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64 无悔的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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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无悔的等待
追逐的视线、炙热的话语、温柔的眉眼和微笑、由主人双手献上的真心……龙天王并非第一次被人告白，但眼前似曾相识的一幕这一次却截然不同，他有些无措，甚至想要逃避未白的注视。
“渡，理事长希望我能够尽快去城都联盟入职，我已经答应了，过几天手续完成后，我们就是同僚了。”抢在红发青年将回避的意图付之行动前，未白开口说道。
渡闻言有些恍然，今晚一连串的意外，让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件事。
“其实，我最想申请的是你的搭档。”未白的语气有些刻意的轻快，“不过联盟不会批准一个冠军和一个天王做搭档的，那未免太浪费人力资源了。”
渡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我认真考虑过了。”未白带着浅浅的笑意，仔细解释，“好歹在丰缘联盟工作了那么久，精灵联盟的职责、工作范围、运作方式，我都很熟悉。虽然没有正式担任过联盟冠军，但以前在丰缘联盟的时候，冠军的大部分工作可一直都是我在处理，甚至因此被称为‘无冕之王’。之前和关都的大家合作也很愉快，人际方面不会有问题，总之，工作上完全不用担心。……生活方面，刚搬到城都可能会有点不习惯，不过我这些年一直在四处各地旅行，其实也没在丰缘呆多久。更何况现在的交通越来越便利，城都距离丰缘又不远，想回老家的话随时都可以，只要早一点出门，当天就足够来回了。”
未白的考虑细致而周全，渡听着却觉得有些难过，待对方说完，他开口问道：“如果我离开联盟呢？”
“什么？”未白反问。
渡看着佯装不解的白发青年，一字一句说道：“假如我放弃‘四天王’和‘特搜官’的职位，离开精灵联盟，仅仅只以一名‘训练家’的身份在世界各地旅行。”
未白沉默不语，渡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有冰凉的夜风吹过，云朵飘过了月亮，天地间明暗交替。
“……不要走，求你。”轻飘飘的声音似乎发着抖，渡看着未白脸上变得勉强的笑容，压下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想要出口的叹息。
“从客观角度上考虑，你确实是城都冠军最适合的人选，但是……”龙天王放缓了声音，用更加温和的语气说道：“未白，我希望你做出这个决定是认真考虑过，而不是因为我。”
各大精灵联盟中，关都联盟所管辖的区域最大，连带着日常工作也最为繁重，再加上筹备中的城都联盟，以及死灰复燃的火箭队……作为绿卸任关都冠军后内定的继任者，渡可以预见自己会有一段很长很长的忙碌期。如果这时候未白加入城都联盟，担任城都冠军，以白发青年的工作能力，至少能为他分担一半以上的事务，那么龙天王就可以继续专心于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而在私人感情上，比起其他人，渡也更希望和未白成为搭档。无论公私，白发青年都是城都冠军的最佳人选，然而唯独这个人，比起自己一贯的行事准则，龙之王更加自私的希望——对‘联盟冠军’这份训练家最高荣耀毫无野心的未白，是因为喜欢才选择接受理事长的邀请，而不是因为其他任何理由。
红发青年的这番话除了语气温和，字里行间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但未白足够了解对方，他准确理解了渡的本意，那从心底升起的甜蜜让他轻易恢复了笑容。
“渡好像一直都没发觉，你对我非常温柔呢。”白发青年的声音仿佛浸着蜜，而他的这句话令渡有些错愕。
“我不会对你撒谎——我是为了渡才接受理事长的邀请。”未白说道：“我知道，因为这样的理由去担任联盟冠军，渡大概不会高兴。可是我能够接近你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只有成为城都冠军，我才有更多机会和你见面。”
龙天王并未对未白的理由感到惊讶，反而隐隐觉得理所当然，这听起来十分自恋，但他就是莫名其妙的确信，未白愿意担任城都冠军是为了自己。只不过等这个预料之中的答案被对方真正说出口后，渡才迟钝的发觉自己无言以对。
看着皱眉沉默的红发青年，似乎知道对方苦恼的原因，未白又开口道：“决定向你表白之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渡知道了我的感情后，会不会想要避开我呢？”
拒绝了对方的告白，随后却又成为不得不一起共事的同僚，面对这种情况，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回避吧。未白是这么想的，尽管他知道红发青年孤傲自我、从不理会他人的目光，但这一次，他不敢去猜测渡最终会怎么做。
龙天王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抿紧了双唇，未白捕捉到他面上闪过的一缕心虚，立刻知道了他的答案。
“我害怕渡无视我，更害怕渡躲着我。如果渡这么做，我没有信心能够找到你。”白发青年低声说道：“我向你保证，渡。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擅自出现在你面前，不会借着工作的名义去打扰你，我会将自己的喜欢藏好，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只要把我当作普通同僚就够了……所以，不管你最后做了怎样的选择，就算是拒绝也没关系，只有这一件事——渡，求求你，不要躲着我。”
冰蓝的眼里溢满哀求，与之相反，龙天王赤红的眼瞳是一片理性的冷静，他们注视着彼此，渡微皱着眉，花费了一些时间才完全理清未白这番话的含义。
“……你在说什么蠢话。”渡的语气有些干涩。拒绝了对方的爱慕，却肆意享受对方的温柔和付出……他没办法接受这种事。
“我没有渡会喜欢上我的信心。”未白继续说道：“懦弱、自私、卑劣、没有责任心也没有梦想，还是个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要说优点，大概只有一张长得不错的脸。这样的我，根本没有值得渡喜欢的地方。”
未白是认真的。龙天王判断出了这一点。这位众人眼中十分优秀的白发青年，并没有与之相对应的骄傲，甚至完全相反，被他隐藏起来的，是渡无法理解的自卑和怯弱。
“不要妄自菲薄……未白，你很好。”渡知道自己应该保持沉默，但他更愿意遵从内心的意愿开口。
“看吧，我就说渡对我非常温柔。”白发青年用近似叹息的语气说道：“渡总说自己讨厌人类，不可能接受人类，却无数次为了我犹豫、退让。明知道应该和我保持距离，可每次看见我难过，又会立刻靠近我、关心我……渡，你对我总是这么温柔，怎么可能让我死心呢？”
被认为是罪魁祸首的红发青年哑口无言，即便明知对方是强词夺理，但内心微妙的心虚却让他无法理直气壮反驳。而未白看着渡这副模样，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你真的很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啊……或者应该说，渡，你对我太容易心软了。”
未白一直都知道，强迫他人的话语，只要以倾慕关心作为名义，用温柔真挚的态度说出来，那么它所造成的伤害和困扰，就会被人轻易原谅。如果再摆出热情诚恳的模样，对方甚至连反感的情绪都不会产生。
而白发青年恰好，非常擅长这些。
“你察觉到了吧。”话语是询问的，未白的语气却十分肯定，“偷换概念，用语言去诱导你；故意问了那些暧昧的问题，逼迫你亲口承认我对你的特别；在你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诱使你对我心软……渡明明察觉到了，却一点都不介意。”
一边说着发自真心的爱慕，即使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一边明知对方的意愿却执意违背，诱导、甚至逼迫对方顺从自己的私欲……未白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无论他倾述爱慕的语言听起来多么真挚深情，哀求挽留的行为看起来多么卑微可怜，都不能改变这些言行的背后，是他的自私。
完全，被看穿了。
渡看着将自己的心机说得坦坦荡荡的未白，脑海里一时间只有这个念头。他的犹豫不决、小心翼翼，甚至是那些自己都暂时分辨不清的，微妙暧昧的心思，未白似乎全都知道。
而这个男人也准确抓住了这些‘弱点’。他一反往日的温顺体贴，化身为匍匐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野兽，他发起进攻、步步紧逼，可即便是被当做了‘猎物’，龙天王依然无法因此产生任何负面情绪。
“我啊，明明知道渡希望和我成为朋友，而不是恋人，但我还是决定向你告白。”温柔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渡在那双蓝眼睛里看见了浅浅的水光，“我没有奢望过渡会立刻接受我，我只想要一个机会。”
一直握着自己左腕的手收紧了五指，渡能感觉到未白的颤抖，但是最后，对方松开了手。
“我透支了未来所有的勇气，现在才能够站在你面前。”未白的声音多了一点儿哽咽，他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论渡会不会接受都无所谓……在决定向你表白的时候，我同时也决定了，会用这一生去追逐你。”
未白唇边有绽开的微笑，浅浅的水光在他眼中凝聚、转动，最终化为眼泪掉了下来。
赤红的眼瞳因为错愕而睁大，白发青年脸上此刻流露出一种龙之王似曾相识的表情，明亮、憧憬、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以及巨大的担忧和恐惧，这是渡第一次在未白脸上看见如此鲜活的表情。
……不，不是第一次。
模糊破碎的记忆渐渐变得清晰，有一段被主人抛之脑后的，发生在雨天的记忆和眼前的未白重叠了。
背景是葱郁的森林，大雨淅沥沥的下着，浑身湿透的白发青年一身狼狈，他红着眼眶，脸上滚落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的水珠，脸上却带着笑容，幸福和痛苦、期待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此时和彼时的表情是如此相似，但和上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相比，此刻的白发青年近在眼前，渡只有伸出手就可以碰到。
……不，即使很远也没关系，只要我开口，未白一定会立刻飞奔到我身边。渡十分肯定的想道，他对这一点确信无疑。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64 无悔的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