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6、第二百五十五节 ...
-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清宫野的幻想。
“清宫先生,有加急电报!”姜惠英在门口来回走动着,面容严肃,双手握着电报,清宫野不得不松开手,转身去开门,用冷冰冰地声调说:“哪里发来的?”
“上海,”姜惠英往里一望,正见一女人坐在圈手椅上,便问,“她是——”
“送她离开。”清宫野神情凝重的注视着电报上最后三个字,‘速抵沪’。
“难道她就是陆夫人?!”她说,皱着眉头望着他,“那么名单真的在她手中,清宫先生——”
“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动她分毫。”清宫野苦涩的笑了笑,“难道一个有着那种呆滞无神的眼神的人,能感受到什么危机吗?”
姜惠英脸上突然露出十分憎恨的表情,可嘴上又默默地点头答应。
在舞会上,傅宇晟总是远远的坐在一边,阖着眼睛,他似乎十分困倦,现出昏昏欲睡的神态。
“我要先走一步。”他向孔妮娅说,目光却回避她。
“孔小姐,今晚你没有跳一支舞,真是辜负了如此美妙的音乐。”
尔贤哲半醉着起身,洋洋得意地大笑,霍地从仆人手中拿起肩巾,甚至推撞他,把肩巾披在孔妮娅身上,不知是动作不灵活还是蓄意这样做,肩巾还披在她身上,他却久久地没有把手放开,俨然像在拥抱她似的。
孔妮娅一直微露笑容,风度优雅地避开他,转过身来望了望傅宇晟。
“我想和你一起走。”
傅宇晟点点头,并瞥了一眼尔贤哲。
“请让开!”
尔贤哲妨碍傅宇晟走过去,傅宇晟于是冷冰冰地、满不高兴地对他说。
“呵,您知不知道,我在北平看见了谁,她那纯真无瑕的样子,真是骇人,”尔贤哲继续说下去,“我为这个可怜的妇人——硬充是拯救万众的陆夫人表示遗憾。”
他又扑哧一声笑了,透过笑声说道,“特高课的人也开始注意到她了,傅军座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傅宇晟微蹙眉头,沉郁地进车,不等孔妮娅进来便关紧了车门,低声,“去骆长官的公寓。”
眼看汽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她黯然地脱下肩巾,回到舞池,恣意的喝酒跳舞。
很快到达骆之平在上海租住的公寓楼前,他像家里人一样走进了骆之平的书房,习以为常地立刻躺在沙发上,从书架上随便拿起一本书,他用臂肘支撑着身子,从书本的半中间读了起来。
“你对孔小姐怎么样?难道重燃旧情?”骆之平用毛巾擦拭他那湿漉漉的头发,走进书房时说道。
傅宇晟把整个身子翻了过来,沙发给弄得轧扎作响,继续低头看书,骆之平把神采奕奕的脸孔贴过去,露出一阵微笑。
“依我看,孔小姐对你情深意重,你何不——”
“之平,现在战局吃紧,你还有闲心关注这些,自武汉失陷后,我便想到第九战区薛司令麾下效力,可惜委座并未批准我的请求,现在常德也将面临被攻陷的危机,我必须再次向委座请缨。”
“可你要知道,委座手里的王牌是陆晋生,陈诚更有意推荐他去常德指挥作战,在此时不可与陆晋生针锋相对,青雀已经成功除掉了毒蜘蛛(坂本健一),我想特高课很快会派人接替他的位置,那人可能就是清宫野。”
“那么青雀已经见过晴朵了,其实我不希望她再被卷进来。”
傅宇晟将书放在桌上,又沉浸在无尽的思念之中。
“.......永久和平有可能实现,但是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得透彻,横直不是凭藉政治均衡的手段......”
显然,骆之平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之平,青雀现在上海?”傅宇晟看了一眼正在揩汗的骆之平,笑了笑,“屋子里确实太热了。”
“是的,他似乎比较熟悉这里,”骆之平只是耸耸肩膀,说道:“让我们最好谈谈正经事吧,戴笠新拟出的剿共计划,你可有查探到什么内容?”
“没有,戴笠最近就一直闭门不出,可是我脑海中想到一件事,要和你谈谈才好,晴朵先前在陪都创办了一间报社,虽被军统查封,但蓝正明(代号青雀)却不知去向,我想他应该就是青雀无疑了。”
“不愧是傅军座,这么快就猜到是他了,当年就是蓝正明劝服顾参谋,虽然没能把他发展为特殊党员,但总归保下了那份卧底名单,在陆夫人手里的只是名单的一半,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让阿荣设法把名单转交给上级。”
“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卷进来,难道她父亲当年未完成的事业要由她继续来完成吗?”傅宇晟忿然的问,“假如人人只凭信念而战,那就无战争可言了,不要去考验她的信念坚不坚定,她已经是伤痕累累了。”
骆之平发出了一阵苦笑。
“也许,但是,她已成了众矢之的。”
“是你们将她推至悬崖边上,又仁慈的施救她,这真是美不胜言了。”
“不要把个人情感凌驾到组织之上,这很危险,你为什么要去作战呢?”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应当这样做。除此而外,我去作战......”他停顿下来了,“我去作战是因为我在这里所过的这种生活,这种生活不合乎我的心愿!”
他那冷淡的脸部由于神经兴奋的缘故每块肌肉都在颤栗着,一对眼睛里射出的生命之火在先前似乎熄灭了,现在却闪闪发亮。
“宇晟,你的义父李宗仁——从事他的活动朝着他的目标前进的时候,他自由自在,除开他所追求的目标而外,他一无所有,他终于达到了目标。但是,你如若把你自己和女人捆在一起,像个戴上足枷的囚犯,那你就会丧失一切自由,你的希望和力量——这一切只会成为你的累赘,使你受到懊悔的折磨.......”
“谢谢你的忠告,只有参战,我才能走出这个魔力圈,哪怕是死在战场。”
傅宇晟轻轻拍了一下他肩头,似笑非笑的离开寓所。
黑幕下半点光亮也没有,前方的路谁也辨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