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1 闪现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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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闪现的过去
自那日山涧边的聊天后，未白投注在渡身上，原本就十分集中的注意力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随着红发青年身上细微的改变，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悄然变化，只是未白还没来得及开心于自己和渡又亲近了一点，就发现两人的交流不但没有因为渡的亲近而增多，反而越来越少。
未白从未妄想过和渡之间的相处模式，能够像丰缘三人组那样随心所欲的闲聊扯淡吐槽互损——两者的画风隔了一个次元——但他还是万分纠结的发现，如果不是渡在他面前更加随性自然的姿态，他恐怕会认定红发青年其实是讨厌自己。
这并不是指渡的态度有多么恶劣，恰恰相反，不管是改变前还是改变后，红发青年对待未白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温和，只是不经意间，改变前的他会流露出一种客气守礼的疏离。而现在的渡虽然不会再对未白客气，偶尔还会很直接的，用近乎命令的口吻指挥他行动，却又因为这点率性自然更加我行我素。
这才是渡真正的样子吧。未白有了这个模糊的醒悟，过去的他从未和渡真正相处过，以至于到了现在才发现，这位传闻中冷漠孤傲的龙天王，对待自己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温和的有点儿过度。
未白很难判断两种相处模式哪一种更好。改变前的渡只要白发青年开口，即使他本人不感兴趣，也会出于礼节给予最低限度的回应，而只要有一点回应，擅长人际交往的未白就能轻松撑起整个话题。改变后的渡则与之相反，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话题他会直接拒绝，态度鲜明的有时候让未白也觉得尴尬。
喜欢渡在自己面前越发随意自然的样子，却又因为得不到他的回应而感到焦躁。未白看着走在身前一步位置的红发青年，无意识舔了舔嘴唇。
好饿。他默默想道。日渐清晰的，无论怎样都无法填满的饥饿感，悄悄缠绕上了每一根神经，未白无法分辨，这究竟是因为食物紧缺而半饱的肠胃在呻、吟，还是出于某种心理因素。他只能感到前所未有的急切，并固执的想要从渡身上获得什么，然而得到之后却又变得越发饥渴难耐。
到底是什么呢？未白对答案若有所觉，却不敢去探究，只能任由那份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准确命名的贪婪欲、望一点点在心底积累，直到未来某日倾塌，碾碎自己脆弱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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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不需要回头，渡就知道自己被身后之人注视着。认真说起来，渡其实很习惯他人的注视，作为当世首屈一指的精灵训练家，龙天王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他人的目光，只是碍于他‘冷漠孤傲’的名声，极少有人敢主动搭讪，而渡本身也会刻意和人群保持距离。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白发青年正是那极少数者。从不在意渡的冷淡和寡言，无论何时，与之相视的眉眼都会自然而然舒展，冰蓝的眼瞳没有与瞳色相衬的冷漠，只有满满的柔软笑意从眼瞳深处泛滥开来……那是一幅任何人都不会讨厌的温柔笑脸，渡当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和那些因为崇拜而热情的单纯目光不同，未白偶尔的注视会因为过分专注而带着热度，当这种似乎被赋予了实体的粘稠目光停留在身上时，如同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的实质感，总会让渡不自在。
不知道怎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也称不上是冒犯，对于这种模棱两可，在龙天王看来又是可有可无的含糊情况，他和过去一样，直接选择了无视。
走下海滩，一手按住被海风吹乱的红发，快龙栖身的精灵球自动打开，渡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化虚为实的搭档身上。他抬起手，仔细抚摸快龙翅膀的根部，那些受损的的鳞片已经全部脱落，新生的鳞片还比较柔软，但只要再过一阵子就会变得和过去一样坚硬。
渡和未白已经在这座孤岛上度过了十来天，随着身体逐渐恢复，红发青年开始有精力使用常磐之力。两人的精灵中，伤势最重的是快龙和红色暴鲤龙，前者被折断的翅膀通过渡每天的治疗正在快速恢复——快龙的飞行能力并非依靠翅膀，翅膀只是用来辅助他急停、转向的重要工具——后者则在精灵球里陷入了半昏迷的深度沉睡。
“没问题了。”确认完快龙的恢复情况，渡微微露出笑容说道。两人早就决定，只要快龙恢复到足以应付普通的载人飞行，就立刻离开这座孤岛。来关都地区旅行的未白是无所谓浪费时间，但龙天王身上还有成堆的工作。
未白抱臂站在一旁，闻言感叹道：“你的常磐之力还真是好用。”，他全程目睹了快龙折断的翅膀，是如何经由渡的治疗一天天恢复正常，同样的伤势，即使在精灵中心通过各种医疗仪器进行完全的治疗，也需要好几天时间才能彻底恢复，而常磐之力在短短几天，每次治疗不足一小时的情况下，就能达到同样的疗效。
“常磐之力的治愈能力只针对精灵的伤势，想要恢复到最佳状态，还是需要去精灵中心。”渡闭着眼说道，手指轻触搭档受伤一侧的翅膀，柔和的光晕在他指间绽放。
“虽然有这么点限制，但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战斗都可以随意使用，和自家搭档心灵相通，无缝指挥，再加上准神级别的快龙……果然是Cheat君啊。”未白的抱怨带着笑意，他嘴上嚷嚷，实际上却对这些不平等没有任何不满，他只是单纯的想和渡说话。
“我不否认常磐之力在很多方面给我带来了优势，但是，真正的强大应该来自于自身，而非依赖外部的力量。”
“不要这么严厉嘛。”未白笑道，渡认真回应玩笑话的样子，在他眼里十分可爱，“就算没有常磐之力，龙天王的威名也是天下皆知……大家是怎么说的？天下无敌的龙使者①。”
眼帘撩起，赤色的双瞳瞥了过来，渡的语气有点儿无奈，“我是对自己很有自信，但也没有天下无敌那么夸张，像赤君和绿君，丰缘的兹伏奇-大吾，米可利，神奥新上任的冠军竹兰……都是相当了不起的训练家，对上他们，我没有百分之百获胜的信心。”
渡说的轻描淡写，未白却觉得他的言语神态无一不在宣扬他的骄傲。
红发青年继续说道：“如果单论战斗能力，目前所知的冠军中，赤君才是公认第一位②。”
“也是冠军中公认的倒数第一。”未白小声嘟噜。两人站的并不远，渡听见他的话稍稍默然。
白发青年口中的‘冠军③’，是指担任‘联盟冠军’这一职务的训练家，他们除了强大的战斗实力，无一不是对推动、维护联盟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或者在其他领域有着杰出的成就。
赤因为自身强大的战斗实力，早早就被大家看做‘联盟冠军’，只是作为一个战斗宅，他在其他领域的成就远远比不上他的战斗实力——即使是常年被同僚吐槽不务正业，挖石头挖遍全丰缘的大吾，也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故乡——不过，赤那份让人敬佩的，只专注于战斗的执着，也正是他会被公认为最强的原因。
“不说赤君了。”渡看着未白说道：“我认为了不起的训练家中，未白你也是其中之一，甚至以联盟冠军的职业性来评判，你足以称之为极其优秀。”
龙天王的赞扬完全发自内心，就他所知，在训练家性格各有极端的丰缘联盟管理层中，明明只是四天王的白发青年却承担了半个联盟冠军的工作，他的交涉能力，对人际关系的协调能力，对繁杂工作的规划能力，乃至于对事物的大局观，渡都不止一次听关都联盟会长达马兰其感叹，‘如果这孩子是关都联盟的人就好了’……这位精灵联盟的总理事长还曾试图偷偷挖角，只是手刚伸出去就被丰缘联盟会长狠狠拍了回来。
“虽然你的战斗能力不能稳定在冠军级，但还有提升的空间，战术方面也非常有天赋——”
“那个，我就算了吧。”打断渡没说完的话，未白讪笑道：“我对战斗不是特别感兴趣，比起那些紧张刺激的事情，还是悠悠哉哉的享受生活更适合我。”
拥有优秀的天赋却肆意浪费——对于未白的这种行为，渡有些看不惯，但他也明白，各人有个人的生活方式，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没人有资格对其指手画脚。
“抱歉。”渡说道。
“不用道歉啦。”未白挠了挠脸颊，语气温和，“我很高兴渡对我的认同，只是……该怎么说呢……对于联盟冠军所需要具备的条件，我是挺有自信的，那些繁重的工作我也不讨厌，只是时间久了会觉得很累，身体上的疲倦还好，心灵上的疲倦就很难纾解。”
赤色的双瞳注视着他，目光专注而平静，未白甚至产生了自己被渡珍视着的感觉，尽管他的理性判定，那只是因为渡认真的性格造成的错觉，但丝毫不影响白发青年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就好像得到了回应一样，徘徊不去的饥饿感稍稍被安抚，未白无意识加深了笑容，“联盟冠军这个职位，普遍都是两三年一换，几乎没有哪个训练家会连任五年以上。渡你也清楚吧，很多冠军主动卸任的真正原因。”
“知道。”想起已经向会长提交了卸任申请的现任关都冠军绿，龙天王微微叹了口气。
“日复一日，根本看不见尽头的工作，很容易让人产生倦怠和厌恶，如果全部推给同僚的话又会有罪恶感。我呢，既没有成为最强者的野心，对冠军的荣耀也不感兴趣，就像旅行一样，因为不是自己真正渴望的，时间越久，最深刻的感觉反而是痛苦。”
赤色的眼睛睁大，未白看见渡的表情从平静变为错愕，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最后说了什么，笑容僵在了嘴边。
“我不是讨厌旅行啦！”语气有些急促，未白看着渡，试图维持面上自然的笑容，画蛇添足的解释反而泄露了更多，“旅行当然是很棒的事情，认识更多的朋友，发生很多有趣的故事，只不过，大概是因为我一直在外面旅行，所以最近都不太想出门……原来的计划里，关都地区就是游历的最后一站。”
白发青年的解释还算合理，但他的表情显然不够配合。一直注视他的渡紧紧皱起眉，多了几分锐利的专注目光轻而易举穿透了层层表象。
你在说谎。渡没有说话，但他神情将这句话展露无遗。
有短暂的几秒钟，失去了所有保护的恐慌袭击了未白，也将他的理智碾碎。那句顺口而出的话语绝不是白发青年会说出口的，那是被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自己说出的心声。
你从来都不喜欢旅行。心底那个声音发出冷冰冰的指责。你只是害怕这么多年依然毫无长进的自己会让叔叔担心；你只是没有勇气回去，又没有勇气离开那个已经空荡荡的家；你只是一直活在回忆里，懦弱的连一步都不敢走出去。
‘旅行就是充满了不确定性才有趣嘛。’记忆里有谁这么说道，低沉温和的嗓音带着笑，伪装出的期待下是熟悉的深深的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
意识到渡还看着自己，未白无意识后退了一步，过度的恐慌让他想要逃走，而混乱的理智让他无法分清自己此刻躁动的情绪——那并不只是久违的自我厌恶。
突然的，与之相视的视线消失了，未白茫然了两三秒才醒悟渡避开了他的视线。红发青年稍稍仰头看着快龙，手指抚摸着搭档翅膀根部的鳞片。与自身的破坏力相比，外表可以称之为恶意卖萌的龙系准神姿态悠闲，粗壮有力，能够轻易粉碎岩石的长尾巴随意摆动拨弄着海滩上的沙硕。
这对著名的搭档旁若无人，似乎正在进行某种交流。被无视的未白多多少少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还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就听见渡说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很多人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渴望的东西。”
渡没有看他，似乎只是自言自语，“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因为这份自以为是伤害到了我最想要珍惜的存在……我曾经发过誓，再也不会，让龙群因为我而受伤了。”
红发青年神情平静，如果不是那短暂停顿后低沉落寞的声音，未白甚至不会意识到，名为‘过去’的痛苦正在他的言语中悄然现身。
“Kairyu。”一直沉默的快龙轻柔唤道，然后低下头，亲昵的抵住自己搭档的额头。
渡扬起嘴角，抬手摸了摸快龙的颚部，他侧目看向未白，明朗的笑容还停留在脸上，“未白不需要刻意去改变自己。至于真正想要的东西，如果不是那么着急的话，慢慢去找就好了。”
TBC
备注：
①天下无敌的龙使者：TV中小智对渡君的称呼，我不是歧视小智的智商（我还是挺喜欢智爷的），只是小智能脱口而出，可见渡君这个民间外号应该是比较出名。
②赤君：本文取的赤君人设是P赤，黑发红瞳的白银山战斗宅。关于赤君的评价是我的个人观点，理由参考本章节备注③。
③冠军：本文中的‘冠军’有三个概念。
大会冠军——参与联盟举办的精灵大会并获得了最后优胜，但挑战联盟冠军失败的精英级训练家。
‘冠军’在本文的PM世界中是一个极为神圣的称号，能够获得大会优胜的训练家，都是通过了层层考验（旅行中各种困难，八位馆主的考察），证明了自身心性、努力、天赋并存，联盟才会出于激励后辈的原因，破例在他们实力尚未达到真正的冠军级之前，授予‘冠军’的称号。
联盟冠军（称号、等级性质）——参与联盟举办的精灵大会，挑战联盟冠军成功，但并未就职的训练家。比如目前在琉璃道馆当馆主的米可利。这一类训练家有时候也会被称为‘冠军级’。
联盟冠军（职业性质）——参与联盟举办的精灵大会，挑战联盟冠军成功，并最后就职的训练家。精灵联盟战斗力的代表，也是训练家最高的荣耀，每个精灵联盟只会同时存在一位联盟冠军（职业性质），有丰厚的工资和各种福利待遇，在所任职的联盟中拥有极大的权力，以及与之相等的责任。
联盟冠军必定是冠军级训练家，但冠军级训练家不一定是联盟冠军。另，每位联盟冠军（职业性质）除了强大的战斗力，在其他领域必然有杰出的成就或者贡献。
赤君是个战斗宅，对战斗的执着造就了他的最强，但以职业的立场来看，他做的确实不如其他几位冠军。本文不讨论‘能不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41 闪现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