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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一百七十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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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晓飞微怒,说道:“如果你再企图接近她,她就真的会进入坟墓,而这本来是你的下场。”
“她现在住的地方就是个牢狱。”
“那么,这整个世界也是。”
傅宇晟笑的很放松,说:“是个很大的,它有很多囚室、监房、地牢等,而此处是其中最坏之一部分。”
“那是你的野心作祟促使成的,对你的心灵来说,这里是太狭小了。”
“啊,老天呀,我可闭于一核桃壳内,而仍自认我是个无往不前之勇士——只要我无那些噩梦。”
“你的那些梦也就是你的野心,凡野心家之所成,均先出其梦幻之影。”
傅宇晟开始笑得有些轻蔑。
“若是这样,那毫无野心的乞丐岂不是实体,而帝王及其他野心家们岂不是乞丐之影子?我们需上法庭来判断此论吗?因为我已为此绞尽脑汁,不能再想了。”
这时,晴朵已然走了出来,她一脸惶恐,惨白下隐藏着某种难言的悲痛。
“总之,你和她根本不在一个世界里,根本不需要再见面。”顾晓飞流露出拒人千里的神色。
“是吗?上天的旨意可不是你我说的准的!”傅宇晟灿烂一笑,仍迈着健匀的步伐渐渐走远。
心灵就像天空,是天庭的一部分,它也有时和天空一样,日夜交替,有时它遮上了乌云,闪着雷电,却要尽情肆虐以致变得昏暗无光;可是一旦已被烧灼,刺破,和撕裂,险恶的云雾就会化为雨而消亡。由眼睛流出了心血凝结成的泪滴,已成为嫠妇唯一的宣泄产物。
晴朵从未醒过来,把美好的胸怀枕着,被从不知哭泣的眼睛注意着,被一颗年轻而幸福的心所深爱,那颗心还不知道枕着他的就是甜蜜的敌人,也不知道毒菌袭来要将她纯洁的岁月之流弄污秽,连她心灵最纯之血也变成苦泪。
有一场杂技表演,顾晓飞原以为可以借此转变晴朵的伤悲情绪,但在那天,他在她脸上看到的尽是毫无希望的痛苦,他在看着她时想起了但丁笔下的地狱。
“我们走吧?”他问:“抑或你还想再看一会儿?”
“我想还是走吧。”
他们离开了帐篷,穿过阴暗的草地走到河边,有一段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你认为表演怎么样?”过了一会儿顾晓飞问道。
“我认为这是一个无聊的行当,这真是最糟糕的地方。”
“因为它没有艺术性?”
“不——不,确实没有艺术性可言,我的意思——因为它残忍。”
“残忍?”
“我的意思——那个人当然是一点也不在乎,毫无疑问,对他来说只是谋生的手段,就像戏子或者舞女一样,但是这事让人觉得不开心,丢人,这是一个人的堕落。”
“他很可能不比他开始干这行时更堕落,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堕落的,或在这个方面,或在那个方面。”
“不错,但是这——我敢说你会认为是个荒唐的偏见,但是在我来看,一个人的身体是圣洁的,我不喜欢看见拿它不当回事,使它变得丑陋不堪,那么他的灵魂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个人的灵魂呢?”
晴朵停下脚步,手扶堤岸的石栏杆站在那里,同时直盯着他。
“一个人的灵魂?”
顾晓飞重复了一遍,转而惊奇地望着她。
她突然伸出双手,激动不已。
“你想过那个可怜的小丑也许有灵魂——一个活生生、苦苦挣扎的人的灵魂,系在那个扭曲的身躯里,被迫为它所奴役吗?你对一切都以慈悲为怀——你可怜那个穿着傻瓜衣服,挂着铃铛的□□——你可曾想过那个凄惨的灵魂,那个甚至没有五颜六色的衣服遮掩,赤裸在外的灵魂?想想它在众人的面前冷得瑟瑟发抖,羞辱和苦难使它透不过气来——感受到鞭子一样的讥笑——他们的狂笑就像赤红的烙铁烧在裸露的皮肉上!想想它回过头去——在众人的面前那样无依无靠——因为大山不愿压住它——因为岩石无心遮住它——嫉妒那些能够逃进某个地洞藏身的老鼠,想起了一个灵魂已经麻木——想喊无声,欲哭无音——它必须忍受,忍受,再忍受.......”
“晴朵,这只是一场杂耍而已,也许你并不喜欢表演氛围——”
“够了!我现在跟小丑有什么区别,别人的嘲讽,我都可以不介意,只要他们告诉我,晋生还活着......我的孩子一出生,就能被他的父亲抱在怀里......天呐,晋生,求求你,快回来......”
她泣着,抚着微隆起的小腹,绝望的,无助的仰望灰暗的天际。
“司令的失踪一定与傅宇晟有关,甚至军统的人拷问李寅成也是受人指使。”顾晓飞忿恨的说,“司令的名誉不能就这样被毁!”
“是谁要摧毁我的丈夫,是宇晟?这未免太荒唐了,他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晴朵变得异常激动,她知道自己在维护一个怎样的人,但她不明白顾晓飞无端的指控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所以她走近他,直视他的眼睛,试图窥探他的内心。
“告诉我,这样的传闻你是如何得知的?傅宇晟就那么使你厌恶,以致于你去诋毁他,就像他们诋毁晋生一样?”
顾晓飞没有回答,因为他现在无法对晴朵做任何解释。
“我会亲自去找宇晟问清楚,究竟晋生在哪里?宇晟一定不会骗我的......”
晴朵走在他前面,似乎不愿他洞察到自己不坚强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