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出行三 ...
-
芳致跟拓跋思南摸到正方北边的地窖口附近，确认此处守卫明显更严密，就打算撤离。
本来此次潜入的目的就是查探而已。
离开镖行回到铁匠铺，芳致扯下头巾就发起了呆。
拓跋思南捅了捅他，芳致茫然地抬头。
“发什么呆呢？”
“我有件事想不明白。”芳致坐到拓跋思南对面，“刚才在镖局院子里，我见到了四种不同服色的弟子。应当是五行旗之中的四种。”
“……然后？”
“当年雪谷一战，出动的也不过是洪水旗、琉金旗和方土旗。”芳致脸色十分凝重，“明教五行旗互不干涉，除了特别重大的行动，很少见到两旗以上一同出现。而我刚才数了一下，算上看不清服色的暗哨，总人数不过百人，还不到明教一个最小的分舵的人数，却出现了四波隶属不同的弟子。”
“而且武功都很不错。”拓跋思南补充。要不是他俩的武功在年轻一代少有敌手，刚才的潜入估计很难全身而退。
“就算是收拢长安附近的□□势力也用不上这么大阵势——明教所图非小。”芳致右手食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他思考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做出了决定。“我得写封信给师父。”
“找你师父做什么？等信到扬州再等你师父赶过来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师父说过，遇到信教的事情都要告诉他。”芳致轻描淡写地说完，取了笔纸，看着拓跋思南再自然不过地动手帮他磨墨。“我先让人探探消息，然后再考虑下一步吧。”
“别担心，既然只是把他们关起来，性命肯定没有关系的。”拓跋思南安慰道。
芳致差人把信送往藏剑山庄，却不知道姜俪已经离开了那里。
其实姜俪出门也不过一天的时间。
姜俪出庄的原因很简单，叶孟秋用铸正阳剩下的一些矿和其他品质不错但是量很少不够铸一柄剑的边角料捣鼓出了一柄凶性很大的剑。本来叶孟秋就是折腾下鸡肋的余矿打发时间，铸剑过程中又一直想着姜俪那柄凶剑，也不知怎么的就整出了这把炽炎断尘。叶孟秋兴致勃勃地想要给织炎断尘打个剑鞘封印凶性，就当是实验，把姜俪给他的材料实验完了也没整出能起作用的成品。于是乎姜俪只能离开藏剑去“挖宝”。
走到黄山附近的时候，姜俪突然感应到了自己当年下在某人身上的咒，觉得有点意外。
前两次见到阿萨辛都在枫华谷，离黄山好几千里远呢。
姜俪带着点好奇往感应到的方向走，然后他看到了红衣教新建的总舵——初具规模，还没完工。红衣教建立差不多十年了，虽然地盘不大，却已不是当年初见时百十人的规模了。
姜俪避开巡逻的红衣教众，找到了刚刚用完晚饭打算遛个弯的阿萨辛教主大人。
阿萨辛见“怪人”姜俪又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无语。第一次见到姜俪被他问了一通乱七八糟的怪问题，第二次见到姜俪被他上下其手捏了个遍，阿萨辛一点也不想再见到这个武功奇高的怪人了。
阿萨辛不说话，姜俪觉得稍微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阿萨辛先开了口。“我可没听说黄山附近有藏剑山庄的人走动。”第一次见面时姜俪是跟着叶孟秋，第二次是跟着叶芳致，这回？
“路过，发现你搬家了，有点意外。”不知怎么的，姜俪一面对阿萨辛就多少觉得有点不自在。不过既然已经开了口，就没那么尴尬了。姜俪打量着一身红衣卷发披散的阿萨辛，“恭喜。”
“恭喜什么？”
“你突破了。”先天之境——有资格踏入修行的门槛，哪怕仙缘已止也有两个甲子左右寿数了。阿萨辛目前也就三十多岁，不出意外的话修成半仙的机会不小。不过显然，以武入道的这位教主心境有点跟不上修为，更没有什么修行的心法。
“你怎么看出来的？”姜俪勾起了阿萨辛的好奇心。
姜俪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说来听听？”阿萨辛意识到，面前这个怪人正处于跟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的状态——心里有事反应比较慢，就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说实话？说我其实是好几千岁的老妖怪法术熟练灵力强大所以在我眼里显而易见？这个不能说啊……
姜俪纠结——睁着眼说瞎话这种事他根本干不出来。
“……因为我修为高一些。”姜俪考虑了半天才挤出干巴巴的一句话。说完转开视线。
阿萨辛早就知道姜俪武功比自己高的事实，因而对姜俪的反应感到奇怪。
阿萨辛走进了一点，绕着姜俪转了四分之一圈。
姜俪把头从左边转到右边。
如果这时候姜俪当年认识的任意一个祭司站在旁边，或者随便找个灵视力好的人，就能看到姜俪灵视中的景象：一身红衣的阿萨辛大人周身一丈氛围以内都是只能用“艳丽”来形容的“气”。而阿萨辛走过来时候，就如同姜俪整个人都被山一样的红玫瑰彻底埋起来一样。
特别是这“玫瑰”还不断地涌动，越来越近，扑面而来，感知已经从单纯的灵视发展到五种灵感都受到刺激——连“香味”和“触感”都无比鲜明，姜俪感觉好像真的被粘着露水的玫瑰花流没顶了一样。
姜俪有点淡定不了了。如果不是因为知道阿萨辛并不能控制自己的先天灵气，他绝对会直接出手掐死他。这是红果果的骚扰好么！偏偏阿萨辛没有修习仙法，姜俪也不好跟一无所知的阿萨辛发脾气。
阿萨辛眨了眨眼睛，“……你害羞了？”
姜俪木着一张脸，没动。
阿萨辛似乎确认了猜测的正确性，觉得十分好笑，就笑了出来。
姜俪原本打算默默地忍耐，没想到阿萨辛这一笑，周身的灵气因为情绪的波动而震荡起来，姜俪感觉自己就像是玫瑰花瓣的海洋中起起伏伏的一只小船。于是他不再把自己的灵力收束在形体中，而是放出了薄薄一层来抵御那种感官上的冲击。然后他木然地转头看了阿萨辛一眼。
阿萨辛瞧见姜俪那种诡异的眼神，爆笑出声。他周身的灵气已经从“艳丽”往“香艳”方向转换了。
……更过分了。姜俪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神农在上，还有完没完？你是人形情咒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阿萨辛眼力好又离得近，姜俪那个闭眼翻白眼的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他保持着笑意搭上姜俪的肩膀。
这个时候，姜俪开始痛恨自己原本的木属性了——跟金属性之外的所有灵气融合性都很好，再加上剑灵的金属性亲和，他会控制不了地吸收并融合周身所有的纯净灵气。姜俪抬手就想来一记云玉飞煌，可是他看着阿萨辛那张脸上明丽纯粹的笑意，突然觉得下不了手。
姜俪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一瓶药水，捉住阿萨辛往他两只眼睛里各滴了一滴。
被姜俪抓住的一瞬间，阿萨辛心里想，莫非恼羞成怒了？等他被放开，眨眨眼，他的世界观就被刷新了。
那是没有灵视力的人永远也无缘得见的景色。
阿萨辛消化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回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姜俪已经在不远处一个尚未完工的凉亭里坐着——剥荔枝呢。
等等，哪来的荔枝？
即使他能认出一共也没见过几次的荔枝，但一个外族人再怎么研究中原文化也不会熟悉“须弥芥子”这类东西。所以，当他坐到姜俪对面，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难道你可以无中生有？”这个怪人不会是中原人的“神仙”吧？
姜俪把一块儿荔枝壳放在手心，它当着阿萨辛的面消失，然后又出现。“不能。虽然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我觉得现在你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是——”他戳了戳阿萨辛现在能看见的半透明红色灵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出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