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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一百七十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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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住店,最好是楼上安静的房间!”冷辰说,余光瞥向正在下楼的某人身上。
辛祜搔了搔头,一脸郁闷而颓丧,看见顾晓飞从楼上下来,他又变得惊恐起来,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事件恶化。
“老板,你该明白,今晚谁都不可以再入住。”
顾晓飞说着,闷闷不乐地在一个空座位坐下,等着那些玩牌说笑的酒客离开。
他阴沉着脸,斜视着冷辰,空气瞬间僵住。
周鹗望着他那个样子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尽力为冷辰的敌视找一个无伤大雅的借口。
“顾参谋,我们只不过是来避雨的,住不住店又有什么关系?他是刚刚参军,说话有不对的地方,还请顾参谋海涵!”说完,又冲冷辰使了个眼色。
怎知冷辰并未惶惶不安,反而冷笑说:“堂堂参谋长竟做出这样霸道无理的行为,难道楼上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还是您自己心虚了?”
“真令人伤心,周鹗。”顾晓飞摇摇头说,“你们可不拥有同傅军座一样组织谎言的能力,瞧瞧这个人直视我的凶狠目光,这恐怕不是新兵该有的魄力,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就是代号‘夜鸮’的冷上校了!”
“是。”冷辰用一种近乎威胁的口气说,“您似乎已经了解了一切,那么告诉我,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有人企图杀了她,所以我必须带她到安全的地方!”
“她在这个悲剧里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顾晓飞站起身来,神态肃然地注视着他,“很抱歉,我还没到酩汀大醉的地步,我的知觉还没丧失,我只当你说了个无恶意的玩笑而已,雨马上就要停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周鹗突然用一种哽咽的声音说,“顾参谋,您不相信傅军座吗?”
“对他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顾晓飞涩笑,“既然是要保护她,由谁来保护又有什么区别?”
房间里暂时沉默了一会儿,冷辰意识到自己有点急躁了,就缓和了情绪,说:“既然您一切都知道得这样清楚,我们相信您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告辞!”
望着他们走远,顾晓飞瞪视辛祜,许久无话,只是放在桌上一张支票。
“噢,先生,”辛祜怯生生地掏出手帕抹掉了他额上的汗珠,“噢,先生您可别拿一个人的快乐或失望开玩笑!”
“我知道快乐和失望是怎么回事,我从来不拿这种感情开玩笑,拿去吧,只是,有一个条件——”
辛祜本来已经碰到了那张支票,听到这句话便又缩回手来。
顾晓飞微笑了一下。
“有一个条件,”他继续说道:“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那件事,还有拿上钱马上离开这里!”
辛祜愈来愈惊异。
“没有原因,”顾晓飞准备上楼时低声说,“只希望这笔钱能有益于你!”
当辛祜回过身来的时候,他看到身后站着自己的太太,她的脸色很差,身体也抖得更厉害了。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呀?”她问道。
“他没说,但是这两万美金真的是太多了。”辛祜高兴得有点不知所以了。
那女人对它凝视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沉闷的声音说:“我们可能又惹祸了。”
辛祜吃了一惊,脸色立刻变白了。
“怎么会呢?”他自言自语地说:“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死了,谁会想到我呢?即使那两个被调换的孩子还活着,也是不可能再来找我的!”
那女人显然在这个念头的重压之下,一时弄得面无人色,坐倒在椅子上,无力的合上了双目。
月光透过窗子照射在叶萍的瘦面上,潮湿的发卷在一起,晴朵生动地想象她的处境。
近来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而同时又得重操旧业,过着言不由衷的舞女生活,她心里对她怜悯起来。她温和地疑惑地望了望她,迟疑地伸出手。
叶萍立刻又哭起来,她说,在她不幸的时刻,唯一的慰籍就是晴朵允许她诉说她的不幸,在这巨大的悲伤面前,所有过去的误会应当全部化除,她觉得上官家在一切方面都是清白的,霍侑璨在那个世界会看到她的眷念和感激的。
晴朵听着她的话,有些不理解,只是偶尔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
“你的处境格外可怕,亲爱的晴朵,”叶萍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明白,你从来不会,现在也不会想着自己,但是由于我把你当作真心朋友,我必须这样做......傅宇晟到你这儿来过吗?他和你谈过神父的事情吗?”
晴朵没有回答,她不明白现在再提及神父有什么意义。
“神父已经死了,那个名单也随之消失了,难道能够让死人开口讲话吗?”
她没有吱声。
“你可知道,晴朵,”叶萍说:“你可知道你的处境极危险,你的周围有多少敌人,如果陆晋生在的话,他根本不会允许你离开重庆,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晴朵望着她,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
“哎,真希望有人了解我,我现在对一切,对一切都不在乎。”她说,“当然,我无论怎样也不愿撒开他就走......康镇对我说过走的事,可乐彤她一直在等着他......你和他谈谈吧,我现在对什么,对什么都无能为力,也不想管......”
“到底是谁要杀你?我能帮你吗?”
晴朵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以叶萍的个性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叶萍望向窗外,无声无泪的哭泣使她的脸颊抽搐。
一想到叶萍险些中弹身亡,她就不寒而栗。
“叶萍,跟我回重庆,我会保护你的,睿凯欠你的,我来替他偿还,我想还没有人敢动我分毫,只要有我在,他们不——”
“夫人,你错了,她去了重庆,只怕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并且随时都会丧命!”
顾晓飞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只盯着叶萍,问:“杀你的人是你认识并且非常信任的人,对吗?”
叶萍抹掉了脸上被雨淋过的污渍,摇摇头,“不,我不知道,顾长官也不需要再为我费心,天亮之前我就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