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王》紫度炎光

12、吻

　　妙音其实并没有离开林子，当他目送着森波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后，就放任自己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密林中散步起来。他当然也知道马上回到营地是最稳妥的做法，但在这片林子里，他可以不用再去关注任何人的目光，大自然也无所谓他的一举一动——这种难得轻松的独处，压过了他对于安全的考量。
　　只可惜，他虽然没指望过自己的暗算万无一失，可却没想过这个边境藩王的行动如此不合常理——他竟不是选择默默忍耐伺机报复，而是明目张胆地冲着自己来了。
　　“法王陛下，这么悠闲地在这里散步，看来您对您的手段相当有信心啊。”此时那个才遭暗算的男人就在百米开外，看得出受了一些伤，但那只是让他周身的气息更加森然。
　　“我真是惭愧，竟让您对我生出了这样的敌意还不自知。”森波策马一步步向妙音逼近，实际上当他顺着泥土上尚清晰的马蹄印一路行来，碰到的居然是妙音时，也是十分意外的。他不知道法王为何没在干了亏心事后第一时间离开犯罪现场，不过这倒省了他不少事。当他看清妙音脸上那副诧异的表情之后，心情十分愉悦：大概就像之前妙音给自己的意外一击一样，自己在这时候的出现也大大超出了对方的预期吧。从这个层面来说，他俩还真是一对，总是能给对方制造出这许多横生枝节的麻烦。
　　满意地欣赏着全身警备的妙音，森波明知故问道：“如果陛下真有什么不满，何不明言？也让我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不满？改过自新？听到这几个字眼从森波嘴里说出来，妙音简直对这个人类的厚脸皮有了全新的认识。那般随意地侮辱他还如此大言不惭的人，有什么资格嘲笑他的虚伪？
　　“你让我厌恶！” 不知道为什么，妙音突如其来地感到愤怒，几乎脱口而出。人们总是费尽心力地想把自己伪装的高尚一些，可为什么森波这种人，不仅无视他人的努力，执意要撕掉别人的伪装，还能毫不顾忌地暴露自己的恣意妄为？
　　“森波.俄朗理，别说的好像你这个真小人就比伪君子高贵似的，你想对我做的事情，与那些你看不起的人不是一样的吗！”他懒得再在口头上与对方玩指桑骂槐，直截了当道：“让我们都说明白点吧，你就是想玩*我，而没有让你在这场狩猎中丧生，我也很失望！”他一口气说完这些，竟有些前所未有的痛快。有多久了？多少年了？他没再如此直白地表达对一个人的讨厌。
　　森波静静注视了妙音一会，看着他的目光攀升到激动的顶点，看着他的神情变为不加掩饰的刻骨。他没有生气，反而有一些愉快：在他面前，法王丢弃了最后的优雅和矜持，充满了真正的活力，活人的活力。
　　猎物已经张牙舞爪，浑身的毛都竖立了起来，这才是最值得击垮的时刻。
　　森波扬起微笑，不紧不慢地从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弯弓搭弦直指着妙音，“既然您对我的厌恶无可改变，那我也不必白背着这股厌恶还对您怜香惜玉了，是吧？”
　　“你……你想干吗？”对方忽然摆出的攻势让妙音一时错愕，然而没待他反应过来，利箭已经从他脸边划过，他甚至能感到箭尾的羽毛就擦在他的脸颊上，带着凌冽的寒气。
　　“你敢杀我？”妙音像看着疯子一般看着森波，开什么玩笑！别说自己到底还是法王的身份，就凭自己和羽帝的关系——尽管没什么光彩，可想要动他，就等于是在挑战羽帝的权威。
　　“怎么，您有勇气攻击，却没勇气承受反击吗？”森波没有放下弓，慢悠悠地又搭好了一支箭，“我是不知道自己算小人还是君子，不过我相信，我绝对称得上是个胆大狂徒。”话刚说完，利剑再次破空而出。
　　这一箭擦着妙音的坐骑射进了那匹马后蹄旁的泥土里，惊得马儿焦躁不安地晃动了起来。妙音被坐骑的骚动猛地拉回神来，他对上森波再看不到一点点玩笑的眼神，浑身一颤，几乎是本能地调头而逃。
　　疯子！这个人真是个疯子！难道自己真的操*之过急了？他本身的地位，甚至是羽帝的权利都不能成为保护的屏障，森波这个人藐视一切的态度不是一早就表露出来了吗？可是自己却错以为那冰山一角的桀骜就是对方的全部。
　　森波看着对方绝尘而去的背影，并没有立刻追赶。这个法王为埋伏他精心挑选的森林，同样也不会让加害人那么轻易地逃脱。他再次搭上第三支箭，直直地对准了远去之人的身影。

　　当妙音想从地上爬起来时，才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现在自己的模样——被污水染脏的衣服和凌乱不堪的头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从草坡上摔了下来。
　　森波这一箭不再是威胁，而是直接射到了他的马，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从马上跌落下来，顺着一片铺满青草的坡地一路滚了下去，最终掉进了坡下的沟洼处。好在这个沟并不深，松软的泥土和积水缓冲了他的撞击，但在滚落的过程中身体与许多土块或树根碰撞，还是让他十分狼狈。
　　脚大概扭伤了，妙音一下子没撑起来，徒劳地又倒了回去。他的精神虽然时常在忍耐不堪的处境，身体却很长时间没有受到这样直接的伤害了，于是他一时没有动弹，与其说是被摔疼，不如说是有些懵了。
　　可是没懵多长时间，眼角余光中的一点异样让他仰起头来，头顶上方原本林木葱葱的草坡顶端，此时已站着一个人，正高高地俯视着自己。

　　森波下了马，一步步朝坡底走来，这时候他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凌厉回复了往常带有嬉戏意味的随性，可妙音却完全没有放松的心情。他承认这次对森波出手是自己错了，他并不想把事情弄大，也不想惊动羽帝，所以才全凭自己动手，可显然这个一点都不介意横冲直撞的男人不是自己一个人能搞定的。
　　妙音放弃了抵抗，静静地坐在泥水里等待对方的处置，森波半蹲下来与他对视，他撇开目光不想看他。森波现在应该不会杀了他，或许他有一瞬间真起了杀心，但已经过去了，要不然也不会射偏了3箭。想到这里，妙音自嘲地笑了下：自己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以为自己比以前更强了，但现在看来，这只是一种错觉，他自己从未真正的强大过，只不过是身后的庇护者愿意施舍他而已。
　　“在想什么呢？”森波掰过妙音的下巴让他正视自己，可是看到的却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在方才还很鲜活的愤怒和慌张消失殆尽，随着一副面具再次隐退在了重重的浓雾之后。他微不察觉地皱了皱眉，实在不喜欢妙音这个模样，口气不由地硬了几分，“说话，别现在才装的像聋子！”
　　“……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自然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已经无话可说。”妙音无甚所谓地说完一句，索性闭上了眼睛。他虽然放弃了抵抗，终归还可以无动于衷，而这也是他最后能依靠的一点点自我保护了。
　　面对这个样子的妙音，森波默默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会干什么？他在心里自言自语一句，然后微微侧了侧头，吻在了对方的唇上。
　　妙音不由地绷紧了身体，准备迎接接下来报复性的狂风暴雨，他已经做好了被森波按在地上强*暴一通的觉悟，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却只能感到森波一直在吻他。
　　对方的舌头轻轻地舔*舐着自己的牙齿，一遍又一遍，在自己不得不呼吸时，紧跟着长驱直入，然后开始寻找另一个舌头。他很不想配合，但嘴里那温湿狭小的空间里显然挤不下两条舌头，它们很快地缠绕到了一起，森波温柔地挑*逗着，吸*吮着，意外的没有压迫和征服的意思。
　　直到这个长长的亲吻结束了，妙音不得不睁开眼睛奇异地盯着森波。他实在捉摸不透了，面前的男人在毫无意义的情况下杀气腾腾地威胁他，却又在胜券在握的时候只索取一个亲*吻？
　　而森波看了看妙音的表情，忽然莞尔一笑，捧起了他的脸，将最后一个吻印在了他的眼睛上。他似乎还说了什么，但由于嘴唇就贴在妙音的眼睛上，所以妙音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