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傲慢与偏见》宗泱

4、第三章

　　一笔生意做成，一笔更大的生意有望，店主福斯特先生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看到似乎被金主遗忘的男孩，他赶紧上前，讨好地问道：“啊，想必您就是小魏肯先生吧？您的绿眼睛和您母亲真是一模一样！那串祖母绿跟您母亲可是再般配不过了。”
　　被单独留下的乔治正在发愁。马车走了，他又没有钱！这叫他一个人怎么回去？走回去？他不认识路！
　　正好这时珠宝行店主来搭话，乔治想到一个办法。他回应福斯特先生道：“您猜得没错，我的母亲就是魏肯太太。您的祖母绿项链确实美极了，我想我父亲肯定会愿意花钱买下的。”
　　“哈哈，您的眼光和您母亲一样好，这项链绝对物超所值。”店主得意地说道。
　　“我注意到我母亲购买的蓝水晶耳坠似乎忘记取走了，不知道您是否能派人送上门呢？”乔治彬彬有礼地问道。
　　“啊，这当然没问题，我们一向愿意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特别是像您母亲这样慷慨的顾客。”
　　“另外，我想您也看到了，我母亲完全被您的项链给迷住了，彻底忘记了她的儿子。所以，在您派人送耳坠时，能否顺道把我也送回去呢？”
　　“当然，当然，我很乐意帮您这个忙，您的母亲可是我们的老主顾了。”
　　听到肯定的回答，乔治松了一口气。
　　丽人珠宝行离魏肯家不算太远，马车行驶了十多分钟就能看到魏肯家的房子了。可是好不容易才能出来透口气，乔治怎么会甘心就这么回去呢？所以他赶紧叫停马车，然后向车夫表示离家已经不远了，他想散步回家。
　　乔治如愿以偿地开始了闲逛，当然，他没准备走太远，只打算在家附近走走，好好体验体验漫步在十八世纪英国街头的感觉。
　　乔治朝着教堂走去，因为大大的十字标志让它成为了附近最醒目的建筑。这是一间不太大的教堂，从外观上看，完全符合一个现代人对教堂的臆想——一幢石质的尖顶建筑。整座建筑的墙壁颜色偏黄，屋顶铺着红褐色的瓦片，四周整洁的草坪上间或种植着高大的乔木。有着现代中国芯的乔治当然不是基督教徒，但是这毫不妨碍他生出去感受一下宗教氛围的念头。
　　乔治带着一种现代人出国旅游的激动走进了这个教堂。虽然是白天，但里面仍然点着蜡烛。屋顶的设计使得大堂看起来越发有空间感，穹顶上绘有壁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故事，但肯定是出自圣经。室内整齐地摆着木质长椅，最前面有个大讲台，讲台的背面是一大面拼成圣母玛利亚图案的彩色玻璃，玻璃之上是受难的耶稣像。
　　可能因为并不是礼拜日，教堂里没什么人，左边倒数第三排上坐着一个裹着黑纱的纤细身影，右边第一排坐着一位戴着礼帽的男士。
　　似乎教堂里就是有一种氛围，即使乔治不是一个教徒，也仍能感到心情平静。他慢慢走向讲经台，打算坐在第一排就近好好参观一下。硬木长椅的宽度对才十岁的乔治来说绰绰有余，上面的木头纹理清晰可见，光滑地反射着油光，一看就是很有些年头了。
　　乔治偏过头去，打量着和他同坐第一排的这位男士。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考究得体，皮鞋油光噌亮，脸上蓄着精心打理的胡须，表情很放松。乔治觉得这就是一个从古代欧洲油画里走出来的绅士，全身都透着雍容。
　　大概是乔治的目光太放肆了，这位绅士转过头来，对我们的主角微笑着说：“我以为能让像你这样年龄的先生感兴趣的只有打猎和赛马，没想到我居然有荣幸得到一位小先生的好奇。”
　　“哈，哈，对不起，我没想不礼貌，只是没想到像您这样体面的人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小教堂里。”乔治有点尴尬，这样毫不掩饰地注视一个陌生人在现代也是不礼貌的。
　　“哦？那你认为我应该出现在什么样的教堂呢？”绅士似乎有兴趣跟这个小男孩闲聊几句。
　　“哈？最起码也要是个很大的教堂啊，高高的拱顶，金碧辉煌，还有红衣大主教来讲经！说不定还能碰到国王？”乔治在陌生人面前随意瞎侃着。
　　绅士似乎被逗乐了，哈哈笑了几声说道：“嗯，你说的教堂我去过，不过是在伦敦，而我每周都要到教堂做礼拜，难道我每周都特地跑到伦敦的教堂去？“
　　乔治也觉得不合理，不过胡说八道的技能早在大学无数个卧谈会里锻炼出来了，于是不在意地说道：“看您的样子就知道您肯定不差钱，每周去趟伦敦对您来说不算什么。”
　　“不差钱？哈哈，这个说法挺有意思，没错，我确实，嗯，不差钱。不过我觉得这个教堂很好，事实上，这是我最喜欢的教堂。“
　　乔治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他。
　　“我可没骗你，我在这所教堂受洗，又在这所教堂宣誓结婚，将来还打算在这个教堂回归天父的怀抱。“绅士带着点怀念的语气看着受难的耶稣像，然后又转过头来继续对乔治温和地说：“教堂可不只是一幢建筑，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现在，你还是去年轻人呆的地方去吧，这儿可不属于你这样的小先生。”
　　这位绅士笑着说完，然后整整礼帽，跟乔治告别离开了。
　　乔治看着这位先生的背影渐渐消失，心里很明白，教堂就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信仰，构成了整个时代的世界观、价值观和道德观，而这些和乔治自己所持有的截然不同。
　　作为一个现代人，乔治相信什么呢？自由？平等？人权？这些东西确实是每一个现代人融进骨血的东西，虽然可能平时无所察觉，却总会在人们做选择时无意识地发挥作用。但是这些都太空泛了，对乔治融进这个时代起不到太明显的作用。在这个时候，人更需要依靠自身的生存本能，那就是在不和社会群体脱离的情况下，尽可能地让自己过得更好。
　　在这个本能之下，乔治知道自己要学会掩饰，学会口是心非，学会向主流认知靠拢。他原本很抗拒，也很害怕，他怕被人发现他是不一样的，也抗拒这个新的社会身份。所以他不在意魏肯太太的忽视，也不重视魏肯先生的有心无力。可刚刚那位先生对他说“这儿不属于你这样的小先生”，是的，他现在是个小先生，更准确的说，是小男孩。既然是小男孩，那么就算做错什么，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表现出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也会被认为是不懂事吧？更重要的是，他在现实才生活二十几年，而他很可能在这个世界生活超过半个世纪，这意味着，他有好几十年来重塑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实际上，人在漫长的一生中，观念一直都是在不断改变的，同一个人在不同年龄对同一事物的看法也往往不同。
　　乔治觉得豁然开朗，原来他只需要去大胆做自己就可以了，新的环境不是对他的限制，而是给他新的探索和体悟。在现世，他独自一人能好好活，那么在这个新的世界，他一样能好好活。
　　仿佛是卸下了镣铐，乔治浑身一轻。他快步走出教堂，开始享受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