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卷：月落上海》悲情秋水

304、第三百零三节

　　“你又在把我向绝望的深渊里推，宇晟，”孔妮娅抚着他的脸颊低声说，“你又在用刀子剜我的心了！告诉我，你的计划，她做不到，并不代表我也做不到！”
　　“孔妮娅，你要为了他杀人吗？绝不可以，傅宇晟醒来一定会恨你！”晴朵嘶哑的声音里透着悲凉。
　　“陆夫人，”孔妮娅苦笑着说，“我是自私自利的，你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吧，而作为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我不去想别人处在我的地位会怎么做，而只考虑我自己准备怎么做。当我初次看见宇晟的那天起，我就把我的一切快乐和希望都寄托在一种可能性上，希望我能赢得他的爱情，这比我的生命还重要。现在，我不再想了，我只是说，命运之神已转过身来攻击我，我以为可以赢得天堂，但我输了。我承认自己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陆夫人，我只求你不要再伤害他。”
　　孔妮娅的态度十分平静。
　　晴朵用她那一对敏锐的大眼睛望着她，竭力不让陈源发现在她心里挣扎着的悲痛。
　　“我打算向你告别了，宇晟，上帝听到我说的话，明白我的心，我请他作证，证明我的确希望你过得宁静，快乐，充实，使你不会再有时间想到我。”
　　“孔小姐，”晴朵喃喃地说。
　　望着她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晴朵落泪。
　　“她不会成功的，”陈源冷笑，“带她来只为分散中统那些人的注意力，她真是个愚不可及的女人，在我认识的那些女人里，恐怕只有陆夫人你最聪明了，这点我不得不承认。”
　　晴朵悲哀地笑了一下。
　　“我们生在这个不幸的年代，谁都不能改变什么，”她转身，惊问：“晋生在哪里？”
　　“这个问题，等傅宇晟醒来我想他会给你答案。”陈源意味深长的说。
　　“也许我的命运寒涩，我并不想叫别人为此来负责，”晴朵将药粉拿在手里，勉强的笑了，“但愿惩罚只落到我一个人的身上。”
　　冷辰几次朦朦胧胧要再次睡去，但那侍卫聪明地拨动炉火，这样对抗了整整有五分钟之久，他不得不站起身，戴上帽子，走了出来，他转进福煕路，在某个建筑附近饶了一圈又一圈以使自己清醒，然后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他的眼睛周围布满了粗狂、紧张和冷酷的皱纹，这种标记往往出现在他这一阶层的所有放浪形骸的人的脸上，他忘记了自己的归属。
　　“你来迟了一点，我的朋友。”
　　“我看你已喝过几瓶了，墨霖！”
　　冷辰脸色沉郁地松开衣服，走进隔壁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书籍和零乱的文件。
　　“今晚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墨霖愉快地说，眼睛并不离开文件。
　　他收集了一份简洁紧凑的文件，走过去递给冷辰。
　　“你很能干，对付昨天那些法庭证人，每个问题都击中要害。”冷辰浏览一遍，搁置一边。
　　“我总是很能干的，不是吗？”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冷辰斜睨他一眼，“但有些事是不可逆转的，你的某些方式我并不认同。”
　　“啊，”墨霖叹息着，“是啊，同样的命，就是在那时，我便常常替别人做习题，而很少做自己的习题。”
　　“为什么？”
　　“天知道，大概是我的生活方式吧。”
　　墨霖坐着，双手插在衣袋里，双腿向前伸，眼睛盯着炉火，好像那火炉就是铸造坚持不懈的努力的熔炉，而对这位老同学要做的一件难办的事就是要把他推到里面去似的。
　　“你是怀着厌恶的心情看我的吧？”
　　“哦，真讨厌！”墨霖回答，轻松而温柔地笑着，“别教训人了，照我看，你也厌弃做这些了才全都交给我的，不过你不值得为此训斥我，或者装出那种样子，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吧，你总是在前排，而我总是在后排。”
　　“我并不是生来就在前排的，”冷辰苦笑，“我还能活着，是因为傅宇晟，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去恨他。”
　　“天快亮时再谈一个人的过去那太伤感了，在我离开之前，我们谈些别的吧。”
　　冷辰将文件搁置一边，抽着烟不再看他。
　　“她真的很漂亮，显然看不出她已经有个女儿，她是谁？”墨霖举起他的酒杯，挨近他。
　　冷辰又变得神情阴郁起来。
　　“她认识你的，对吗？”墨霖叽咕着，垂眼看着酒杯，“不过你一直躲着她，你们之前肯定发生过很多故事。”
　　“我并不认识她。”
　　“你不会撒谎，”墨霖说，目光尖锐地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慢慢地摸摸他阴晴不定的脸，“你知道吗？那时我以为你很同情那个漂亮女人呢，而且你很敏感地发觉那女人出了什么事——”
　　“敏感地发现她出了什么事！如果一个姑娘，不管她是否漂亮，晕倒在马路上，你都会上前询问的，对不起，我需要出去透透气。”
　　墨霖望着他落寞的身影，笑说，“我分明看得出她不是某个人的玩偶，像她那样的女人，怎会喜欢一个隐形杀手？你真是个傻瓜，又何必自苦呢？好不容易重新活过来，难道想要再回到炼狱般的噩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