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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第二百六十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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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野不开口了,现出了冷漠的神态。
“我常有这样的想法,”黑泽翔太在沉默须臾之后继续说道,他将身子凑近清宫野,对他露出亲切的微笑,仿佛在表示,军界和社交界的谈话已经结束,现在可以开始推心置腹地交谈。
“我常有这样的想法,生活上的幸福有时安排得不公平,为什么命运之神赐予您这么美丽的小姐——”
“为什么命运之神没有赐予你任何珍爱之人呢?”清宫野扬起眉毛,断然地插上一句话。
“请不要再开玩笑,我想和你认真地谈谈,对这些话请别介意,就在我们之间说说吧,大家在背后都议论着有关你与那女人的传闻,土肥将军对你表示惋惜.......”
黑泽翔太沉默地,有所暗示地望着他,等待他回答。
清宫野皱了一阵眉头。
“我该怎么办呢?”他终于说道,“你知道,那份名单涉及到特工总部,难道我不该竭尽全力吗?”
“若真如此,我也就无话可责备你了。”黑泽翔太说道,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睛。
“陆夫人是个很关键的人物,我见她只是完成任务的一部分。”清宫野说道,看来无法遏制他那忧悒的心绪。
“可她同千夏一样危险,你应当明白。”黑泽翔太自饮一杯酒,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骆之平住的公寓没有什么显得特别奢侈的东西,但是细小之处却又浮华的倾向,物什的摆放极尽典雅,直让外人感到意外,他们原本以为骆之平的寡淡性格不会像别人那样讲究,所以看见纤尘不染的领带和一排排的皮靴,以及总是摆在写字台上的鲜花,他们很纳闷,总体上他对人很谦和,以至于让中统的人产生可以相处做朋友的错觉。
他坐在放着鲜花和凤尾草的桌边,茫然地凝视着地板,膝上摆着一封拆开的信,一只长着红棕色毛的苏格兰犬蹲在他脚头的地毯上,听到晴朵在敞开的房门上轻敲的声音,它扬头吼叫起来。
骆之平匆忙起身,出于礼节生硬地鞠了一躬,他的脸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任何表情。
“你也太客气了。”他说,态度极其冷漠,“如果你告诉我一声,说你想要找我谈话,我会登门拜访的。”
晴朵看出他显然希望把她拒于千里之外,于是赶紧说明来意。
他又鞠了一躬,并且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她的前面。
“有个叫西蒙的倒霉人昨天发表了一篇愚不可及的文章,我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抓捕他。”
“坦率地说,我认为笔者并非愚不可及,”他微微一笑,坐在她的对面。
他随手拿过一只插着菊花的大花瓶,挪到面前挡住光线。
“这篇文章笔调辛辣,一语中的,我没有想到他的文章写得这么好,他说出了我们想说但却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也许他们担心激烈的语调会得罪人,并且离间一些人,而笔者抨击的某些人并不会称赞这是一篇好文章。”
他从花瓶里抽出一枝菊花,开始慢慢地撕下白色的花瓣,一片接着一片。当她的眼睛碰巧看到他纤细的右手一片接着一片扔落花瓣时,晴朵觉得有些不安,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举动。
“作为一篇文学作品,”他用柔和而又冷漠的声音说道,“它一点价值也没有,只能受到一些对文学一无所知的人们推崇,至于说它会得罪人,这才是写作这篇文章的本意。”
“这我十分明白,问题是你会不会得罪那些不该得罪的人。”
他耸了耸肩膀,牙齿咬着一片扯下的花瓣。
“我认为你错了,”他说,“问题是你出于什么目的去救他,仅仅因为他是你的朋友吗?”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晴朵说,注视着他闪烁的眼睛,“我相信如果你尽力,西蒙就不会有事,这也是我来这儿的目的,请你去和何部长谈谈,毕竟西蒙与□□无关。”
“也许吧,你要知道此时舆论的传播速度之快,我这儿有一封信是谈到他的,你愿意听一下吗?写信的人是尔贤哲,他是代表陈部长发来此信。”
“尔贤哲?”
“对,他在信中是这么写的——”
他捧起她进来时就已在他手里的那封信,然后读起来:“现今紧张的局势,任何小小的舆论都有可能引起民心的躁动,我们党国最大的敌人——”
他打住了话头,停顿了片刻,然后又开始念了起来,念得很慢,“□□一贯主张统一战线共同抗日,这是周先生所代表集团的意愿,表象始终是不牢靠的,佟康镇是他的高徒,虽然撤回延安销声匿迹,但我方已查出他如今又在上海抛头露面了,那些所谓进步青年在刊物上发表言论以激起民愤,很明显是受到了□□的蛊惑,就像西方国家的教徒一样,他们的使命就是维持公众对□□信仰的狂热,不让这种狂热消退下去,并且吸引公众的注意力,直到抗日战争他们夺得全部战果,所以何部长与戴局长拟定了一项秘密计划,希望之平尽力配合。”
他放下了信,坐在那里眯着眼睛望着她,显然是在等她的回答。
“你是要按照尔贤哲所说的计划行事吗?”晴朵过了一会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