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吃饭》左不要右不要

15、第一天、故事

　　昊仙门的飞船缓缓驶向东方，前住位于诸仙岛之外的归墟之渊。
　　天下间有两处秘境的入口，一是昊仙门以西的昆墟，一是姬水仙宗以东的归墟。每隔数年，这两处总会有一方出现异象奇观，然后开启通往秘境的门。
　　门并不只有一个，归墟之境的礁石岛屿星罗密布，千岛之岛上，不知道有多少个连接到未知世界的入口。
　　这次被发现的门位于极靠近姬水仙宗的彤云岛上。彤云岛红花遍布，远远看去云团锦簇。门出现的那日，满岛的红花转瞬化紫，一夕之间，花堕烟起，袅袅紫烟在空中聚成三重云霞。
　　煦风绕岛盘旋，岸边潮涌的波浪翻滚，拍打在礁石上，溅出的浪沫四散，散成河山虚影，如同一幅山河长卷妆点着漫天散絮的岛岸。
　　“这是陆地秘境，方圆三万余里的，应有五阶魔兽生活在此。”门出现隔日，便有钻研秘境异象的修士站在彤云岛礁石边，如是说道。同时，记录着沫影河山的影石也迅速流传到各门派中。
　　这样的影石，子黔也拿到一份。
　　四年前，他被带到掌门跟前，自此之后，他便拥有远超于昊仙门嫡系子弟的特权——那时，掌门说：四十年内他必须结婴，昊仙门会供给他所需要的一切资源。
　　五十结婴，这样的进展哪怕放在历代天才中也可说是传奇，但他别无选择：这片大陆的灾厄之气唯有神力可以镇压，而天道把传承的种子放到他身上。
　　“远古时，人族生存的困境是如今难以想象的。那时，十阶以上的凶兽便如同凡间的虎狼一般多，人族只能依附在神族与巫觋周围。”见到子黔后，昊仙门掌门从主位走下，步向主殿一侧，看着窗外青山如黛。
　　掌门所说的事，子黔亦是知晓：那是这片大陆上所有人共知的传说，人族最久远的记忆。
　　那时，陆地远比现在宽广，生活着各种各样的族群。人族生活在中原之地，四方都有强敌觊视，被称为始祖的神与通过修炼获得力量的巫觋庇佑着整个种族。
　　然而，各族之间斗争不断，从未间断的繁衍与死亡令每寸土地都浸上了鲜血。终于有一天，大地支撑不住越来越激烈的种族争战而四分五裂。
　　东边的陆地沉入海底，山峰成了岛屿；西边海面如芽突起，竖起崇山峻岭间绝所有的路；北方风沙飞走，南方洪水肆虐，唯有中央还留下一息残喘之地。然而，更为残酷的杀戮让中原万里赤土。
　　直到有一天，西边的种族发现了通往异世的隙缝，他们通过隙缝离开了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越来越多隙缝出现在东西两侧，强大的种族都选择前往异疆土，唯有无力迁徒的人族留了下来，成为故土唯一的智慧主宰。
　　“到神族决定离开时，大陆早已灵气贫乏，不再适合他们生存，他们不得不离开。而在那之前，他们曾尝试过许多办法，都无法带着人族一起通过隙缝。”掌门轻拍着栏杆，缓缓说道，“可是，纵使百族已经离开，战乱留下的狂戾之气并没有消失。受这些气影响，大地年年地震山崩，失去神族的庇护，人族恐怕难以生存。”
　　子黔站在掌门身边静静听着，他多少猜到掌门将要说的话。
　　“于是，神王分出他一丝魂魄，把他的力量留在魂魄之中；巫觋之长取出他的元婴，让元婴成为魂魄的躯体，由此而诞生的后裔便是皇族的始祖。神裔可以使用神王的力量，平息百族留下狂戾之气，让人族得以存活。”掌门说着，苦笑一声，“巫觋之长取出元婴后便力竭身殒，他的埋骨之地就是如今龙脉。而追随着巫觋之长留下的巫觋，大多成为如今各大门派的开山师祖。”
　　“所以，我要以自身元婴再塑一次神裔的躯体？”子黔问。
　　“对，在此之时你还要修习一门功法，让你不至于在取出元婴时身殒消亡。”掌门说道，“你是我门弟子，既然有此遭遇，便应有所准备。虽然已经过了千百万年，可那时留下的气现在依然存在，人族不能失去神力。”
　　“我明白，大不了我就把它当是一场劫数。”那时，子黔口中这样说着，对掌门笑了笑，换来掌门一声欣慰的叹息。
　　往日情景历历在目，子黔坐在飞船一侧，捏着影晶陷入沉思：这几年虽有掌门悉心指导，他如今已是炼气十层颠峰，这次秘境之后应该就能成就筑基，但离元婴仍是遥远。
　　“时间不够。”子黔皱着眉头，叹了一声，便感觉到一个温柔的躯体靠在自己背上，回头果见一名妙龄少女整个人贴着他，把他搂在怀里，传来暖香阵阵。
　　“丫头，你又惹了什么事？”子黔拍开少女绕着他的手，问话的语气倒是亲切。
　　“子黔师兄，我才没有惹事呢，你真迟钝，看不出我在勾引你吗？”少女的指头转而在他肩上划着圈圈，“听说这次来秘境的，别的门派有许多美人儿，师兄你可千万要惦记着我，别着那些小美人儿的道。”
　　“噗。”由此至终在他们身边看着的少年忍俊不禁，打断少女的轻声笑语，“丹熊，你就省省吧，与你一起长大的我们，看到你这副模样可真受不了。”
　　“怎么，你们男人不是很喜欢这套么？前个儿到山下游玩时，可是对那些姑娘们赞不绝口。”说话间，丹熊一个铃铛法宝便已掷了过去。
　　少年躲得灵活，反手便把铃铛捞到手里，开口又是揶揄。“那是人家那叫姑娘，你嘛，有点女孩子的矜持行不？你见过哪个姑娘这样整个人贴在男人身上的？”
　　“对我们这些修士而言，躯体不过皮囊，你贵为仙门嫡系却还是看不清，昊宁师兄？”丹熊白了昊宁一眼，“再说了，修仙道上本就是个人与天争，是男是女已不再重要。你们男儿可以勾肩搭背的，我也可以呀。”
　　“小师妹，你这番话说归说，可不要让外人听见，免得有不知分寸的弟子来惹事。”比他们年纪略大的另一名少女放下茶杯，“就是在大门派间，心无杂念的弟子依然是少。”
　　“那是，哪怕是皮囊，也有亲疏远近之分。”丹熊捏着子黔的肩膀，又说，“就算是昊宁师兄，也未见得像子黔师兄这般怎么样勾引也不为所动。”
　　“丹熊，”子黔看她一眼，极其认真地说道，“身体不过皮囊，有所动即为意动、心动，不心动自然就不为所动了。”
　　“哈哈哈哈。”昊宁不禁抚掌大笑，“子黔师弟说得好。简单地说，丫头你手段还不够。”
　　“哼。”丹熊做了个“你们都欺负我”的表情，跑到另一名少女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少女安抚她片刻，转头对子黔说：“听师弟说得颇有所感，师弟莫非曾经心动过？”
　　“没有。不曾心动，不曾意动，只是动过妄念。”子黔说道，转头看着飞船以外，蔚空万里，“昊秋师姐，再过三个时辰，就该到姬水仙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