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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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每天，叶孤鸿都很忙。
因为他已从一名出谋划策的助手成为大权在握的半个白云城主。
不但忙，还很紧张。
因为他一直在等，等那些可能令他紧张的消息。
没过几天，就传来了西门吹雪已杀死阎铁珊和苏少英的消息。
叶孤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再过几天，独孤一鹤果然死在西门吹雪剑下，江湖立时掀起悍然大波，有关剑神的议论与传说又像雪花一样传遍了江湖每个角落，而且热度节节飙升。
独孤一鹤一代宗师，刀剑双杀独秀蜀中数十年，西门吹雪杀人虽多，但他从前所杀的人，却从来没有一个的武功像独孤一鹤这么高，地位像独孤一鹤这么高！
其后霍天青身死，霍休被困，盛极一时的青衣楼突然从明面隐入幕后，反倒不显得那么引人注目了。
江湖一时纷纷盛传，独孤一鹤死后，西门吹雪已成为唯一可与白云城主叶孤城匹敌的年轻高手，甚至有好事之徒，已在大胆猜测两大剑客的高下。
叶孤鸿捏着这些写满薄纸的情报，已感觉到命运的沉重与强大。
但他只有等待。
果然不久，全江湖就被一条新的消息炸开了锅，变得从来未有如此翻滚沸腾过。
白云城主叶孤城约战西门吹雪。
就在八月十五，紫金之巅！
听到这个消息时，叶孤鸿正站在深夜的窗前，凝望着海上一轮明月，就像一个孤独的孩子，随时等待着一艘可能突然而至的归船。
他忽然发觉，没有叶孤城的白云城，根本就不能算白云城。无论白天他过得多么忙碌，多么紧张，但每到晚上，一个人看着这像往常一样苍白，一样明亮的月亮，他却总会觉得空虚。
如果紫禁之巅后，叶孤城将不再回来，那么白云城也不能再算他的家。
没有亲人的家，还有什么意义？
他决不接受那样的命运。
但当他拿着剑，独自走到海边，那月光却又会让他想起西门吹雪。
他冷峻的眉目，剑上的血花，冰雪般的寂寞，还有他看向他时，那种暧昧不明，却又仿佛若有所动的眼神。
他前世今生所最在意的两个人，将会在命运的巅峰交锋。
星光冷寂，却又惆怅如梦，叶孤鸿缓缓闭上眼睛，伸展四肢，任由自己漂浮在暗夜的大海。
他的手中，仍有剑。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剑，去隔开世上最锋利的那两柄剑。
从飞仙岛回来后，西门吹雪还是过着从前一样的生活。
每日练剑、擦剑，有时一个人喝酒。
但却有那么一点点东西，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比如他喝着一杯酒，就会忽然想起那个说自己不会喝酒的少年；比如他偶尔坐在一棵梅树下，看着曲虬盘节抽出嫩叶如茵的新枝，心中却会突然泛起一幅两人在梅下小酌的画面。
他很快就觉察到自己的变化，他本来就是个内心敏锐的人。事实上能到达他这个境界的高手，都并定是些内心坚定而敏锐的人，他一向冷漠，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感情，而是因为除了剑之外，能吸引他的事物实在太少。
所以他很专注，但也很寂寞。
在万梅吐蕊中负手而立，他觉得寂寞；在剑光盛开后吹落血花，他同样觉得寂寞。
“再好的美，若无人共赏，也是一种伤人的寂寞。”
许是这么年少却奇特的少年，竟然懂得这种深刻的寂寞，让他不知不觉间有了一种期待。
期待他的剑法，期待他的共赏。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想了就想了，又何必刻意忘却？
他从来就不勉强自己任何东西。
所以日子如往常一样过着。
直到这一天，陆小凤来了。
陆小凤来万梅山庄，通常只为两种事情：第一，找酒喝；第二，找西门吹雪帮忙。
但这次的开场白，却颇有些令人意外。
陆小凤敲了敲桌子：“西门，你知不知道江湖有个叶孤鸿？”
西门吹雪挑了挑眉，却冷冷道：“知道。”
陆小凤想西门吹雪大概也一早知道自己有个脑残粉，跟着就倒豆子般说开了：“但我却实在想不通，叶孤鸿怎么会突然跑去江南找了花满楼。他找了花满楼就算了，花满楼竟然还让他住在那里，就住在他自己的房间！”
花满楼虽然喜欢助人为乐，有个小猫小狗闯进去也会招待几天，但除了他陆小凤，花满楼绝对没有留过别人在百花楼过夜，何况还是他自己的房间！
陆小凤豆子继续倒：“我有事要找花满楼帮忙，他居然不肯，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我任何事！我问他为什么么，他居然说忙着陪那小子去了……”陆小凤越说越委屈，忍不住一脸控诉，“更过分的是，他还说，叶孤鸿住在百花楼的时候，不许我去百花楼打扰，这算什么事！”陆小凤端起一大碗酒喝了个碗底朝天，大声质问道:“西门，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错，是大碗，而且碗里是烈得可以用来擦刀的烧刀子。
酒一入喉，陆小凤又像针扎屁股般跳了起来，“西门，你几时开始喝这么差……啊不，这么普通的酒了？！”
西门吹雪手中捏着一只白玉小杯，冷冷道：“是你喝，不是我喝。”
陆小凤愣愣地看着他，他鼻子这么灵，还闻得到对方杯子中的酒香，顿时更觉满嘴辛辣苦涩，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可怜兮兮地问道：“西门，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先是被上官丹凤这麻烦缠身，跟着被花满楼无视，然后连在万梅山庄喝点儿美酒的特权都被剥夺了。
难道这就是他冤枉司空摘星偷东西遭的报应？
但他到底是怎么得罪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确实被得罪了，他本来就不待见陆小凤话多，而且不断地听到叶孤鸿的名字和花满楼一起轰炸，心内就更有一种莫名的烦躁，马上起身，就差拂袖了：“黄昏将至，无事送客。”
黄昏之后不待客，这是西门吹雪和万梅山庄的规矩，就算对陆小凤也不例外。
陆小凤摇摇晃晃地起身，万分悲苦地摸着胡子：“西门，你对我，真的就这么狠心？”
西门吹雪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但是，花满楼说，啊不——花满楼替叶孤鸿传话说，让我带一样东西来还给你哎。”
西门吹雪眉心一跳，停住脚步：“什么？”
陆小凤晃到他眼前，却已收起那夸张的苦瓜脸，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递了过去：“他说，谢谢你的酒。这是他在百花楼采集的昙花夜露，他觉得这种香味，与你的梅花酒配在一起，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说这些的时候，自然是紧紧盯着西门吹雪的脸。
西门吹雪的脸上果然很精彩，就像表面完好的冰山突然从内里迸裂，迸出一条条微小的裂纹。
他拿着那个瓶子，也不知是想发飙，还是想发征，还是想发笑。
当然，这么凶残却又微小的变化，也只有陆小凤这么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得出来。这对西门吹雪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失神加失态。
不待他的冰山脸修复完毕，陆小凤却又已换上了一副又正经，又痛心，还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西门，你好像真的有点不够朋友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脸，“你新交的小朋友真有品味，这么珍贵的香水我帮你从江南这么远带到这里，你无论如何也帮我个小忙好不好？”
花满楼就算了，花满楼这么温柔，对谁好都不奇怪。但叶孤鸿凭什么就能喝西门吹雪亲手酿的梅花酒，他却被用烧刀子招待啊！
他当然得连本带利赚回来。
西门吹雪握了握剑，狠狠地忍住了一剑刺死他的冲动。
陆小凤能够挤兑他的机会，确实不多。
所以这样的机会逮着一次，就小人得志得牙痒。
此行的结果，西门吹雪还是陪陆小凤去了山西。
当然陆小凤也削了两条胡子，但那只是剑神替自己找的台阶而已。
他们去了山西，却想不到，这一去，就扯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等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