
“我们要进去？”林若兮往里探了探，似乎很深的样子。
“嗯。”耶律将马交给林若兮牵着，自己则在洞口收集一些木柴：“不过，我们需要准备些东西。”耶律将收集来的木柴打捆绑在了马背上，然后点燃了手中的一根木棍：“走吧。”进了山洞，立刻感觉温度降了不少，如果是夏天这里真是避暑的好地方，但现在是冬季，这么一冷，皮肤上免不了起了疙疙瘩瘩。随着越走越深入，在火光的照射下她渐渐看清楚了这个洞穴，应该是一个溶洞。洞内有类似石人、石马、佛像的钟乳石，造型美观，形态各异。这次出来走了那么多地方，还是第一次看到溶洞这样奇特的景观。林若兮的情绪慢慢高涨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那还是几年前一个夏天，我跟着军队路过这里，当时天色已晚大家都在找合适的地方扎营，后来发现了这个洞，这个洞不仅巨大而且洞内景观奇特还十分凉爽。”耶律牵着马举着火把小心的走在前面：“更神奇的是，当我们准备做饭的时候这里有一口泉水居然喷出了好多的鱼，几乎够整个军营的人吃。”
“喷鱼的泉水？”林若兮笑笑，只当是他编的故事：“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真的，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这口泉水每年某个时候都会有一次喷鱼的现象。”耶律带着她走到一口很普通的泉眼旁，指了指：“应该就是这里，可惜现在不是时候，否则一定让你亲眼见见。”
“好吧，以后有机会再来看看。”看他说得认真，林若兮点了点头表示相信，虽然这样的奇谈她并不是真的很信：“你知道这些石头的传说吗？”
“传说？”
“嗯，我看过其他一些溶洞，几乎每一个溶洞里都会有很多有趣的传说。”
“是吗，那真的很遗憾，我对这个洞并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
“如果知道一些传说，你会发现这些石头会更有趣。”林若兮笑笑：“不如我们来编一些传说吧。”
“编？”
“对啊，传说不就是一些人编来说给那些想听的人的，与其让人家编来逗我们，不如我们编来逗别人。”林若兮看着耶律错愕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等我们出去了再散播给其他人，说不定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还能真成千古传说呢。”说着她走到一大块钟乳石面前，围着它看了看，又看看它前方不远处一根一人多高的石柱，看着看着一个人笑在了哪里。
“你笑什么？”耶律好奇的看着她。
“我想到一个故事。”林若兮忍住了笑：“这个就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然后又煞有介事的跟耶律细细分析起来：“你看这个钟乳石象不像一个癞蛤蟆？你再看看前面那个高高的石柱象不像一个美女？你看它袅娜的身姿，象不像？”耶律很认真的看了半天，然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我的传说也出来了。”林若兮背着手一本正经的讲起了她编的传说：“话说这位美女曾是天上的仙女，而这个癞蛤蟆也是天上的将军，两人互相爱慕，后来这个天将因为违法天规被贬下凡间成了一只癞蛤蟆。仙女追随爱人来到人间，无奈却认不出已经变成了癞蛤蟆的天将，于是癞蛤蟆就只有这样远远的看着爱人……”说完这段故事，林若兮好像很满意的样子：“怎么样？这个故事还算可以吧？”
“不觉得这样太凄惨了吗？”
“越是凄惨才越是博人同情啊，这样才有卖点。”
“你还真想那出去诓人啊？”
“如果有机会的话。”林若兮点了点头，示意继续往前走。凡是她看了有灵感的石头都被她编了故事讲给耶律仁先听，什么普渡众生的观世音菩萨、被囚禁的龙女、守护仙草的哮天犬……渐渐的耶律也被她编的故事给吸引住了，觉得这个洞穴里彷佛真的有很多故事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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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仁先不得不承认因为有了故事，这个溶洞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出了洞口，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山里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虽然现在不过申时，但整个山谷已经被黑色笼罩。两人在山下的小河边搭了一堆火，但这依然无法驱逐从山谷里吹来的寒冷。林若兮靠着火堆蜷缩在角落里，脑子里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去年在六盘山上，也是这样冷的夜，也是这样一堆火，只是那时候身边有穆寒云，还有他递过来的毯子……想着想着眼睛盯着火堆出了神。
“冷吗？”耶律仁先低低一声问将她从往事拉了回来。
“有点，不过不要紧。”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耶律仁先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替她挡住侧面吹来的风。他微小的举动被她看在眼里，很感动却很难受，多希望这个人能换成是他。忍不住心头的酸楚，她将头埋在膝盖里，开始只是默默的掉眼泪，到最后不能控制的抽搐。耶律将她的头揽过来靠在自己的胸口，任她哭得昏天黑地。不知道哭了多久，发泄够了也哭累了，林若兮擦干眼泪，头枕在耶律的膝盖上低低的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谢谢你。”
“好了，睡吧。”耶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拉起来盖住林若兮的身体。
恍惚中又回到了那个出走的夜晚，穆寒云拉着她的手对她说：“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跟你走？”
“对，跟我离开洛阳，到一个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
“我愿意，带我走……”错过一次，她不想再错过，林若兮紧紧抓住穆寒云的衣领，彷佛一松手他便会飞走一样：“寒云，带我走，离开这里……”
“若兮，你怎么了？”在耶律的呼唤中，林若兮缓缓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已经是满脸泪痕，耶律轻轻的拭去她脸上的眼泪，神情复杂的看着她。而她却半躺在他温暖的怀里紧紧拽住他的衣领。梦？难道一切都只是梦而已？他说带她走，也不过是梦而已，天亮了梦就该醒了。
林若兮颓然的坐起身来：“我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吧？”
“没有。”
“没有什么胡言乱语？”
“没有。”
“我……只是做了一个恶梦……”林若兮双手在脸上一抹，将剩下的眼泪抹了干净。
“嗯。”
“我去洗把脸。”说完站起身来走到河边。河水打在脸上冰凉，让人精神一振。遗忘或者让人痛苦，但过去了的却不肯遗忘，恐怕只会更加痛苦。
“我们走吧。”耶律骑在马背上，将月影的缰绳递给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燕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