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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二百五十四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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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好像她的眼睛从面纱下面含着异样的愤慨望着他,不觉把整个身子弯向她,以此来看清她。
“什么孩子?”一种高傲而严厉的表情显露在他的脸上。
“我只渴望一件事,我只祈求一件事,就是饶过宗泫,赵天贵对你们所犯下的罪不应由一个孩子来承担。”
“不由那孩子承担,让你来承担吗?”
“如果可以,”她带着颤栗的声调说,“我愿意承担一切。”
“你.......好,这样倒更好,一千倍的好!我知道那对于你是多么痛苦,”他激怒地说,“不过我觉得很快活,是因为事情决不会,决不会像你所想的那样继续照旧下去,千夏,你要明白自从我爱上你以后,在我一切都变了,在我只有一件东西,一件东西——那就是你的爱!有了它,我就感到自己这样高尚,这样坚强,什么事对于我都不会是屈辱的,我为我的处境而感到自豪,就因为我坚信你不会离开我,可千夏........你怎么可以背叛我,你以为可以承担一切,你错了,所以你才一直那么痛苦,直到痛苦的死去........”
他抬起眼睛望着她,在他的目光里没有坚定的神色。
晴朵立刻明白他口中的千夏已经死了,她为他难过,而且感觉到爱莫能助,同时她也知道千夏就是他变得不幸的原因,是千夏犯了错,伤害了他。
“清宫先生,希望您重新考虑一下我的请求。”她无力地说。
清宫野默默地摇摇头,没有回答。
“看在上帝的面上,请救救那个孩子!”她知道她最后的一线希望落了空,这不是她所期待的结果,绝望的眼泪哽住了她,她迅速而又痛苦地呼吸着,忍住眼泪,朝门口走去。
“我告诉你,问题不在我这儿,而是惠英的计划,我对那孩子的生死并不在乎,我只要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你找错人了。”
晴朵停住脚步,蓦地呜咽起来。
“请不要这样,这样对于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清宫野也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使鼻子发酸,他生平第一次心生怜悯之心,却是为了这个和千夏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我是一个有罪的女人,我是一个坏女人,但是我还和以前一样,就像刚才我所说的,饶过那孩子,姜惠英犯了一个最愚蠢的错误,她以为那女人会双手奉上她想要的东西,可惜那女人根本不会去见她。”
她凝视着他说,并没有在他望着她的头发那种凝神注视下垂下含泪的眼睛。
“即便姜惠英杀掉那个孩子,也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他发出冷酷的恶意的笑声。
“想必你所选择的那种生活影响了你的思想,我那么尊敬你或者说轻蔑你,或是两样都有.......我尊敬你的过去,轻蔑你的现在......你对于我的话所作的解释和我的原意相差很远。”
“但是我的确不能理解,”他继续说,“那孩子与你非亲非故,你却甘愿涉险,你可知自己将会遭受怎样的处罚?”
“处罚?我想你不会这样做的,”晴朵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忧郁的神色,“你与姜惠英有着完全不同的教养,只要有一点感情的人,就不会这么胁迫一位母亲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况且她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她把手放在他的袖口上,戒指和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闪烁着。
清宫野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说:“我本来不想对你说这话的,但是你迫使我说,我总是做一个相同的梦。”
“一个梦?”
他极力掩饰住他的激动,他知道那种激动是没来由的,不过他抑制不住它。
“是的,一个梦,”他说,“我梦见在花神殿里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她站在那个角落里,拿着枪指着我,对我说‘我要杀了你,因为你杀死了我的母亲.......’听到后我准备逃跑,但是我的双脚就像钉在地上,寸步难移,她却笑了,还对我说,‘你会因我而死,清宫大佐,你会因我而死........’,于是我就醒来了。”
他的脸上显出恐怖的神色。
“那么你更应该放过那孩子,”她连忙说,“这样大家都会安静下来,再也不会痛苦了。”
“大佐?太荒谬啊!怎么可能.......”他渐渐冷静下来,抬起头来,“那个叫宗泫的孩子早就病死了,你竟不知这回事?”
“你说的话和刚才的梦一样荒谬!”泪水从她眼眶里流淌下来,“不,这绝不可能!”
“是的,这确实荒谬!”清宫野说,但是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在他的声音里没有说服力。
他想要抚摸她脸上的泪痕,她却躲开来,带着惊异和畏怯的神情,默默地望着他。
“陆夫人,你真是个有智慧的女人,只可惜仍还是个柔弱的女人,没有了陆晋生的庇佑,你可还能逃得过谁的耳目?戴笠,还是特高课?”
“难道你不觉得要侮辱我在你是多么容易吗?”他的这种讥讽激怒了她,给了她勇气。
“对失去丈夫庇护的女人谈不上侮辱,因为是你主动来见我的,要说残酷,假扮千夏的你甚过我。”
“你比残酷还要坏,根本是卑鄙,假如你要知道的话!”晴朵怒气冲天地叫喊了一声,想要走开。
“不!”他用他那比平常提得更高的嗓音吼着,用巨大的手指这么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以致被他紧压的手镯留下了紫痕,他强迫她在原来的地方坐下。
“卑鄙!要是你喜欢用这个字眼的话,现在我希望你听从命令,交出名单,那对你是最明智的选择。”
晴朵低下头,说:“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再怎么形容也不会比我自己所感到的更坏,至于名单,我并不知道,谁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与我?”
“很好,你既然不愿与我合作,那我就要采取适当手段来了结这种局面。”
“快了,很快就会了结了,”她说,一想到她现在渴求的而且已经迫近的死,泪水就又盈溢在她的眼睛里了。
“陆夫人,你在有些地方确实吸引了我,你被人抛弃,我真替你感到难过,但此刻老天又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我又感觉到无比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