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明教异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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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芳致是想找办法把朋友弄出来的，却没想到第三天开始，镖局中人就陆陆续续被明教弟子带走了。
不是押走，而是三三两两的带到别的明教据点里去。
叶芳致知道，这就是“收编”了。芳致留心盯着龙行镖局的门口，却没有看到田大哥几个熟面孔出来，不禁更加担心。
拓跋思南劝了几次，好歹说服了芳致按时吃饭休息。
第五天上午，龙行镖局的牌子被撤了下来，变成了明教的新据点。镖局原有的人手也被放了出来。
显然这种放了出来并不是真正的自由——芳致没有办法单独跟院子里的田大哥接触，只远远地看过，约莫身体上没受什么伤害，才勉强放下心来。
镖局没了就没了，人活着就行。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一放松人就特别累，拓跋思南就把芳致赶去睡了。
坐在芳致床边发了会儿呆，拓跋思南就顺手拿了柄轻剑打算出门走走。这几天“风声”渐渐没有那么紧了，附近百姓的生活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拓跋思南方向感很好，早就熟悉了这附近的道路。他拐进一条小巷子，打算去后面的街上那家糕点店买点点心给芳致当零嘴儿——叶芳致喜欢甜的。
快出巷子口的时候，拓跋思南突然想起来附近还有个小摊卖甜汤，转身就想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远远传来的马蹄声和人声。
拓跋思南靠近巷子口，隐藏在阴影里。
二三十杖外那个十字街口往北就是明教的另一个据点。长安附近本来就是明教大本营，居民中有不少信奉明教的，据点附近更是一水儿的教徒。
拓跋思南试图从嘈杂的人声中分辨出一些有用的信息，却没什么收获。他往前探了探头，看见了第五种服色的弟子。
五行旗聚集在一起……这是要做什么？
拓跋思南刚想走出去看看，就感觉自己后领被人捉住了。
“……是我。”姜俪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从拓跋思南腋下刺向自己的轻剑。
“姜……”拓跋思南惊出一身冷汗，刚要说话，看见姜俪肩膀上探出一颗头，没声儿了。
姜俪身后的是换了身黑袍子的阿萨辛。阿萨辛是波斯人，比姜俪高一点，但是肩膀比姜俪窄，站在姜俪身后，从拓跋思南这个角度看就像姜俪长了两个头一样。
姜俪放开了拓跋思南的剑，转手往阿萨辛鼻子的位置锤过去，被他闪了开。三个人走到小巷深处，才开始说话。
“你不是要跟芳致上华山吗？怎么在这里？”按路程这俩孩子早该到纯阳宫了。
拓跋思南看了看一身黑漆漆的脸藏在兜帽里的怪人，又看了看一身白飘飘的姜俪。
姜俪点点头。
拓跋思南如此这般地简要说明了一下情况。
“……目前就是这样。”
姜俪微微皱起了眉头。
旁边阿萨辛有点出神地看着姜俪沉思的侧脸，思维开始发散起来。
时间稍微有点差异，但是阿萨辛知道，这是明教要准备开始进一步扩张势力，把手伸向纯阳少林这样的大型门派了。
过不了多久，就是四大法王闯星野剑阵了吧。
虽然阿萨辛融合了部分七十岁阿萨辛的记忆，但是他从未把“过去”视作必然的“未来”。即使一件又一件事情被验证，阿萨辛也不曾依赖自己的“预知”。
除了自身实实在在的功力，什么都靠不住。
也许是这一世阿萨辛生性更加谨慎，或者是因为融合“上一世”记忆的过程太过混乱和痛苦，这一世阿萨辛来到中原的时候，很是迷茫过一段时间。他对“信仰”产生了质疑。第一次见到姜俪那时，他跟陆危楼吵架，就是因为“未来”。明教的快速膨胀离不开九天的支持，说白了不过是九天压制江湖势力膨胀的棋子。当明教试图继续扩大影响的时候，就成了九天的弃子。大光明寺之后远走大漠的陆危楼何等狼狈。
再加上“上一世”自己的所作所为，年老的自己也许意识不到，但还站在起点的年轻的阿萨辛却能一眼看出那个方向与自己最初的设想南辕北辙。
种种顾虑之下，阿萨辛在中原的前十年，可以说是谨小慎微，或者说十分憋屈。不过，姜俪改变了他的想法。
即使是“上一世”，阿萨辛也不知道卢延鹤是什么时候被伊玛目替换掉的。但是他知道现在的朱天君一定是伊玛目。
压抑的久了，阿萨辛终于忍不住要放开手脚玩一把大的了。
发呆的阿萨辛被姜俪叫了两声才缓过神来。
姜俪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阿萨辛露出一个艳丽的笑容，然后伸出一股灵气——当然，仍然是玫瑰红色的——往姜俪护体灵气上挠了挠。虽然开眼才四五天，但他的天赋和控制力都很好，这种小把戏已经玩得相当熟练了。
姜俪脸黑了。他不知第几百次后悔给阿萨辛做法术启蒙了。姜俪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对付阿萨辛这种习惯性地给脸上鼻梁的家伙，不理他是最好的。早知道阿萨辛这么烦人就应该把他扔东海深渊里喂鱼去！
阿萨辛笑吟吟地目视着姜俪怒气冲冲的背影，跟了上去。
拓跋思南领着姜俪和阿萨辛回去的时候，芳致还没睡醒。姜俪给芳致把了把脉，放心了，然后扔给阿萨辛一句“等着”就出了门，留下拓跋思南和阿萨辛面面相觑。
习武之人初次见面，掂量对方的修为是本能一般正常的事情。拓跋思南看不出阿萨辛的深浅，暗自警觉，面上仍大大咧咧的——这在开了挂的阿萨辛眼里，自然十分有趣。
“上一世”的时候，正面冲突，单论武艺，阿萨辛是打不过剑圣的。他最擅长的本来就不是武功，而是医术天文地理之类。不过现在，面前的这个还没成为剑圣的小子，还嫩的紧。
看上去很好玩的样子。
拓跋思南打了个冷战。
好在这个时候姜俪回来了。大概是为了方便在人前现身，他早换回了黑发的模样。他从怀里取出一封请柬扔给阿萨辛，却被拓跋思南半路截住了。
“……”拓跋思南打开请柬，看见上面弯弯绕绕的异国文字，木了。姜俪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把那薄薄的请柬从拓跋思南手里抽出来交给阿萨辛。
阿萨辛施施然走回窗户边的椅子上坐下看那请柬的时候，芳致醒了。
且不说发现师父从天而降（并不是）的叶芳致如何惊喜，阅读请柬的阿萨辛取了纸笔开始在纸上一字一句的开始翻译。他完全可以口头上解说请柬的内容，但是他没有。
请柬的字面内容不过是一次宴请——陆教主的夫人认了义女，设宴庆祝。仗着“上一世”的记忆，阿萨辛知道，这就是第一个陆烟儿，后来恶人谷的米丽古丽。阿萨辛搜索着自己的记忆，想起这位“圣女”的所作所为，抬头看了一眼姜俪。
日后藏剑的女弟子死在米丽古丽手上的可不止一个两个，那个如今成了姜俪弟子的叶子轩也差一点死了——阿萨辛知道这个，是因为上一世他对修习断情圣典走火入魔杀人取血的米丽古丽十分感兴趣，曾有意将这个执念颇深的女人收入教中。他见到她的时候，那个名字叫叶子轩的藏剑女弟子血流的都差不多了，还能硬挺着打折了米丽古丽的一条腿。阿萨辛对能被一个半死的女人打折腿的米丽古丽失去了兴趣，也不知道后来叶子轩死没死。
这么些年一直留意姜俪消息的阿萨辛自然知道姜俪有多宝贝他的两个弟子。上一世红衣教的女弟子也有几个死在米丽古丽手里——心里一边想着，阿萨辛举起了宣纸，欣赏了一下上面带着浓郁个人风格的汉字，满意地点点头。
今年是开元三年。距离四大法王上纯阳还有两年，距离陆危楼上少林还有八年，距离米丽古丽成为明教圣女还有九年，距离大光明寺之变还有二十二年。
阿萨辛记得，大约五年之后，明教的事情就不是穆萨一个人说的算了，明教会从一个外来教派变成能跟纯阳少林等相提并论的武林大派，开始向更大的势力发展。
阿萨辛是打算插一手，可是怎么插，他还没想好。
阿萨辛把译文递给姜俪。姜俪接了过去，转手给叶芳致。
“你没事儿吧？”姜俪直视着阿萨辛。
“……你觉得呢？”阿萨辛又想用灵气去撩闲，被姜俪瞪了一眼。
芳致看完那短短的译文之后，一抬头就看见师父跟那个师父领来的名字很奇怪的西域人互瞪——师父是有点恼怒的样子，但是那个西域人怎么看眼神都十分不对。
“……所以说，明教教主夫人收义女，五行旗的弟子就都进长安了？”拓跋思南装作没看到姜俪跟阿萨辛怪异的对瞪，开口。“……可能吗？”
“穆萨过继外甥做儿子的时候都没这么大阵仗。”阿萨辛懒洋洋地坐回去。
“穆萨？”叶芳致问。
“陆教主的波斯名字。”姜俪解释。
拓跋思南看向阿萨辛。“你认识明教教主？”
“认识。”阿萨辛挑眉。“怎么？”
拓跋思南转身看芳致。他没接茬，很明智。芳致看看拓跋思南又看了看姜俪，最后看向明显“画风不一样”的阿萨辛，越来越纳闷师父怎么有这样的朋友。
两个小的不说话，阿萨辛只是笑，旁边姜俪手指一行行地滑过那张译文，“这是你说想看的热闹吗？”
“你猜？”阿萨辛无辜地眨着眼。
姜俪忍习惯了。“有话直说。”
阿萨辛敛去面上轻浮的笑，“你想听？”
姜俪不说话了。
芳致和拓跋思南看着这两个人对视，都觉得自己很多余。
“师父，时间不早了，我去看下客房和午饭……”芳致走了。“啊我给芳致帮忙去。”拓跋思南也走了。留下姜俪和阿萨辛继续对视。
“明天我打发他俩去华山。”姜俪打破了沉默。
“然后？”
姜俪给了阿萨辛一个“你健忘吗”的眼神。是阿萨辛磨着姜俪带他御剑到长安附近来的。姜俪原本对阿萨辛口中的热闹并不感兴趣，但是，即使没起卦，姜俪也能感觉到那些与自己、与藏剑、还有与面前这个人有关的因果。初次见面时给阿萨辛起的卦象姜俪记得很清楚，如今阿萨辛身上也还留着姜俪下的咒法，姜俪只要心思动一下，就能送阿萨辛去见他的阿里曼大神。可是姜俪仍然不能放心阿萨辛身上太多的变数——而且阿萨辛的命轨有两条。
姜俪叹了一口气。
阿萨辛并不知道自己又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他只知道姜俪这一声叹息意味着心软。
姜俪留下陪阿萨辛“看热闹”的行程就这么定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明教异动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