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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一百三十节 ...


  •   在1936年十二月初,陆晋生和晴朵的盛大婚礼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上海各界名流争相赶来祝贺参加婚宴。
      今晚的萱草园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可惜所有人都忘记了不久前这里刚刚举行了一场丧礼,红白喜事相迭而起,充斥着新娘百感交织的内心,有一种道不明的惆怅,即便望着厅上的那幅蒋委员长亲笔书写对联,“安危他日终须仗,甘苦来时要共尝,”也难有片刻的安定。
      李德邻(李宗仁)早早的离了席,自回傅宇晟暂居的住所。
      当他平稳的步子踏入了厅室,傅宇晟正拿着地图俯身研究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近前来。
      “宇晟,”李德邻说道,说话的口吻含着父子间的关切,“你要躲避什么,无非是为了一个招惹是非的女人,我看她未必像你形容的那样好,她的父亲就是最好的例子,什么民主党派,都是穷酸书生的满口胡言,现在可是要靠枪杆子说话的时候!”
      说这番话的时候,李德邻那严厉的目光里依旧含有他往常那种骄矜的神气,他是以一个常胜将军的语气和腔调来说这几句话的,脖子硬挺挺地一动都不动,这正是为什么那些恭维他的人说他有常山赵子龙的英勇和胆识。
      “父亲,”傅宇晟冷冰冰地回答说,“我作为您的儿子非常高兴看到您与陆晋生冰释前嫌,为了和解双方都应该拿出最真挚神圣的情感,而现在,您好像又开始反悔了,难道以武力去对抗自己的国人是那么引以为豪的作为吗?我也从不会有意躲避什么,实话讲,我并没有收到她的邀请!”
      李德邻绝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不禁吃了一惊,就像个军人感到他所穿的甲胄上被人猛击了一下似的,他的嘴唇轻蔑地微微一弯,表示从现在起,他想象中的自己的好儿子不再是那个腼腆礼貌的男孩了,他向四周看了一下,想找点什么来作为继续交谈的话题,因为刚才的那个话题似乎已摔得粉碎了。
      他看到了他进来时宇晟在研究的那张地图,于是说道:“你好像在研究地理吧,这可是一种很有趣的学问,你说过,凡是这张地图上标明的地方你都已经见识过了。”
      “是的,父亲。”宇晟答道:“就像您说的拿枪杆子的时代,对地形图更应该了如指掌。”
      “啊,你还在纠结于那句话,”李德邻手肘撑在那张正在谈论的地图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趁这沉默的期间喘了一口气,像是一个摔跤手遇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噢,宇晟,真的,假如我也像你这样无所事事的话,我一定会去找一件更有趣的事来做的。”
      “老实说,父亲。”宇晟答道:“如果把人放在一只日光显微镜下来研究一下的话,他实在只不过是一条丑陋的毛虫而已。您说我无所事事,真的,现在我也来问一句,那么您呢?您认为您是有所事事的吗?说得更明白一些,您以为您所做的一切够得上称为‘事’吗?”
      “当然,而且见效快。”李德邻说道:“人不能总使自己处在一个平凡的环境里,不敢振翅高飞,冲进上帝安排那些看不到的特殊人的领域里。”
      “那么您认为,父亲,那种领域的确存在,这些看不到的特殊人的确是和我们混杂在一起的吗?”
      “他们为什么不呢?你离开了空气就一刻也不能生存,但你能看得见你所呼吸的空气吗?”
      “那么说我们是无法看见您所指的那种人了?”
      “不,我们能看见的,当上帝高兴的时候让他们现出实行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他们了,你可以触摸到他们同他们交往,跟他们讲话,而他们也会回答你的。”
      “啊!”宇晟微笑着说道:“父亲这样绕个大圈无非想要告诉我,您又做成了一件大事,我倒很愿意听您直接讲出来。”
      “我的孩子,这样的事我可做不出,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完成此事。”李德邻以一种随便的神气回答说:“如果一场兵谏失败了,那么他们这起制造者就会死的很惨。”
      宇晟非常吃惊地望着李德邻。
      “兵谏?”他问道:“是谁发起了兵谏?”
      “马上就会有人目睹一幕有伤于陆晋生自负心的情景,陆晋生不是说过,他什么都不怕,只怕有愧于国民吗?”
      李德邻的嘴上虽带着微笑,可在内心里却发出了一声怒吼,要是傅宇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一定也会不寒而栗的。
      “您刚才说,那个特殊领域就是以兵谏这种冲动的方式来开拓吗?”傅宇晟多少有点儿犹豫地问,“您认为这是十全十美的计划?”
      “并不,非是十全十美,”李德邻回答说:“只是于我无弊罢了,假如这种格调使你不愉快的话我们还是停止这场毫无意义的舌战吧,宇晟,但愿我没打扰到你的情绪,毕竟明天是你与孔家小姐见面的日子,你应该知道她对于你将来的前程是多么的重要!”
      傅宇晟并不答言,卷起地图,从他身边走过,却听见身后有一声阴郁的叹息,“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你怎么偏偏执拗于一个女人身上,要知道佟靖润,吴良佑会有这样的结果,全都是因为女人,你也是时候清醒了......”
      他驻足,两道眉因恼怒而紧皱到了一起,闭紧了嘴唇,揉捏着手里的地图,停了片刻,便说:“父亲,我很清醒,就像明知道您三番五次的以我的名义追杀上官睿凯,意在逼迫我摒弃手足之情,失去仁义,从而才能获取更多的权与利。”
      李德邻不予反驳他任何话,只是负手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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