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上古凶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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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青娥感到铺面而来的寒意直入脚底，她背对着句芒，不知他什么表情，却隐约感觉句芒万分阴沉，她顿了顿，低声问道：“虽然青娥不知梼杌与句芒上神是存着怎样的孽障，但毕竟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凶兽梼杌已死，上神不必再如此在意。”
上古之时，轩辕帝斩杀凶兽梼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不曾想，原是句芒在旁加以协助。
句芒听出青娥言语中淡淡的安抚，阴沉的面容慢慢放缓，他勾起一丝笑，声嗓轻柔却带着刀锋：“梼杌未曾死去……当年天帝斩杀上古四凶兽，梼杌□□已散，却借三魄出窍，意欲逃出生天。结果被我发现，亲手将他封在地界最为幽深之地，永世不得挣脱。”
青娥闻言，心中一突，他的声嗓中隐藏着一种危险，此番危险交织着恨与悔，直入人心深处。
她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把这个话题接下去，才不至于让整个仙洞一片寒意。句芒却比她先一步开口，声音低缓而飘渺。
“再过九天，等体内郁气一旦稳定，我便准备启程去地界，蓐收和玄冥在地界调查冥皇之事，我便去看看梼杌……呵……看他是否还在那个不见天日之地徘徊。这世间之事总是这般弄人，即便是神……亦逃不过宿命一说。”
句芒这番话，低而轻，像是对青娥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无论如何，至少她听出一个讯息——他怀疑地界冥皇与凶兽梼杌有关。
她敛眸，问道：“句芒上神打算九日后便离开瑶池？上神才经过一战，应当多休养几日才是。”
句芒闻言，倏然站起身来，流水潺潺，盖住一切声响。他从青石之上走下来，身覆白衫与三千玄发瞬间净干，不带一滴流水，瞬间又恢复为往昔那个淡笑而薄凉的春神：“我可以理解为，青娥仙子这是在关心我么？”
青娥眼眸一闪，并不知他早已起身，呆在原地顿了片刻，才道：“上神是天界砥柱，青娥自当关心。”
句芒慢慢走到青娥身畔，望向她，倏然出声：“出去说吧，这里似乎暗了点。”
青娥一惊，不知何时他早已走到身旁，正想退后一步，却见他倏然拉住自己手腕，随后一个掠影，两人便置身于百花园中。
一站稳，青娥便甩了句芒的手，言语有些怒意：“上神若是想说什么，不必动手动脚，直说便是。”
此时正值午后时分，日光正盛，从幽暗的霖洹仙洞出来，明亮的日光照得眼睛有些睁不开。
句芒淡然一笑，随意走开几步：“我不喜欢那个地方，总让我想到过去的事。”
青娥望了他一眼，敛眸收回薄怒，忽然从腰带间取出一枚薄玉，递到句芒面前，口气中存着几分不客气：“句芒上神想必还在挂念你的南魂清玉罢？你看看。是不是你的，如果是，便请拿回去，我与上神便可两不相欠。”
句芒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她手上接过薄玉。玉身烟青，只看一眼，他便知是南魂清玉。
但他很在意她先前所提的玉中之声，便将清玉覆于耳畔，细细聆听。瞬间冰河铁马之声不绝于耳，滔天的兵鸣兽泣呼啸而至。
原来如此。
句芒直面青娥探寻的眸光：“玉，有含声之效。此玉自上古时便跟在我身畔，上古乱战，古兵利刃，我历尽数次战役，它皆忠实记录其中厮杀，故玉中有声。”
青娥闻言，为之一震，思及原先所听到的滔滔战声，再看向句芒面容下隐藏的深沉幽邃。
内心倏然荡起几丝了然。
这位高高在上的春神，同她一样，经历过最最残酷的战争。唯一不同的是，她因一场乱战而失去所有，而句芒，却是在无数乱战中冷看万千垂死，手握利刃。
阵阵悲鸣瞬间自胸腔溢出，堵在青娥心尖，闷得无处可逃：“想必……上神手中定是死过不知多少冤魂罢？”
句芒闻言，墨眸沉沉，唇瓣却漾起极其春生之笑：“冤魂？我不知何者算是冤魂，何者不是。我只知道，我的手上流过无数鲜血，多到我每每睡下，那些猩红便将我淹没。”
青娥一惊，听闻句芒言语中隐藏的恍惚悲凉，倏然才发现自己因旧事迁怒于句芒。她顿了顿，敛眸低眉，眸光垂下：“是青娥失言，上古战乱，万物流离失所，上神为苍生奋战，我断不该如此言语……”
句芒望向青娥，她说此话之时，眼眸染上淡淡的忧，不见一丝生气。他敛眸一笑，拭去其他思绪：“时间都已过去这么久，谈这些也是无用。青娥仙子，这确实是我的南魂清玉，虽然仙子喜欢，亦是无法割爱。”
青娥颔首：“既然是上神之物，青娥自然不夺人所爱，完璧归赵，亦是皆大欢喜。”
句芒翻过清玉，似乎发现什么，将薄玉递到青娥：“你看，此处似乎有破损。”
青娥闻声，凑到他身畔去看。句芒身形八尺，清瘦而立。她寻了半晌，未见瑕疵，正想仰面问他，一道黑影倏然落下。
温热的吻，轻轻落在青娥脸畔。
青娥大怔，向来灵活的思绪居然就此停住。
阿蛮的糖的甘甜还在脑海深处盘旋，春日温醇缭绕的气息便如同云淡烟清般在身畔四溢，温热的吻落在右边脸畔，绵而悠长，带着醇厚的热度，直达内心深处。
句芒慢慢退后一步，见青娥向来清雅的面容上残存着难得一见的呆滞，玉色眼眸中闪着飘渺和无措，眸光在日光下显得格外茫然。
他不由勾起一个极深的笑意。
“青娥仙子，我向来不喜欠他人之情。”
青娥闻声，倏然从茫然中顿开，唰一下退后数步，满眼戒备而凛然。但面容之上化不开的点点红晕，揭露着主人的手足无措和慌乱。
“你！”
句芒敛眸，盖住沉沉墨色：“你用一个亲吻向阿蛮换取这枚清玉，我亦是如此。现在，我与仙子才能做到真正的‘两不相欠’。”
青娥睁圆双眸，紧咬唇瓣，忍住想要一拳打在眼前这位上神脸上的冲动。忍了半晌，终于平息内心怒火，怒怒瞪了句芒一眼。
随即不言一句，转身便走。
百花园里，日光正盛，一阵清风拂面，句芒望向渐渐离去的瘦小身影，唇瓣勾起淡淡的笑意。一旁参透大树，一只极小金龙倏然从葱茏枝叶中爬出，一眨眼，便安卧于句芒肩上。
醇厚的声嗓随之而来：“句芒，吾早就说过，登徒浪子不可做。”
句芒一笑，一个转身，朝向自己的神居走去：“再过几日便要去地界。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我若不讨一点甜头，只怕一刻也待不下去。”
戊修顿了顿，龙首转向句芒，龙须长而晃动：“你……真的打算去见梼杌？”
句芒闻言停住，笑意慢慢退去，眼眸中放出幽深光芒：“我害怕见到他，但同时，我更害怕见不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上古凶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