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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第二百七十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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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充满感激的目光望着天空，那儿，神秘的上帝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即使你有了一次过错，不，甚至做了一件罪恶，有时也能得到祝福。然后，她那飘忽不定的思想，又落到赵天贵身上。
“他是个骗子，混蛋，凶手，因为他，我毁了自己。”
她怎样才能摆脱让人无法忍受的困境？她该向谁去求援，帮助她脱离这个痛苦的境地呢？她曾求助于她的朋友孔妮娅，但孔妮娅只能给她一些忠告，她必须向一个比孔妮娅更坚强独立的人求救，何薇儿这时想到了尔璃月，她所有的倦意瞬时消退。
尔宅。
这座遭天诅咒的府邸始终呈现着阴郁的外表，像是一家收容着瘟疫病人的传染病院一样，有些房间的门关得紧紧的，只是偶然开一下百叶窗，透一道气，或许就可以看到在窗口露出一个仆人的惊惶的脸孔，但那扇窗立刻又关拢了，像是一块墓碑关闭了一座坟墓一样，邻居们相互窃窃私语说，“莫非我们今天又会看见一辆运棺材的车子离开尔老先生的家吗？”
何薇儿一看到那座房子凄凉的外表，便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寒颤，她从那辆人力车上走下来，浑身颤抖地走近大门，拉了门铃，门铃发出一种迟钝重浊的声音，像是它也已经感受到抑郁的气氛似的。
她接连拉了三次门铃，门房才出来开门，但他只把门开了一条缝，刚刚够说话声从中通过。
“你不预备开门吗？”何薇儿问。
“小姐，首先得问您是谁？”
“我是谁，你应该知道的很清楚。”
“我们现在谁也不认识了，小姐。”
“我看你一定是疯了，我现在要见尔璃月。”
“天哪，”门房关上门，不一会儿，门便开了一条较大的缝让她进去，她进去以后便又关上门。
“请何小姐原谅这位正直的人，”姜惠英抬起那被悲哀压低的头，带着那样一个惨淡的微笑望着她。
何薇儿不敢相信这种恐怖气氛竟然达到了如此地步。
“璃月她.......她已经于前日死了。”
“什么？”何薇儿瞪大杏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兄妹俩都死在常德。”姜惠英镇定地说，“那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应该说那是不幸，没想到她同我一样的不幸。”
“我认为只有无法挽回的事情才是灾难。”
“那么你以为这些悲惨的事情能被人遗忘吗？”
“任何事情都可能被人遗忘，何小姐，”姜惠英说，“您不久会订婚，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管怎样，我想何部长不会为令爱失去未婚夫感到遗憾吧。”
何薇儿望着她，觉得这种态度是对她的侮辱。
“不要用法官的态度对我说话，用一位朋友的态度说话，当我痛苦的时候，不要对我说我应该快乐。”
“与璃月相比，您的境况还是令人羡慕的，我知道这使您很不高兴，那么好吧，让我暂时充当你的朋友，您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变心的男人？”
“新鹭他没有变心！”何薇儿重复道，“姜长官，你看来是把某些事情轻描淡写而又把某些事情夸大其词了，我不能对新鹭做任何惩罚，因为我不是个好女人，更或者我就是个骗子，我欺骗了他。”
姜惠英摇摇头。
“何小姐不应该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我知道伤害了你的赵天贵逃到了何处，只是如今要紧的事不是抓捕那个人，眼下虞家恐怕要惹上祸事，不知何小姐会想要救助虞家吗？”
“啊！”何薇儿轻轻喊了一声，但并没有表示她是失望还是什么别的意思。
姜惠英望着她，极力想看透何薇儿的心思。
“是了，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她说，“您指的是外界散布的那些可怕的流言蜚语，可您要清楚虞新鹭的婚事是由他的大哥做主，而虞新鹤正在为他二弟枉死在常德感到懊悔不已，他岂有不为亲弟报仇之理？”
“我没有想到那个。”何薇儿急忙回答。
“不，您想了，何小姐，您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您不能不那样想，您也许在心里说，既然虞家的人如此凉薄，我又何必趟这浑水？”
何薇儿的脸色发白。
“您是这么想的，不是吗，何小姐？”
“嗯，我承认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新鹭仍是我的未婚夫，我有责任替他们虞家讨回一个公道。”
“算了吧，何小姐，”姜惠英用一种坚定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回答道，——“算了吧，能令虞新鹤不知所措的男人，你一介女流又能奈他何？”
“只要是人就会存在弱点，我会永不停止地去撕破他的伪装，找出他的弱点，然后无情的打击他！”
姜惠英嘴角微扬，用最温柔的音调说道，“陆晋生，陆司令滥用权力处决了虞新鹄，真是糟糕，这是上帝的安排，这样就不会有谁为了他哭泣。”
夜深人静，壁炉架上那盏乳白色的灯罩射出了昏暗的光线，在这寂静和昏暗中，杜美云看见那些影子在病床上空一一走过，用它们颤抖的翅膀煽动寒热。
在她知道赵天贵被通缉的那天，她的思想分歧迷乱地彷徨着，她时而想想她自己的处境，时而想想她刚才收到的一封信，当十一点已过，一阵寒冷袭上她心头，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那些幻景和虚像，那盏孤灯射出无数的光线，每一条光线都在她混乱的幻想变成某种奇特的形状，突然地，在那摇动的灯光下，杜美云好像看见壁炉旁边凹进去的那扇通她书房的门慢慢地开了，但她却听不到门链转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