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5、第二百八十四节 ...
-
自订婚宴上那一番闹剧后,虞新鹭再未露面,这使何薇儿痛苦不堪,她很悲伤,沦为笑柄的失败的订婚与父亲被委座猜疑致使罢职,在事过一周之后的今天,在平静的生活中,在她内心愈来愈强烈地感觉到了。她惊惶不安,她剩下的唯一牵挂——她的未婚夫随时处在危险之中,这种念头不停地折磨她,她关心父亲的仕途,对此她常常感到力不从心,但在心底里有对自己的体谅,因为她意识到她抑制住了那由于虞新鹭的消失而引起的个人的幻想和希望。
孔妮娅又举办了一场酒会,特意邀请了何薇儿,并告诉她到时虞新鹭定会出现,何薇儿听后不是感到高兴,而是感到忧伤,她内心的和谐已不复存在,又重新升起了欲望,疑惑,内疚和期待。
何薇儿不断地思考着她应当抱什么态度对待虞新鹭,时而对自己说,这不过是她以自己不好的心肠去揣度她们,她们是不能不懂得的,在她这种现状下,参加酒会是十分不恰当的。
但她最害怕的是和他见面时出现窘相,她觉得那不可避免,因而会暴露她很想见到他的狼狈相。
酒会上,当仆人进客厅通报虞新鹭来访时,何薇儿未现窘态,只是一抹淡淡的红晕泛上面颊,眼里闪出新的明亮的光芒。
“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必不肯赴约。”孔妮娅声音平静地说,不明何薇儿何以能外表上如此平静而自然。
在虞新鹭走进房里来时,何薇儿抬起头来,用那明亮的眼睛对视着他的目光,她的动作优雅,十分尊严,面带喜悦的微笑欠起身来,她一见到那张恨不起来的面孔,一种新的生命力便占有了她,迫使她不顾自己的意志去说话和行动。她的容貌,从虞新鹭走进客厅时起,突然起了变化。宛如精雕彩绘的宫灯突然点亮了,先前外表粗陋,黑暗,看不出什么名堂的这件复杂而精巧的艺术品,突然四壁生辉,大放异彩显得出乎意外的惊人的美。
她对自己不满的全部内心活动,她的痛苦,对善的追求,恭顺、爱情,自我牺牲——这一切此刻都在明亮的眼睛里,在典雅的微笑中,在温柔面容的每部分闪烁着光辉。
“你也来了,”虞新鹭淡淡的说,“不过也好,有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
她一听到他的声音,脸上顿时涌现出明艳的光彩,在同一时刻闪现出又是悲伤又是喜悦的光芒。
“我想到要告诉你一件事,何小姐,”虞新鹭说,“这便是,假如那一天没有遇到你,我想我们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即便我相信你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啊,这简直太可怕了,”何薇儿激动得难以表达自己此刻的愤怒与惊诧,她低下了头,等待他更多的解释。但他连解释的心思都没有,他只想何薇儿绝望,对他不再抱有希望,出乎他所预料更深刻地留在他的心中,比保持心境平静的愿望更加强烈。
这苍白的清秀的悲伤的脸,这明亮的目光,这安静而优雅的举止,主要的是——她的脸上流露的深沉的柔情的哀愁,使他不安,使他不能漠不关心。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谢谢你,我会还给你自由,你娶了我,除了不幸,不会有别的结果,我也不曾好好地爱你,上帝啊!指引我走出这可怕的没有出路的困境吧!”
她很久都没有这样祈祷了,眼泪涌出眼眶,并在喉咙里哽咽着,她抬起头快步走开。
虞新鹭那副看似与世无争的面孔下隐藏了太多的计算,计算了他人,同时也计算了他自己,他却享受在其中。
晴朵原本以为一一粉碎这些假证据,就可以解救他,可她却想的太简单。
“混蛋!谁让你来的?”阿荣怒瞪陈源,飞快地拦在他身前。
“给夫人的信。”
“你会有这好心?”
晴朵用没有睡醒的声音说,“多谢,把信放这儿吧。”
“我是替尔璃月来的,并不是受人派遣。”陈源怏怏离开。
晴朵拿过两封信来,一封是尔璃月的,一封是何薇儿的,她一看笔迹就认出来了,于是先拆开何薇儿的信,还没有读完两行,脸色就发白,眼睛也惊吓的睁得大大的。
“不,这不可能!”她说出声来,她坐不住了,捧着信一边读,一边在房里走来走去。她先浏览一通,然后仔细读一遍,又一遍,摊开双手站在房中间,眼睛停止了转动。
她刚才怀着上帝能使她的祈求实现的信心所祷告的事,现在实现了,但她为此感到惊奇,仿佛这是某种非同寻常的事,仿佛他从未料到这件事,事情这样快地成功仿佛可以证明,这不是出自她恳求的上帝的许诺,而是由于平常的偶然性。
那一个看似难解的结子,被这封意料不到的不招自来的何薇儿的信解开了,何薇儿写道,近来不幸的境遇是虞新鹭家在上海的财产几乎丧失殆尽,虞新鹤多次表示要其三弟娶她的愿望,还有新鹭近来的沉默和冷淡——所有这一切促使她决定放弃他的承诺,给他充分的自由。
“当我想到我会成为眷顾我的家庭的痛苦或不和睦的原因,我感到沉痛不已,”她写道,“而我的爱情只有一个目的,即是我爱着的人们获得幸福,因此,我恳求您,饶恕新鹭的一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