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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第二百七十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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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上去可是一脸倦容,你还好吗?”
陆晋生把咖啡推开,脸绷得就像是一块燧石。
尔璃月会意的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在里面下毒,你知道我是最不愿意看你就这样死掉!”
“你现在更像是陷入绝望,并且吞服砒霜等待死亡的人,不是吗?”陆晋生根本不去看她,只是盯着墙上的作战图。
尔璃月使劲咬着嘴唇。
“我是非常痛苦,因为我刚刚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陆晋生沉默不言。
“也许你会觉得我们兄妹二人死有余辜,可我真的非常孤单,我不会苛求你的怜悯,我只想让你知道,强自撑到现在都是因为有你,哪怕你杀了我,我也无悔,只因为我是真心爱你——”
“不要再说这些奇怪的话,尔督察应该不会受困于某种幻想吧。”陆晋生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这样骗我有什么用?你以为我一直以来隐忍你们兄妹为什么,只因为在内外交困的时候不想再白白浪费自己的精力,对付你们只觉得麻烦!”
出现短暂的寂静,然后尔璃月环视房间,把手搭在额上,好像有些茫然。
“是吗?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我们最少算是朋友。”
“你——”
陆晋生突然发现她脸上那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呼吸急促,但她显然是在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哼出声来,他想要再问什么,尔璃月却跑了出去,随后大门咔嗒响了一下,急促的脚步迈向小巷这边。
“等一等!”陆晋生也冲了出来,当她转身面对他时,他停下了脚步,然后沿着篱笆缓慢地朝她走来,一只手背在后面,拐角的地方只有一盏路灯,他在灯下看见她垂着头,仿佛有些窘迫或愧疚。
“陈源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尔璃月低语,头也没抬一下。
“你方才喝了什么,难道你真在咖啡里下了毒?”陆晋生抓住她抽搐的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怀疑。
“为什么要自己吞下毒药?”
她仍然盯着地面。
“你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她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垂下了眼睛,说道:“我只能做这样的选择,我的哥哥死了,我完成不了这项任务,我只是战地医院的一名小护士,救了你的命,可救不了自己的命.......”她渐渐不能支撑,依靠着墙壁,涩笑,血已从嘴角流出,声音断断续续,“晋......晋生,你可曾有一点点的......喜欢我......我知道你恨我......是我逼走了你最爱的那个女人......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女人会危及到你的名望、地位、政治生涯乃至生命,你会因她失去所有......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样优秀的男人毁在一个女人身上.......”
“我还是要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陆晋生扶住她,深沉的望着她,“没有人可以从我身上夺走什么,我不拥有任何东西,而我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只有一个理由,我是一名中国军人,守住我们的每一寸领土是我的责任。”
“陆晋生,你伤害了在这世上那些深爱过你的女人,也包括甄晴朵,”她的嘴边掠过一个自嘲的微笑,她把她所有的悲哀和恐惧深深地掩藏起来,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说:“不要......不要再执著了.......谁也救不了它,更不要选择与它一同陨落......”
她的眼泪弹落在他手心,炙热后化为虚无,随着那最后一丝气息飘向远处,陆晋生紧握手心,默默地站在她身边,踌躇着这漫长的战争何时结束,他也倦了,厌透官场的尔虞我诈,是非颠倒,无数的牺牲又能换来什么天地........
可惜的是,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人都用自己的尺度去衡量事物,因为他们无法与旁人得到同样的见解,而从姜惠英的观点上讲,她非常遗憾尔氏兄妹的下场,事实上她厌恶极了尔贤哲,决不是因为他做事风格,而只是因为她像柏拉图一样,把他归类为一种无羽毛的两脚动物,当然姜惠英的目标已经转移,她潜伏的最后行动也正悄悄展开........
何薇儿,她的未婚夫一再拖延婚期,似有悔婚之意,这件事情已成了大部分人士闲谈的话题,当何薇儿穿着杏色绸裙,戴着长面纱,不管虞新鹭的跟班再三声明他的主人不在家,仍径自走上楼梯,向虞新鹭的房间走去,虞新鹭正忙着在反驳以为朋友的建议;那位朋友劝他,在发生了那可怕的一切以后,作为何家的朋友,应该把薇儿小姐和她名下的房产一并娶过来。
虞新鹭为自己辩护时的神情,像是一个极力想使自己被对方说服的人一样,因为那个念头常常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但想起何薇儿那种傲慢不逊的性格,他便又采取了完全抗拒的态度,声称那件婚事从各方面看都是不可能的,但自己仍在偷偷地转那个坏念头。
这一切,据甚至最可敬最纯洁的人也是难免的,因为那种坏念头藏在他灵魂的深处,像魔鬼撒旦藏在十字架后面一样,喝茶,玩牌以及在讨论那件事时愈来愈有趣的谈话,一直延续到早晨一点钟。
这会儿,何薇儿戴着面纱,焦急地等在那绿色的小房间里,等候虞新鹭归来。她坐在两瓶鲜花之间,这些花是她早晨派人送来的,而且虞新鹭非常小心地亲自给花加水和插瓶,所以在那个可怜的女人看来,他的不得已得到了原谅,只是她的思绪愈来愈清晰,延迟婚事的这件事情也就愈来愈大了,这不仅是一件丑闻,而且是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这已经不仅是一种羞辱,而且是一场名声扫地的侮辱。
“何薇儿,”她对自己说,“你是完了,这件事情一旦传扬出去,整个何家将羞于见人,因为在这样的社会里,别人的嘲笑会造成不可医治的痛苦和创伤,没想到我这个女儿给父母带来的竟是耻辱.......”
她不再等了,轻轻地走下楼梯,带着一颗痛楚的心离开这座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