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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第二百六十六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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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荣送走穆川后,独自一人在大厅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他把一条腿高高的架在另一条腿上,用臂肘撑着膝头,用手捂住眼睛,他这样坐了片刻,便站立起来,用惊恐的目光向四下环顾一番,不像惯常那样,他迈着急急匆匆的脚步,经过走廊,到堂屋去找苏醒过来的陆夫人。
“今天夜晚我们就必须离开,不能再迟了。”阿荣简洁明了的说道。
晴朵叹息一声,“总归是要走的,可我的心里还是放不下。”
“清宫野一死,势必会查到夫人这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阿荣带着总是那样严肃而呆板的面部表情在她对面坐下,准备听她讲话。
“小姐!”霁儿跑了进来,怀里抱着茜茜,诧异的说:“奇怪了,门口蹲着一只大狗,轰也轰不走,就在门外头也不叫唤,你说那是谁家的狗?跑来咱们门口干什么?”
“怎么,莫不是一只黄棕色的苏格兰牧羊犬,还带着蓝色项圈的?”晴朵坐起来,问道:“你快把它带进来。”
霁儿更觉得奇了,小姐竟能未卜先知,便将茜茜递给阿荣,她转身出去,不消一分钟,那只狗就被牵进来。
阿荣冷冰冰地端详着,那只狗习惯性的又趴下来,晴朵由霁儿搀扶着下床,半跪着抚摸它的头,目光那样暗淡,滞然不动地望着它。
“快去厨房给它弄点儿吃的,它肯定饿坏了。”
霁儿答应着走开。
阿荣以疑问的眼神望望她,但他弄不明白,内心忧愁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沉默不言之后,晴朵取下那个深蓝皮项圈,却发现里面夹着一层纸,她慢慢抽出,展开一看——
“夫人,我和宇晟认识许多年,他对我的忠诚的无限信任或许就使我沦为牺牲品,我并不富有,我的生命经常处在危险之中,我不能够保护那些贫穷的人,这是我非常遗憾的,可我相信,在我的同胞之中,仍旧有不被傅宇晟蒙骗的正义之士,现在请夫人将那张支票送往香港花旗银行,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为组织上效力了。”
这个意想不到的横祸是这样的打倒了晴朵,以致当她带着一种迷惑不解的表情望向阿荣的时候,她简直说不出一句话来,这种胆怯的表情既可以看作是无辜者过分受惊,也可以说是懊悔自责的表现。
“骆长官他——”
“夫人,我们该走了,很多事并不是遂人愿的,多想无益。”阿荣抱着熟睡的茜茜出去了。
晴朵颤抖的双手捏着那张支票,泪如泉涌,她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了,傅宇晟到底为了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她不管他选择什么信仰,只想努力去相信他,可惜如今我又陷入迷惘........
陆晋生的连连捷报震惊了陪都的某些人,他们按耐不住妒火,又想出奸计整垮陆司令,只是委座现今十分器重他,傅宇晟又被调往云南,一时间竟无人敢掀起风浪。
尔贤哲领会了陈部长的用意,自去妹妹璃月的公寓,璃月也是许久不见兄长了,只是从他抬起眼睛看她进去的神情,她立即就知道了兄长要谈的问题是相当严重的。但是她装作没有看到,走上前去抱住他。
“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你又是去了哪里?”
“还是像过去一样,陪着何小姐去跳舞了。”
“是吗?我怎么听说何小姐有一两个月都未踏出房门半步,又怎么能去跳舞呢?”
从他冷冰冰的脸上看得出他必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她只能等着他的训导。但是他什么也不说,封上他刚写好的那封信,交给家仆去寄出去。
当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尔贤哲站起来,靠在壁炉上对她说:“妹妹,我有些严肃的事情要跟你谈谈。”
“我听着,哥哥。”
“你答应我说老实话吗?”
“对哥哥我从来不说假话。”
尔贤哲一阵冷笑。
“你跟陈源那小子同居了,这是真的吗?”
“真的。”
“你可知道陈源和他的父亲一向憎恶尔家?”
“我知道。”
“那么你是爱上他了吗?”
“当然不会,哥哥,我只是按照戴局长的意思做事而已。”
“你难道真不知道你是不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的吗?”
“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担心,哥哥,但是我的生活只能这样继续下去。”
“可是你应该知道,”尔贤哲用一种比较生硬的语气继续说,“我是不会允许你这样下去的。”
“我想只要我不败坏门风,玷辱家誉,我就可以像我现在这样过日子,正是这些想法才使我稍许安心了些。”
爱情和感情作激烈的对抗,为了保住陆晋生,她准备反抗一切,甚至反抗自己的哥哥。
“那么现在是改变你生活方式的时候了。”
“啊,为什么呢?哥哥?”
“因为你深爱的男人是陆晋生,有人怀疑是他杀死了何部长的心腹——骆之平,你不应该去帮助他洗脱嫌疑吗?”
“我不明白哥哥这些话的意思。”
“你可以去常德见陆晋生了,”他语气变得温柔,“我作为哥哥一心盼望你得到幸福,只是你身上肩负着使命,趁这种爱情在你已经度过的岁月中还没有留下太深的痕迹,你应该去结束它。”
“哥哥,现在这个国家需要像陆晋生这样正直的将领,我不明白你们的所作所为于国何益?”她激动地试图辩解。
尔贤哲根本不去考虑她的心情,继续说,“看在你圣洁的母亲份上,相信我,放弃无谓的爱情,你马上会把它丢到脑后的,比你现在想象的还要快些,你坚守这份爱情是行不通的,你是中统栽培出来的出色的谍报员,想想你的前途吧,你不可能永远爱这个男人,他也永远不会爱上你,何苦为此断送了你一生的事业,再走一步你就会陷入泥坑不能自拔.......”
“我什么也不能答应你,”璃月说道,“你要求我做的事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做不到。”
“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去常德告诉他一句话,骆之平被□□的人杀死了。”尔贤哲微笑着注视着她。
“就这么简单?”
“我的好妹妹,我不会让你去涉险的,我是爱你的。”
“姜惠英却告诉我,骆之平有可能和青雀一样都是□□,这事与陆晋生无关。”
尔贤哲穿上军装外套,准备离开,尔璃月向他迎上去。
“哥哥,”她说:“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这个党国,陆晋生和我们一样,我以自己的生命起誓,他绝不会背叛党国。”
尔贤哲站定了,轻蔑地看着她,只是回答她说,“我想你如果还没有疯掉,就按我说的去做。”讲完他就走了出去,把身后的门使劲地关上了。
尔璃月不知所措,倚着窗台,悄悄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