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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第二百八十五节 ...


  •   晴朵清楚的意识到,何薇儿爱他早已胜过爱自己,无论如何,她要保全他,而另一封来自尔璃月的遗书,信纸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凭那种谨慎翼翼,恐惧和怜悯的感情,隐约能够望见那个女人心事重重,最后离开教堂前划着一次十字,信上字里行间流露着令人心碎的悲伤,求告和希望,原来她一直过着阴暗不着边际的生活,她无从选择,像极了傅宇晟,晴朵不知道该不该原谅她,因为她的自杀,让陆晋生深陷囵圄,可又因为她的坦白,让她最终得到救赎。
      这一天晚上,何薇儿未走出房门一步,而是留在房里独自长久地踱来踱去,回想过去荒诞的种种,越发自苦起来。
      “真是美妙的相遇!是一位真正的骑士呢!”她对自己说,“为什么他觉得不自由呢,为什么我急于向他表达爱情呢?”
      她不自觉地在心里比较这两者:一个精神天赋贫乏,一个则富有,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可曾真正的爱过她,她在心里设想一下,如果虞新鹭没有受到束缚,情况会怎样,他就会向她求婚,她就会成为他的妻子吧?不,她不能设想,她害怕起来,而她也想不出任何清晰的样子,桌上的药瓶再次映入她眼帘。
      “妮娅是在怎样祈祷啊?”她回忆着,“显而易见,她整个的心都沉浸在祈祷中,是啊,那是能把山脉搬动的祈祷,我相信,她的祈求能够实现,为什么我不为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祈祷呢?”
      她想起来了。
      “我需要什么呢?自由,同新鹭一样,我只能做到这些,是的,祈祷可以移动山脉,但要有信心,别像小的时候同璃月祈祷雪变成白糖那样,我们跑到院子里去亲口尝它,看雪是否变成了糖粒,不,我现在不为那些小事祈祷了........”
      于是,因想念璃月而变得多情的何薇儿开始祈祷了,她很久都没有这样祈祷了,眼泪涌出眼眶,并在喉咙里哽咽着,她用最后一丝气力握住曾经新鹭送与她的玉镯,它仍是那样的光洁无瑕,她苍白的脸上划过一抹灿烂的笑容,玉白的镯子从手间滑落,清脆的碎片声,让她弥留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双眼悄然闭上,此时钟声敲响,黑夜已经退去。
      在一处欧式花园别墅外,有一队士兵每日在这里巡察,陆晋生走到窗口,清瘦的脸颊上映着晨光,他向路上望了很久,积雪融化了,小水洼闪闪发光,外面已经是乍暖还寒的早春天气了,紧靠着窗户的樱桃树枝上,神气十足地站着一只灰胸脯的麻雀,它不时用狡猾的小眼睛偷看陆晋生。
      “怎么样,冬天咱们总算熬过来了吧?”陆晋生用指头敲着窗户,低声说。
      邢冬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您刚才在跟谁说话?”
      “跟麻雀.......它飞走了,真狡猾。”他无力地笑了笑。
      邢冬掩饰不住自己的忧虑。
      “长官,夫人来南京了。”邢冬用颤抖的声音低声地说,但在他疲惫的透过眼镜看人的目光里,陆晋生领会了他问话的含义,目光里表示着的,有祈求,有害怕拒绝,出于不得已而请求的羞赧,遭拒绝时毫不留情地仇恨的决心。
      陆晋生走近他,淡笑着问:“你说我能与她见面吗?”
      “长官,夫人她本不该来,您更不该去——”
      “总是不该,那我应该不见不理,委座分明是在与我互猜心思。”陆晋生用力扯拽住窗帘,唇角牵起丝丝怒意。
      “长官,一棵大树,它的巨大的根子深深扎在土壤里,只削去它的顶端,它是不会死去的。”
      邢冬沉着的注视着他,还是从前的模样。
      陆晋生却突然变得伤感起来,所有的愤怒都被埋灭。
      “李寅成曾也用这样的口吻劝诫我,只是他不明白,现在我只能责备自己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但是我想长官您会告诉我的,当初您为什么要让李军座护送苏漠他们离开?您明明知道尔贤哲已经盯上了他?”
      陆晋生与他的目光碰撞到,便看出他是知道原因的。
      “邢冬,我想你是完全清楚的,总的说来,李寅成一生中犯过不少大大小小的错误,你现在问的就是其中的一个。”
      邢冬微微一笑。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场白,但是我想听到的是答案。”
      陆晋生低声说下去,“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寅成要效仿牛虻和他的革命浪漫主义也有责任,有一些书塑造了革命者的鲜明形象,他们英勇无畏,刚毅坚强,彻底献身于革命事业,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产生了做这样的人的愿望,对我的感情,他就是照牛虻的方式处理的,他这样做,我现在更多的是遗憾。”
      “这么说,现在您对牛虻的评价改变了?”
      “不,邢冬,基本上没有改变!我否定的只是毫无必要地以苦行考验意志的悲剧成分,至于牛虻的主要方面,那我是肯定的,我赞成他的勇敢,他的非凡毅力,赞成他这种类型的人,能够忍受巨大的痛苦而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我赞成这种革命者的典型,对寅成来说,个人的一切同我相比较,是微不足道的,他牺牲自我,只为保全我,可我又何尝愿意失去他,他为何就是不明白,我只想让他安全离开。”
      “长官,这番话您早就应该告诉李军座,可是直到现在才说,只有使人感到遗憾了。”邢冬若有所思地说。
      “我要见傅宇晟。”陆晋生坚决地说。
      邢冬毫不犹豫诚挚地说:“长官,您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陆晋生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哀的表情坐回座位上去。
      “是的,我该做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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