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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番外 9 皇上,你 ...

  •   伏城搬去皇女所后,皇帝给了她出宫的牌子,她可以不用请示就能出宫了。一开始她对宫外还不熟悉,主要是散学后去顾琛家玩。顾家的宅子在城东,门前的石狮子比人高,门房里坐着两个老家人。

      可将军府里冷冷清清,顾琛的母亲在东边,两个姐姐也不常在家,守着院子的都是些下人。伏城觉得顾琛家就是另一个永寿宫不好玩,她便让顾琛带她在京城里转悠。

      两个人先是在东城的巷子里转。那条街上住的都是军官人家,往南走两条街,铺子就密了,卖米的、打铁的、修鞋的,一家挨着一家,她们两个蹲在街上能看一天,看街上卖水的、抬轿的、摆摊的……

      这些市井看腻了后,她们就跑到衙门里头去,看户部的书办怎么抄册子,看五城兵马司怎么巡街……

      每次伏城从外面回来,晚上去养心殿的时候,皇帝都要细细地问她这一日的事情,她答不好就要挨手板。

      “今日看的什么?”皇帝看着规规矩矩站着的伏城。

      “看兵马司的巡街。”伏城挨了几次打手板,已经有经验了,知道皇帝都要她什么事情了。

      “巡街的都干什么?”皇帝没抬头继续批她的折子。

      “两趟一换,一队十人,走的是东四牌楼到鼓楼那一条。”她答得利索,“可是底下的铺面不归他们管,铺面的税是税务司收的,两拨人见了面不理。”

      皇帝这次满意地点了点头,“谁带你去的?”

      “一个姓吴的主事。”伏城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她在外面总能遇到一些不认识的官员,上来就喊她四殿下,然后问她想不想去什么地方看看玩玩。

      起初顾琛还挡在她前面说这别是人贩子,后来每次过来打招呼的官员都会给她看腰牌。这些人都是小官员不起眼,但能带着她和顾琛去很多地方,时间久了伏城就知道这不是巧合,尤其是皇帝每次都要她一五一十地汇报外面的情况。

      大半年里她和顾琛就这样把京里头能看的地方都看遍了,有一天皇帝问她想不想去外面玩玩?她问外面是哪里?皇帝说外面天地很大,哪里都能去。她自然想去但她怕父亲不同意,皇帝说不用担心她来解决这个问题。

      伏城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劝说父亲同意的,她只知道十岁后,她可以出京了。有时她跟着一个被贬的官去上任,有时她跟着外派的官员,有时她还会跟着钦差。每次一走就是几个月,她去修过堤、也去查仓、还清点过田亩、甚至有一次跟着被贬的官员去点户口……

      这些差事都很苦,和底层官员打交道,直接看到民间百姓是怎么生活的。富裕的地方也去过两三回,跟着去看赋税,去看皇商……

      ——

      伏城十三岁那年秋天,皇帝说有一桩差事,让伏城跟着钦差去查江南的一处堤工。佟朝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是伏城来和他辞行,说过几天就又要出发。

      “好。”佟朝云看着伏城眼睛亮亮地给他讲这个事情的时候,他虽然这两年已经习惯了伏城到处跑的事情,但每次都是定下了要走的时候才告诉他,这让他有一种离伏城的人生越来越远的无力感。

      皇帝进来的时候,伏城还在讲堤坝上的事情,完全没看到佟朝云脸上的失落。

      “看堤是苦差。”皇帝把披风搭在椅背上,替伏城解释了一句,“苦是苦,可能学得到东西。”

      “臣侍没说不让她去。”佟朝云把茶盏放下,“臣侍只是想……”

      “伏城还在这儿。”皇帝看了一眼伏城,打断了佟朝云的话。

      伏城这才觉察出不对劲,收了话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皇。

      “你去把行李自己理一理。”皇帝冲她抬了抬下巴,“这一回去的地方远。”

      伏城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可她走到廊下的时候没有继续走而是站住了,她听见屋子里刻意压低的争吵声,她听不真切只能听出母皇生气了,和那句她自己要跟着去的……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吸了吸鼻子,把眼里的酸涩逼了回去。

      这样的架,她见过很多回了。次数多了,她学会了一个本事:听见永寿宫有摔东西的声音,就在廊下站一站,转身回去。不要进去,进去父亲看见她会更难过的。

      ---

      伏城这一走本来说好的是两个月,但腊月里送回来的折子说堤看完了。皇帝说既然已经出去了,就顺便去北边的军营里看看营务吧。

      皇帝和佟朝云说伏城这个年要在北边军营过的时候,佟朝云叹了口气,这个年他又见不到小四了,他看着皇帝说,“要在那待多久?”

      “至少半年。”皇帝心虚地没敢去看佟朝云,只是安慰他,“你如果想她了,就写信给她,每个月邸报的时候朕让人送去。”

      “那会不会误皇上的事情?”佟朝云想着他要是每个月写一封家书专门让人送去,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朕也有事情要问小四的,正好把你的信也放进去。”皇帝想了想又说,“北边军营比较苦寒,你要是有东西给小四也可以一起捎去。”

      既然皇帝已经这么说了,佟朝云就开始着手给伏城写信叮嘱她注意饮食注意休息别生病,每次写信的时候,他还会寄一些吃的用的。

      他靠着伏城的家书撑着这偌大宫殿里冷清的日子,直到除夕来临,白天郎君们在太后那热热闹闹的聚着,时间还好过一些。晚上守夜的时候,佟朝云坐在屋子里不自觉得叹气,又想要是伏城在多好。

      他正出神地想着伏城说北边过年习俗的时候,院子里想起了脚步声,不一会姝雅就进来了,他穿着一身红看着就喜气洋洋的,人一进来就跪下来给他磕头。

      “佟修仪拜年了!”

      佟朝云愣了一下子,这个时候姝雅应该在皇后那守夜的,怎么出现在他这里了,皇帝是跟在后面进来的,她一进来就训斥姝雅,“你跑那么快干嘛,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姝雅从地上站了起来,调皮地说:“我怕佟修仪睡了嘛,谁叫母皇走路那么慢的。”他说完就跑到佟朝云身边挽着他的胳膊说,“你还没给我红包呢。”

      佟朝云这才反应过来,忙叫周姑姑把红包拿过来,再把撤下去的果子零嘴摆上。皇帝看着忙晕了的佟朝云,一把把人拉住说,“叫他们去弄,咱们过来说说话。”

      皇帝习惯性地要拉佟朝云坐在她怀里,她想靠在他身上和他说话。皇帝的手一搭在他腰上,佟朝云就反应过来了,他忙推开皇帝的手,笑着把吃零嘴的姝雅拉到身边来。

      “你喜欢吃什么,一会你回去的时候,我叫他们都给你装上。”佟朝云拿着帕子给姝雅擦了擦冻红了的鼻头。

      “我不回去了,”姝雅坐在佟朝云的身边,捧着糕点一边吃一边说,“母皇说,今晚我们两个陪佟修仪守夜。”

      他说完又想起什么,立马放下手里的糕点说,“佟修仪你看我的衣服好看吗?我晚上特意换了一件新的衣服穿来给你看的。”

      “还有,我头上戴的这个,是前儿出宫的时候,顾姐姐带我去买的,今晚是第一次戴呢。”姝雅很重视这次来佟朝云这过年,往常他来永寿宫都是跟着四姐来的,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来。

      “恩,好看。”佟朝云看着姝雅,他有好多话想和姝雅说,但却不知道先说哪句好了,就只能接着他的话问道:“你常出宫去玩吗?皇后同意的吗?”

      “父后不同意。”姝雅说得爽快,“但母皇同意了。母皇还派了人跟在我和顾姐姐身后,佟修仪你不用担心,顾姐姐会照顾好我的。”

      佟朝云看了一眼皇帝,她这不仅让他女儿天天在外面跑,连他儿子都没事就往跑。皇帝坐在窗边,端着茶,假装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

      “顾琛都带你玩什么?”佟朝云好奇地问道。

      “骑马。”姝雅眼睛亮起来,“去郊区骑的,她有一匹小马,特意给我选的,还打马球。”

      “打马球。”

      “我打得好。”姝雅挺起小胸脯,“顾姐姐打的也好,我们两个从来没输过!”

      佟朝云笑了,“你还穿成这样骑马。”

      “骑马换衣裳的。”姝雅仰起脸,“打马球的时候我扮小娘子可好看,比四姐姐好看。”

      佟朝云笑出了声。

      吃过饭,守岁。姝雅撑不到半夜,靠着佟朝云的胳膊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整个人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佟朝云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孩子。小小的,睡得脸都红了,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袖子。

      “皇上。”他轻声说,“把他抱到床上去睡吧。”

      皇帝看了一眼姝雅,每年守夜姝雅都是第一个睡着的。她站起来走到佟朝云身边,把孩子抱在了怀里,“你也累了一日。”

      她边往内室走,边说,“不要坐着了,进来一起躺着歇一会儿。”

      佟朝云跟着进去,看见皇帝把姝雅放下,他掖好被子。孩子翻了个身,往里头缩了缩,睡得很沉。

      他就站在床边痴痴地看着那个孩子。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和这个孩子睡在一处过。这孩子的生辰、满月、百日、头一回会走路,他都是从别人嘴里、从折子上、从宫里的排场里知道的。他也抱过他,抱过许多回,都是抱一会儿就放下,宫人接过去,送回坤宁宫。

      如今这孩子在他床上,睡得毫无防备。

      他心里忽然酸涩起来。可大过年的,忌讳哭。他站了一会儿,笑了笑。

      “好,那臣侍也躺一会。”他说完就在姝雅身旁躺下。

      皇帝也脱了鞋子挨着佟朝云躺着,三个人就这样横在了一张床上。屋子里静静地,只有炭火噼啪响声。

      佟朝云看着熟睡的孩子,看了好一会,他才轻声开口,“皇上,谢谢你。”

      “谢朕什么。”

      “谢谢你让姝雅来。”他转过头看着皇帝,他知道除夕守夜,皇帝把姝雅带过来,皇后那肯定会和她不乐意的,但她还是带着孩子来了。

      “咱们一家人有什么可谢的。”她伸出手把佟朝云的手握在手心里,抬起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佟朝云本来还挺感动的,突然被亲一下,他吓得忙去看姝雅,见姝雅还闭着眼睛他才松了一口气,回头和皇帝小声说,“孩子还在边上呢。”

      皇帝笑了笑闭上眼睛假寐,在她们身后的姝雅又把眼睛悄悄睁开了,他刚刚看见母皇亲了佟修仪,也看见母皇睡了但手还一直拉着佟修仪的手。宫里人都说母皇喜欢佟修仪,他以前不懂,现在他想大概喜欢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

      六月里,伏城终于回来了。佟朝云在永寿宫摆了饭,姝雅听见伏城回来也闹着要来永寿宫吃饭,三个人坐在一处,听着伏城讲北边的风土人情。

      伏城按照惯例先从出京路上说起,然后说堤上的土,说江南的雨下起来没个完,衣裳晾三日还是潮的。说着就说到北边去了。说那里的雪到四月还化不干净,说营里的兵吃的饼硬得能砸死人。

      然后她说到一个人,她说到这的时候看着佟朝云顿了顿,她想起那个一脸坚硬的女人,想起她脱下盔甲时候柔软的心,她看着又瘦了的父亲,心底叹了口气。

      “军营里有一个赵将军,人可厉害了。”伏城说这话的时候,她视线始终落在了佟朝云的脸上,“她骑马不用鞍,能开三石的弓。营里的兵没有一个不服她的。”

      佟朝云听到赵将军的时候,和他听伏城讲堤坝时候表情一样,他还淡定地给姝雅夹菜。

      “她还带我去看边墙。”伏城接着说,“边墙那边就是外头了。她说从军十几年,一年没有回去过。”

      佟朝云的手停了一下,“那是很久了啊。”

      “嗯。”伏城点头,她不知道为何父亲一点反应都没有,“赵阳,赵将军她一直没成婚。”

      佟朝云听到这知道了,伏城为什么一直在和他说北边军营的事情了。

      “这是她叫你说的?”

      “不是,是女儿觉得有的人会想知道她的信息。”伏城继续说道,“营里的人说,京里早些年有人替她说亲,说了好几门,她一门都没有应。”

      “我好奇问她为什么不娶。赵将军说她心里有个人,娶了别个,对不住心里那个,也对不住娶回来的那个。”伏城看着佟朝云,她小的时候就听过传闻,说她父亲在御前的时候和一个侍卫关系很好,所以太后才反对母皇和父亲在一起。

      这些年,她常常撞见父母吵架,撞见父亲一个人的时候哭。直到她见到了赵阳,赵将军看到她第一眼就问她父亲是不是宫里的佟郎君?伏城就知道了,宫里的那个谣言是真的,她就更为父亲不值。

      佟朝云看着伏城,她欲言又止地也看着他,他知道伏城的意思,她想说赵将军比母皇强,但她没说出口,佟朝云也就当作不知道,“你在军营还做什么了?”

      伏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身后有声音,三个人抬头看去,才发现皇帝站在门槛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母皇。”伏城站起来。

      “坐下吃饭。”皇帝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像是刚从前头回来,什么也没有听见。

      这一顿饭后面谁也没有多说话,姝雅吃饱了之后,佟朝云便叫伏城把姝雅送回皇后那去。

      “知道了。”伏城起身,牵着姝雅的手。

      两个孩子出了殿门,姝雅的脚步声在廊上跑起来,又被伏城拉住。佟朝云坐在桌边看着,一直看到那两团小小的影子出了永寿宫的院门,看不见了。

      他收起脸上的笑,“伏城嘴里的赵将军是谁。”

      “就是她,赵阳!”皇帝这次答得很痛快。

      “为什么让她去赵阳那里。”佟朝云不解地看着皇帝。

      “让她去军营里转转。”皇帝的回答依然是简明扼要,避开了佟朝云真正想问的事情。

      “顾家不也是军营吗。”佟朝云冷笑了一声,他看着皇帝,“顾琛还是伏城的伴读,去顾家,不是更好。”

      “顾家就是伏城的。”皇帝没有抬眼,“不用去。”

      “哦,那赵将军怎么说伏城。”他冷冷地看着皇帝,他今天倒是要看看皇帝拿着堤坝说事,把伏城送到赵阳身边要干嘛!

      “赵阳夸她好。”皇帝的脸色也不好,她这些年一直瞒着赵阳的消息,没想到让伏城都给说的干净了,“很得军心。”

      “是得军心呢。”佟朝云笑了,笑得很讽刺,“还是得了赵将军的心。”

      “你这是什么话!”

      “我说什么皇上难道不知道嘛,伏城长得像我,你把她送到赵阳身边去,安得什么心!”他说着说着,眼泪就被气下来了,“皇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利用我!”

      皇帝的脸也沉了下来。

      “是赵阳自愿的。”皇帝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都白了,“朕只是成全她。她要是早点成婚,心里别惦记不该惦记的,朕也不会这么做。”

      佟朝云笑了一声,笑得比刚才还难看,“所以这就是帝王之术?”

      “这是善用臣子。”皇帝反驳。

      “善用臣子。”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是了。臣侍也是皇上的臣子。所以皇上这半年来一句话不说,看着臣侍给伏城一封信一封信地写,看着臣侍给伏城捎东西,就看着臣侍这样一刀一刀往赵阳心上捅,就是为了让赵阳……”

      “佟朝云!”皇帝低声怒吼打断了佟朝云的话,“你说过了,别再说了。”

      “皇上做都做了。”他抬起手背抹了一下脸,“臣侍还不能说了吗!”

      “佟朝云!”皇帝抬高了声音,“朕没说是为了你好。就算赵阳不在北边,伏城也是要去的,只是她恰好在那里。伏城不止现在去,她以后也是要常去北边的。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她都得去。”

      佟朝云怔在那里。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屋里就剩他们两个人,烛芯爆了一下。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冷的,冷得他这些年竟没有看出来。

      他胸口忽然一闷,一口血吐了出来,落在襟前,紧跟着人就软了。

      皇帝隔着桌子探过身去,一把没有拉住。佟朝云从椅子上往下滑,膝盖磕在地砖上,袖口扫翻了那只碗。碗滚到墙根去,“当”的一声碎了。

      她绕过桌子扑过去,在他肩背落地之前把人接住,自己也跌坐下去。

      “佟朝云?”

      他没有应她,人还在她怀里往下面沉。她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去抹他嘴边的血,抹不干净,越抹越多。

      “你为着一个赵阳,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吗?”

      佟朝云在她怀里动了一下,抬眼冷冷地看她,“皇上还不如直接要了臣侍的命。”

      他喘着,声音已经散了,“这样臣侍死得还干净些。”

      “为一个赵阳,说这样诛心的话。”皇帝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你有没有想过,朕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痛。”

      “皇上会痛么。”他看着这个残忍的人,居然拿这件事情算计他,还和他说她也会痛,多么可笑,“皇上只会拿这件事来琢磨我,一次一次让我表忠心。我为皇上生了两个孩子了,还不够吗?还不够让皇上放下嘛。皇上到底在介意什么?这么介意,当初又为什么非要留我。”

      皇帝把他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在他额头上。

      “朕知道。”她的下巴还抵在他额头上,“朕都知道,不说了。”

      她是介意的,尤其赵阳一直不婚,她更介意。

      她知道佟朝云当年点头嫁她,不是因为爱她,是认了命。这份东西她一直压着,直到伏城生下来,那个孩子抱在怀里,她才觉得踏实了一点。

      可生姝雅那年,佟朝云昏迷着,她在永寿宫替他收拾旧物。

      那是一只旧匣子,被他藏得很隐秘。匣子里有一块玉牌,玉上刻着一个字:安。

      那不是宫里的东西。温氏也不会给他这个,温氏给的东西,他素来都会拿来给她看。这一块藏得这样严实,就只能是那个人给的了。

      她把那块玉牌看了很久。她想过它是什么时候到佟朝云手里的。当年她把赵阳上调,佟朝云的旧行李是她一趟一趟亲手清的,那时她只想着把那个人留下的痕迹尽数抹掉。佟朝云到了她身边,贴身用的东西都是她一样一样挑的,那时候没有这块玉牌。

      玉上有这个字,只能是赵阳离京之前给的。

      可她把人看得那样严实,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见的面。

      她想不明白。

      这根刺没有拔出来,反倒又往里扎了几分。

      她把玉牌收了,收在一个佟朝云永远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字没有说。

      不说,不等于不在意。

      “到底为什么?”佟朝云的心也冷了,他不知道她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十几年了,皇帝到底还想怎样。

      “朕看见了那块玉牌。”她本来不想说的,可他一直在问,“朕不说,不代表朕看到的时候不难受。”

      佟朝云震了一下,抬头看她,然后他笑了原来是这个事情。

      “是她走的时候给我的。”他很平静地告诉她,“皇上还介意什么,一并都说了吧。”

      皇帝没有答,因为她不想知道,她不知道她就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皇上是不是还介意我牵过她的手。”他一句一句往下问。

      “佟朝云!”皇帝的手按上他的嘴,“你闭嘴。”

      过了半晌,她那双手才从他嘴上撤开,指头上还沾着血。

      “怎么太医还没来?”皇帝朝门口喊去。

      陈太医倒是已经来了,但她和周姑姑谁也不敢进去,直到皇帝喊了这句话,她们才鱼贯而入。

      皇帝看见太医进来了,她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把佟朝云抱到了床上去,陈太医在床前搭了脉,又看了看佟朝云染血的前襟。

      “回皇上,”陈太医收回手,“佟修仪这是怒火攻心,所以才吐了血。”

      伏城回来的时候,正听见太医的这句话,她站在外面看着满地狼藉,心里便知道了,她和姝雅离开后,母皇又欺负父亲了,她想到这恨恨地看着站在屋子里的那个人。

      “气血攻心。”皇帝站着没有动,只重复了这四个字。

      “是气血攻心。”陈太医把脉枕收起来,“郁结在里头,一时冲上来,才吐了这一口。往后不能再动气了。”

      皇帝站在床边看着闭着眼的佟朝云,她应该忍住不提那个玉牌的,这样他也不会气成这样。有些事情就她一个人难受就行了,不必拖着两个人一起承受的,她这些年不是一直做得都挺好的嘛!

      怎么听到伏城说赵阳为了心里的那个人才不娶亲的时候,就把她气疯了呢!她就疯狂地想让佟朝云说只爱她,生生世世只爱她一个人!

      她要听他说无数次,无数次,她的心才安!

      伏城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她便转身走了,出了永寿宫的院门,她才抬手擦了一把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番外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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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尊之夺人夫》是《女尊之深宫》父母的独立番外,《夺人夫》里出现的小皇女们,她们长大后的生活在《深宫》里有详细的描写。《女尊之深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