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猫》武箭

18、一个女人的20块钱

　　8月13日，家住自强巷里的王芸还来不及穿过巷口前的马路，就被一辆货车撞倒，在医院里匆匆去世了。而她紧攥的那只右手到死都没松开，最后，人们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掰开她的手心，才发现里面攥着一张皱巴巴的20元钱。
　　看到这里，杂货店的胖老板把目光上移了几寸，越过手里的报纸，望向店铺门前的那条马路。没错，就在那儿，一道惨烈的刹车声后，那女人便像一只残破的玩偶，被丢在了风尘仆仆的路上。
　　可以，死了还能上回报，值。胖老板边想，边往下看：
　　她为什么死攥着这20元钱？人们各有说法。

　　说法一：孝心寄药费

　　与王芸同住在一个大杂院里的赵大姐说，这是王芸寄给老家的钱。她父亲得了肝炎却住不起医院，王芸就每个月二十、五十地往回寄，嘱咐买些便宜药，这一寄就是好几年。其实，她自己过得也不易。当初牵着刚满5岁的儿子来城里打工，本想投靠亲戚，谁知亲戚早就不在了。她只好在建筑工地上搬砖、和水泥。两年后才攒钱买了一辆架子车，开始贩菜。

　　贩菜这两个字，使胖老板突然想起了那女人的大白屁股。当年，女人带着娃怯生生跟他打听，有没有便宜房屋出租时，他就注意到了女人的腰身，称得上凹凸有致，可想想家里那位河东的“母狮”，他又缺少了招惹的勇气。只好指点她去了黄老刀的大杂院。女人果然就在那里住了下来。数月后的一天，几个男人聚在杂货店门前闲扯，黄老刀就跟人显摆，说那女人己经让他睡过N次了：“要不咋办？她得有钱付房租。”有人就揶揄他：“瞎掰，只怕连人家的裤腰带都没摸过吧。”黄老刀咧牙一笑：“去，问问那娘们，就她那裤带，已经换了多少条？告诉你，都是老子想睡她的时候用刀挑断的。好家伙，这么大一个白屁股，真是爽歪歪！”话音刚落，众人己哄堂大笑，笑的挤出泪来。有人又趁机逗他：“你要是真的上过她，敢不敢现场断了她的裤带给兄弟们看？”黄老刀两眼不屑地一斜，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拍拍胸脯，说声看我的，直接向巷口卖菜的女人走去，他指住女人的一堆菜说了句什么，女人连忙讨好地弯下腰，把菜往塑料袋里拾，就在这时，黄老刀猛然撩起她上衣的后襟，不知什么时候握着的一把小刀眨眼之间就挑断了女人的裤带，女人意识到了什么，一声惊叫，不及回身躲避，他己熟稔地的将裤子满把褪下，于是，明晃晃的日光下，赫然现出了两大坨雪白的肉物。街这边的男人们哇的一声怪叫，吹起了长长的口哨。
　　唉，那真叫个白！黄老刀，你小子行，艳福不浅！！胖老板的眼睛在记忆中的那坨白上留恋了片刻，才感慨地摇摇头，往下看去：

　　说法二：诚信去还钱

　　因为收入不稳定，王芸有时也会向邻居借钱，但总能在承诺的期限内还上。黄大伯是王芸的房东，他说，王芸曾向他借过20元钱，出事时他正好在巷口街对面跟人打牌，她可能是急匆匆还钱去了。
　　胖老板一脸不屑，嗤之以鼻：“人都死了还不忘那两钱，生怕不给还了。什么黄大伯，黄鼠狼还差不多。”

　　说法三：爱心汉堡包

　　出事后，王芸9岁的儿子小晨总是抱着妈妈的照片哭，他说，那20元钱是妈妈用来买汉堡的，因为出事后的第二天就是他的生日。有一次，他在街上使劲看着肯德鸡店海报上的汉堡。妈妈拉不走他，就说，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妈妈一定买给你。看着手里妈妈的照片，小晨红着眼睛说，他不要汉堡，他想要妈妈。　　本报记者＊＊＊

　　“这就完了？”胖老板的眼睛在记者的名字上绊了一下，有些意犹未尽，因为他刚才想起女人出事那天的脸来。
　　那天，她的脸格外苍白，盯着店门口那条粗牛皮制的皮带，半晌都不动弹。其实她早就跟店门前挂着的那几条皮带耗上了，每次来总要把它们摩挲半天，问价，问质量，却不见买。正好那天的皮带只剩下了最后一条，他说：“诚心要就给你个进价，原价20，卖你15。”女人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地抬起头：“等着，我取钱去。”
　　谁知这一去……
　　胖老板往店门口的那条皮带上瞅了一眼，心说你们谁能猜到，那女人的20元钱其实是用来买皮带的呢？只是，天晓得她干嘛要买这么一条不起眼的皮带？都想什么呢？
　　胖老板不解地摇摇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搭在另一版的醒目标题上：
　　人人都有说‘不’的权力
　　屁！他百无聊赖地合上报，垃圾般撇向身边的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