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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求饶 为脱困小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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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菲吓得一激灵,手中的馒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停在几人的脚下。咬了一口的馒头从她张开的嘴里掉出来,来不及咀嚼就滚落在地。
屋子瞬间大亮。围着的众人中,有人点起了火把。橘红色的火光跳动,映出一张张或愤怒或好奇的面孔。
“哪里来的小贼?可算逮着你了!”一个洪亮的男声喊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绑了他!扭送见官!看他还敢不敢偷东西!”另一个男子附和道,声音粗犷。
“就是!绑了他!绑了他!让他蹲几年牢房,看他还如何偷东西!”
围着的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嚷,声音越来越大,像一群炸了窝的麻雀。
李小菲吓得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子缩成一团,一声也不敢吭。她知道自己理亏,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说什么都是白搭。
“看啊!他身上穿的不就是我的衣裳吗?”一个正在变声期的男孩忽然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哑,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公鸭。
众人定睛一看,可不是嘛!那灰蓝色的短褐,正是小奇前几天晾在院子里不见的那件。
“呀,真是啊!”一个年轻女人推了李小菲一把,语气里满是鄙夷,“你可真大胆!居然穿着偷来的衣裳,又来偷吃的!”
“脱下来!快脱下来!”那变声期的男孩小奇冲上前来,伸手就撕扯李小菲的衣服,嘴里嚷嚷着,“我就这一套像样点的衣裳!你这小贼,太可恶了!”
李小菲被他扯得东倒西歪,却也不敢还手,只能死死护住衣襟,生怕被他扯出里面的束胸带,暴露了女儿身。
“好了!”一个中年男人开口制止,声音沉稳有力,“既然抓到了,就好办。天色已晚,先将他绑了,明日再送官府。”
“是!”众人齐声应和。
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地揪住李小菲的头发,将她的胳膊扭到身后,用绳子五花大绑起来。有人扯她的头发,有人按她的肩膀,有人使劲勒绳子,疼得她龇牙咧嘴。
“等等!等等!”李小菲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拼命喊道,“我、我不是小偷!我只是、我只是……”
“好啦!”那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有什么话,明日到官府再说!先押下去,绑在道具房!”
“我不是小偷!我不是……”李小菲使劲挣扎,声音都变了调。
忽然,一块破布被塞进了她嘴里,一股霉味直冲鼻腔,她差点被熏得背过气去。
“瞧着长得瘦弱,力气倒不小。”绑缚她的男子用力推了她一把,“快走!喊什么喊?有本事偷盗,就应想到会有这一天!让你尝尝蹲监牢的滋味!哼!”
李小菲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推进了一间屋子,绑在屋中的柱子上。绳子勒得紧紧的,勒得她手腕生疼。然后“哐当”一声,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都歇着去吧!明日再审问他。”
远远传来说话声,渐渐淡了下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白。偶尔有风从破洞中钻进来,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李小菲适应了屋里的黑暗,慢慢直起身,半跪半坐着,仔细打量这间屋子。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呼呼作响。四周堆放着许多物件——有好几个描金漆红的箱子,虽然旧了,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精美。靠窗还有一排架子,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布匹,还有一些黑长的毛发,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看起来有些怕人。
墙角有一个武器架,上面罗列着刀枪剑戟等物,虽然是道具,但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也透着几分森冷。
从这间房里的物件不难看出,这些都是跟演戏搭界的。
莫非是唱戏的?
李小菲挣扎着将嘴里的破布用双膝夹住,使劲往外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破布吐了出来。她连吐了好几口唾沫,还是觉得嘴里一股子霉味,直犯恶心。也不知道这破布是做什么用的,脏死了。
她使劲蹭着柱子,想要站起来。因为双脚双手都被缚在柱子上,她只能一点一点地挪动,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直了些。她借着月光仔细打量架子上的一排布匹,发现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挂着的都是戏服,有蟒袍、有帔、有靠,花花绿绿的,虽然旧了,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李小菲微微叹了口气,吃力地靠着柱子坐下来。
如今被人抓了,明日要是真被送去官府,那就糟了。更何况百凤院的龟公们正在四处打听自己的下落呢!若被他们捉到,不死也要脱层皮,接着还要被迫去出卖□□。
老天爷,你老人家不带这样玩人的!我李小菲一直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公民啊!虽然偶尔上班摸个鱼,偷偷刷个手机,但那都是小事,不至于遭这么大报应吧?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李小菲缩起双腿,把身子蜷成一团。真后悔刚才在厨房没把那一口馒头咽下去。
好饿啊!
什么时候才到天亮啊?不知道牢房的饭能不能吃饱?听说古代的牢饭都是馊的,还有老鼠屎……
她想着想着,更饿了。
她把头枕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想好吃的。妈妈做的红烧狮子头,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汤汁四溢;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炸鸡,金黄酥脆,撒上辣椒面……就连爸爸喜欢吃的大肥肉,现在想想都觉得香。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起来起来!你这小贼,竟然还能睡得着!”
李小菲睡得正香,忽然被人用脚踢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猛地吓了一大跳。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透过敞开的门,四五个男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个个面色不善。
刚才用脚踢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肤色微黑的男子。他见李小菲抬起头来,便皱眉道:“起来!跟我们去官府吧!”
说着,他招呼其他几位:“给他松绑!崔当家的说了,送到官府就行。快点!辰时三刻还要去宋掌柜家唱堂会,别到时不赶趟,坏了咱们的名声。”
众人听了,上前七手八脚地来解李小菲身上的绳子。
李小菲吓得使劲摇头挣扎,声音都变了调:“等一下!等等!求你们别送我去官府!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我再也不敢了!”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知道怕了?”那黑脸男子冷哼一声。
“就是!我最恨小偷了!”小奇在一旁帮腔,瞪着李小菲的眼神满是愤怒。
“走了走了!别跟他啰嗦!”另一个人催促道,“好不容易接到的活,不能砸了饭碗!”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推搡着李小菲出了门。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花,她眯着眼,踉踉跄跄地被推着往前走。经过廊柱的时候,她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抱住柱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大喊: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要么你们打死我吧!我死也不去官府!”
“哟嗬!”一个男子怪笑起来,“小子还赖上了?这可由不得你!”
他伸手揪住李小菲的耳朵,使劲往外拽:“看你还怎么横!”
李小菲疼得直吸气,却死也不松手。
“看这小子,个不高,长得一副娘娘腔,连着耳朵都软叽叽的!”那揪耳朵的男子嬉笑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都吵什么吵!还不快送去官府!”
正在闹腾,旁边忽然响起一个颇为威严的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崔明堂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眉头紧皱,面色不悦。
“崔当家的!”那公鸭嗓小奇抢先开口,“这厮赖着不走!”
“崔当家的……”李小菲听到这个称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转头,眼泪汪汪地哭道,“崔当家的,你大人大量,行行好吧!饶了我吧!我偷盗是我不对,可我实在是太饿了,才偷的!我好几天都没吃过一顿饭了!呜呜……”
崔明堂皱了皱眉头,背着手走到李小菲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沉声问道:“你是哪里人氏?听你说话的语气,似乎不是盛京人氏?”
李小菲心里一动,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她脑子飞速运转,瞬间编出了一套说辞:
“呜呜……我、我是江南人氏……呜……因为家乡闹灾荒,爹娘带着我逃命,结果半路上爹娘……爹娘……呜呜……我苦命的爹娘啊!他们、他们都饿死了……呜呜……”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后来、后来我就流落到此……因为饿得太狠了,所以、所以就偷了点吃的……崔当家的,别送我去见官!我再也不敢了!就是饿死也不偷了!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崔明堂的脸色,见他面色似乎缓和了几分,便哭得更大声了。
崔明堂沉吟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听你这么说,的确情有可原。”
“崔当家的,那还送不送他去了?”小奇凑上来问。
李小菲一听这话,急忙抢着开口:“别送我去见官!我、我什么都会干!要不让我干活补偿你们好不好?”
她见崔明堂没有打断,胆子大了些,继续说道:“我还会唱曲儿!你们不是戏班子吗?我也会乐器!”
“你会乐器?”崔明堂有些意外。
“对对对!”李小菲拼命点头,“不信你们可以拿乐器来,我给你们拉一段!我会二胡!还有快板!我还会说相声!”
“你说的……都是什么东西?”崔明堂皱眉,面露疑惑,“什么二胡、快板、相声的?从未听说。”
“啊?”李小菲有些傻眼。
不是吧?这个世界没有这些乐器?二胡这么经典的乐器都没有?
她连忙解释:“二胡就是两根弦拉的乐器,声音十分好听。快板是七块竹板制成的……”
“怕是胡乱说的!”那年长的男子不屑地推了李小菲一把,“崔当家的别信他的鬼话!一看这小子就知道不是个老实的,瞧这眼珠子提溜转的。”
“这位大叔,我没说谎!”李小菲双手紧紧抱着廊柱,扭头争辩,“要不我现在就给你们唱一段曲儿!”
“你说的快板,莫非就是数来宝?”崔明堂来回踱了两步,若有所思,“是你乞讨的时候学的吧?我们戏班子可不兴这个。”
“哈哈……”围着的几人听了,都笑了起来,“那不是乞丐们沿街乞讨时唱的吗?如何能拿来给贵人欣赏?别贵人没伺候好,反而砸了咱们崔家班的招牌!”
“我没骗你们!真的!”李小菲急了,“我还会说书!会编写剧本!”
“崔当家的,这小子越来越会编瞎话了!”那年长的男子眼睛一瞪,语气轻蔑,“瞧着毛都没长齐,真不老实!”
崔明堂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小奇,去将数来宝取来,且让他一试。”
“崔当家的?”小奇有些意外。
“让他试试也好。”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过话、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开口道,“若是说瞎话,就送去见官。”
崔明堂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小菲:“你放开手吧。我承诺不送你见官。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会酌情处理。”
“真的?”李小菲心里一松,但还是不放心地看了崔明堂一眼,“大叔说话算数?”
“嗯。”崔明堂点头,“放开吧。跟我来。”
李小菲这才慢慢松开抱得发麻的双臂,戒备地跟在崔明堂身后。众人让开一条路,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怀疑的,有好奇的,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进了会客厅,崔明堂往上首一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着站在下方瘦瘦小小的李小菲,淡淡道:
“将数来宝给他。让他说一段来听听。”
小奇不情不愿地将一副快板递到李小菲面前,嘴里嘟囔道:“给!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李小菲接过快板,手指触到竹板的瞬间,心里忽然安定了几分。
这是她的老本行。
大学时候,她可是学校曲艺社的台柱子,快板、相声、小品样样拿手。虽然毕业后就再没碰过,但功底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掂了掂手里的快板,试了试手感。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崔明堂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
“崔当家的,那我可就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