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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一百三十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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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政变仅从总体去描述,倘若得清清静静地把事情了解,那么,当他们衡量得失的时候,就会发现战争根本谈不上什么功绩;它为了少许残渣,却掷去太多真金!所得的仅是一些疆域重划,实则擦干一滴泪要比到处流淌汪洋的血海竟更美名远扬。
前者不是毁灭,而是复兴,尽管他们落得与杀人犯同样的下场,但所倡导向往的圣地迟早会迎来......
南京。
军事法庭外出现很大的骚动,每一个人都比往常到得早,纷纷谈论着这不祥的事情,因为这件事会使大众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他们这个集团里的一个显赫的人物——陆晋生。
陆晋生亲手把他的爱将送到了祭台上,充当牺牲品,他也成为了要攻击的一方,可笑的陪审,任何挑衅,他都选择了缄口莫言,这种失礼且目中无人的作态恐怕只有被告明晰了。
令人尊敬的法官带着庄严的神色开庭审理这起杀妻案,在一轮辩论后,李寅成已被这些不堪的言辞打倒了,以致当他带着一种迷惑不解的表情环顾全场的时候,他简直说不出一句话来,这种胆怯的表情既可以看做是无辜者过分受惊,也可以说是自愧有罪者的表现。
“这么说,你认罪了?”法官有些同情这个年轻有为的军人。
李寅成的勇气莫名的恢复了。
“法官大人,”他答说,“对于这由敌人暗中指使的攻击,是不能靠时间来反击的,我必须立刻用一个霹雳来答复那曾暂时使我吓了一跳的闪电。噢!我不但能辩护,而且将流进我最后的一滴血,向我高贵的主人证明我无愧与他为伍!”
“不幸的是,你的妻子已经死了,她再不能回来保卫你了。”来自军统的公诉人笑道。
李寅成在听到妻子这二字时候,觉得他的心快要爆炸了,但在他的忧伤之中混杂着感情,他很愿意能再次拥抱一下楚歌,那个可怜的女人,留给他太多的悔与恨。
这时,傅宇晟发出了沉思许久的声音。
“诸位,还有您,法官大人,我想,你们大概不会反对听取一个自称为非常重要的证人的证词,这个证人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而在听了李军长刚才的一番话以后,我们知道她是为证明我们这位同僚是无辜而来的,法官会愿意听这位证人的陈述吗?”
“既然关乎案情,理应请进来。”
法官把门卫叫来,问他:“外厅里有没有人?”
“有的,法官。”
“是什么人?”
“一个女人,有一个仆人陪着。”
每一个人都面面相觑。
“领那个女人来。”法官说。
几分钟以后,门卫又出现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住了门口,只见走进来一位遮着一张大面纱的女人,那张面纱完全遮住了她的脸,但从她的身材和她身上的香气判断,她显然是一个年轻而高雅的女人。
法官要求她揭开面纱,到这时,大家才看到她穿着庄重的墨色绸袍,仍然美艳动人。
“陆夫人!”李寅成惊奇而恐怖地望着这个女人。
法官命人端了一把椅子给晴朵,但她并没有坐下。至于李寅成,他早已跌倒在他的椅子里了,显然他的两腿已经支持不住了。
“夫人,”法官说,“您自称能向法庭提供关于这案件的证据,并声称您是亲眼目击这案件的证人。”
“李军长的妻子曾在死的前一晚写信与我,”晴朵脸上无一丝笑容,眼睛里更透出一股悲凉,“她一直被自己的丈夫幽禁在房里,以精神失常的荒唐理由,直至诞下一个男婴,她试图逃出他的牢笼,可老天再次捉弄了她,她不慎坠楼身亡......她的死,李军长是撇不开关系的。”
在场的人无不错愕,至于李寅成,即使一个霹雳打在他的脚下和深裂开在他的面前,也不能使他更惶惑。
“陆夫人,您这分明是在为他开脱啊!他杀妻在前,弃子在后,死刑是免不了的。”公诉人咄咄逼人。
晴朵冷笑一声,说:“军统的人看来都喜欢穷追不舍,可怎么在处理西安的事上全都缩起脑袋来,你们的戴局长眼下可麻烦不断呢,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手伸得太长也未必能抓住想要的东西!”
阿荣在这个时候抱着婴孩也走了过来。
李寅成瞠目结舌,“这是——”
“李军长,你不会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得了吧?”阿荣睨视他一眼。
大家皆以为这个沉默象是一次暴风雨的前兆,预示将接着出现一个霹雳似的惊醒。
“唉,”法官问道:“您确定这是您的儿子吗?”
李寅成无话。
“那么,陆夫人说的可是实情?”法官问。
李寅成亦不答。
“看来,她是一个有利的证人,甚至使您不敢再说无罪吗?您真的承认犯了所指控的那些罪吗?”
李寅成环顾四周,他那种万般绝望的表情就是老虎看了也会心软,但却不能感动法官。
于是,他抬头看天花板,但立刻又收回那种眼光,象是怕那屋顶裂开,使他痛苦地看到那被称为天庭的另一个法庭和那名叫上帝的另一位法官似的。
“法官大人,您可以宣判了。”陆晋生终于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忽然又转身向法官说道,“蒋委员长方才派人来说,念在李军长过去的战绩上,可免除死刑,从轻发落。”
“公子——”
哀音响彻大厅。
陆晋生握着晴朵的手,凝泪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