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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二百一十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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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是抱着彼此相反的看法了,是不是?不过现在已经无关紧要,我只想告诉你,免得你老是纳闷,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你那次带乐彤到河边,我看到了一切,站在那里亲眼目睹有人射杀了乐彤,可我什么也不能做,现在我才感到自己太傻了,反正一切都完了。”
他停了停,眼睛越过她看着更远的地方,就像吴良佑生前时常做的那样,仿佛远处有他看不见的什么东西。
“傅宇晟,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所说的话,多年来的过错和伤害就能补偿,就能从心上抹掉,毒液就能从旧的伤口消除干净......”
她用那双翘翘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燃烧着绝望而固执的神情,同时她那柔润的脸颊忽然板起来,掏出手枪直抵他胸膛,一字一顿地说:“我可以马上杀了你!”
他扬起一只手装出惊吓的样子,两道黑眉也耸成新月形,完全是过去那个讥讽人的模样。
“别显得这样坚定吧,怡容!我被你吓坏了,你杀过人吗?不,你从不敢杀人,况且,明日我便成为你的丈夫,你绝不可能这么做的。”
她的下颚在哆嗦了,她急忙咬紧牙关让它镇定下来,“是你杀了我的父亲,是你杀了我的妹妹......”
“他们的确因我而死。”那是多么冰冷的一颗心,才会说出这些冷漠无情的话呀!
“不管你代表的是哪一方面的力量,”她恶狠狠地说,“你的行径,都足以死一千次一万次,我绝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很好,”他说,口气十分坚决,仿佛他已抱必死的决心,“但现在我还不能死,因为有件事需要我去完成。”
她在刹那间放下枪,几乎要倒在地上,颤声说:“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承认.......”
他为她捡起手枪,放在她手里,沉思道:“反正我必须死,方方面面都希望我死,况且,我也不想等那么久,对我而言,活着就是折磨,带着面具的日子更是煎熬,现在我终于摘下这副沉重的面具,谢谢你。”
“告诉我,你最后的愿望是什么?”晴朵眼中的泪珠肆意的滚下来。
“其实,明天你原本可以成为我的新娘,只是我等不到明天了——”
“你别说了!”晴朵猛地喊道,匆匆站起身,背对着他,哽咽道:“我答应你,明天照常举行婚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婚宴的奢华程度令人震惊,前庭种满了百合花和各色盆景,丫枝纵横的大枫树,使浓荫覆盖着房子的前前后后,房子前面伸展着的青草走道早已被红毡子铺上了。
冷辰明确关照过,花园里的东西碰都不许碰一下,所以仆人们只见接待室里,楼梯上和壁炉架上堆满了花,夫人最爱的白色百合,甚至窗帘、桌布一应装饰物均有百合的印迹。
于是,这座从长眠中醒来的房子,就像森林里睡美人所在的宫殿般顿时活跃起来,鸟儿歌唱,花儿盛开,就像那些我们曾留恋过很久,当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以致把我们灵魂的一部分留在了那所房子里一样,仆人们也高高兴兴地在前庭穿来穿去的;有些是在厨房里干活的,他们飘然地滑下刚擦拭发亮的楼梯,有些是在前厅干活的,那儿摆放着银光闪闪的器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等待制造惊喜的精灵,为今天最幸福的一对。
晴朵已穿上了那件礼服,在房间里到处走了一遍,一句话也没说,脸上既未显出欣喜,也没显示出不悦地神色,当目光投在那张花梨木小桌子的抽屉上,眉心攒动。
“夫人想把它打开来看一下吗?”一个女仆高兴地说道,“您可以在里面找到一副手套的,刚好配这件礼服,军座事先备好放在抽屉里的。”
“军座现在在哪儿?”晴朵一脸正色。
“还在书房,一直都没出来,奴婢也不敢去叫门。”女仆低头怯声回答。
晴朵快步走到书房门前,想要叩门的手又垂了下来,她开始害怕,怕这样的沉寂,她以为不去打搅他,让他有时间整理情绪,独自安静待着对彼此更好,但此刻她恰恰不希望独自待在那里,如果单是感到伤心,那么她过去所经历过许多伤心的事,这次也是能够承受得了的。可傅宇晟没有了任何支柱,他该度过了怎样的一个夜晚。
她终于还是走了进去,直接推门而入,却看见傅宇晟正端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又是同样的沉寂。
“我对你的恨一分也没有少,”她用颤抖而清楚的声音说,“昨夜我不杀你,因为我无权夺去你的生命,你必须接受法庭的审判,让真相告白天下,还那些无辜亡灵一个清白!”
她勉强住了口,可是看到他并未回应,便接着说起来,冷酷的语气里夹杂着恨。
“傅宇晟,为什么不转过身来看着我,不敢再看我的眼睛了吗?你真让我失望,曾经你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要保护我,现在你竟全忘了,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不然你不会做下这些事,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心疼......”
他仍纹丝未动。
“傻瓜,我心疼的是你啊!”
她跑到他面前,那瘦削的身子不停地发抖,当手触到他的脸颊,他倏地垂下了头。
“你......你怎么了?”她两眼直直的看着紧闭双唇的他。
“宇晟!”
她的手摸到那把插入他腹中的冰凉匕首,慌忙捂住汨汨流血的地方,不停的摇晃他的身体。
“宇晟,醒一醒,你不要——”她刚要扶他躺下,就被喝止住。
“夫人!”
何应钦厉声喊道:“你竟敢谋杀自己的未婚夫,来人,还不快把这个狠心的妇人拘走!”
“不,宇晟没有死!”晴朵挣扎着大喊,“快,快叫大夫,救救他啊!”
何应钦黑黑的脸上显得很不耐烦,可又不能不在宾客们面前顾及礼貌,便又是一阵叹息。
“夫人,傅军座早已没了气息,他死了,至于你,是有最大的嫌疑,只好委屈你去警局说清楚了,带她走吧。”
厅上所有的人被这惨变震惊非常,一片哗然,其中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面色黯然,看着警员将晴朵拖走,心里更是一沉,悄悄离开了这幢房子。
当睡美人醒来,王子早已死去,好端端的通话演变成了惨剧,就好像多年前那位送上水晶鞋的绅士,恐怕也尝尽了软禁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