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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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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病房里,再次看到柳叶。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肤色因为脱水而干燥苍白。掉落的发丝散在枕头上,根根触目惊心。柳叶母亲走到她床头,小声在她耳边说,小叶,警察来了。
她微微睁开眼,仿佛不能适应白日的光亮,旋即又闭上。但两三秒之后,她又睁开来。这样几次之后,她才看向我们。她的脸沉浸在一种哀伤的麻木之中。没有什么好期待。她只是等待我们发话,但那已经是无关与她的事。
我说,我们已抓捕到萧世博,他在警察局里,供诉了罪行。
她沉默着。脸上的神态亦未有所变化。
其书走上前,对柳叶母亲说,阿姨,我们有一些话要独自问到柳叶。你们可以暂时回避一下吗。
柳叶母亲说,当然可以。她带着护工阿姨一齐走了出去,顺带拉上了门。
其书说,我们想向你取证一些事。
柳叶依然沉默,她躺下来,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其书走过去,慢慢地说,你是否知道萧世博有特殊爱好。
柳叶别过头去,背向着其书。她的手在颤抖。
他是否在你面前流露过什么不正常的举动。
没有回答。她闭上了眼睛。
我说,萧世博的案子即将被送上去,如果你有曾目击到他的异常举动,可以前来报案。我们会重新向上头递交数据。
得不到响应。我与其书面面相觑,然后决定离开。这样的时候,若急切地相从她口中知道消息,怕是不能。只得慢慢等她自我调节,主动告知我们真相。
搭了公交车回警局。坐在公交车靠后排的座位上,我问其书,你怎可以对我隐瞒那么久。
其书低声说,其实,那一日,我自己也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办才好。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至少,我要暂时保留这个秘密。
我说,所以你几日来一直心神不宁。在警局看到萧世博时,又极为冲动。
其书抚住脸颊说,他应该被枪毙,这样的败类,留着也是祸害。
我说,他会聘请昂贵的律师,想办法为他减刑。
其书说,如果柳叶能揭示真相,情况会有所转变。
我们都不知道在案件之前发生过怎样的事,柳叶如刻意隐瞒,或是不想再提往事,我们都将只是爱莫能助。
我靠着窗户,看到十一月的枫树脱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干,这样磊落而孤寂。枯叶在地上打转飞旋,居无定所。扬起来,拍打在行人的脸上,肩上,眼眸上。
冬日肃杀的寒气,愈发逼近了。
尸检报告显示孩子没有遭到侵犯。但她身上有大小多处伤痕。有尖锐物体刺入的小颗黑色伤疤。亦有刀片割过的细长伤口。口腔里的上排牙齿脱落一颗。但不知是孩子好动,摔跤所致,还是萧世博所为。
队长召开会议,说,萧世博只承认对孩子拍下视频,这足以构成猥亵罪。但我猜想,他会在律师到场后改变口供,或者律师会帮其脱罪。所以,柳叶仍是关键的证人。她必须要帮助我们,把真相说出来。或者,你们可以直接告诉她,包庇罪犯,是同样有罪的。
其书轻轻地说,她现在仍是很混沌的状态。大脑受到极大的刺激,一下间拒绝接受外在的信息。
我对着其书说,但她听到你说萧世博被捕时,她有动作显示她在听,内心有挣扎。
队长听后,说,说明还可以有进一步跟进的可能。不管怎样,你们要找到一个突破口,让她走上证人席。她的证词会很重要。萧世博被定罪就可以双管其下,律师再帮其翻身,恐怕力度也很小。像他这样有着如此恶劣行径的人,是不能纵容的。能多判刑就多判刑。
队长显然情绪激动,他受聘警局二十多年,办过许多案子,这样一起极端的恶性事件,他也是少有听闻。个人情感流露,也在所难免。
走出会议室,明浩对我说,你见过孩子的长相吗。
我点点头,说,在她家中的长木柜上,看到她的照片。有她母亲的轮廓,但并不相像。
明浩说,孩子的事现在还没有办吧。
我说,是的。孩子母亲在医院,外婆一人无力支撑。孩子不是萧世博家的,对他们来讲,并不疼爱这个与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倒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有来看过孩子母亲。但葬礼毕竟是要由孩子母亲来操办才行。
明浩说,恐怕又要接受一次心灵的煎熬。我猜想,她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复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