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些误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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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推开咖啡馆的门，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穿着裙子的诺伦正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抓着乐器盒，急匆匆地向克莱恩跑来，带跟的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了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从绯红满月的夜晚苏醒以来，克莱恩头一次认为自己可能对“外国人”脸盲。他愣了一会，才总算确认这位戴着波奈特软帽、披着带流苏的针织披肩、穿着深色长裙的金发淑女是自己的老乡。
说不好看肯定是骗人的。
诺伦的发色、瞳色和肤色都很浅，在高领的深色裙装衬托下，有种闪闪发光的感觉。仔细一看，她还化了淡妆，令人惊艳的程度甚至可以比肩之前见过的魔女们。
只是比起“惊艳”，克莱恩看到换下男装的诺伦，更多的是有种微妙的错位感。毕竟他之前遇见的漂亮女性绝大多数属于魔女序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阴影。
我的老乡该不会真的也是个魔女吧？克莱恩的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
诺伦才不管克莱恩的心理活动，她一口气停在克莱恩的面前，顾不上调整呼吸：“周、大侦探！你没事吧？有遇到可疑的人吗？”
她用力喘了一口气，硬是把蹦出来的中文改成了鲁恩语。
原本还想问问老乡为什么迟到的克莱恩突然没法开口问了。他不傻，自然看得出来诺伦在抵达之前遇到了麻烦，还有可能是被他卷进了讨厌的事件里。
见克莱恩不回答，诺伦试探着说：“生气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作为赔礼，今天我请客！”
请客！这附近餐馆的价位是……不对！属于成年人的良心一阵刺痛，克莱恩赶紧停下自己计算物价的行为，开口带过了诺伦迟到的事情：“走吧，先去买家具。”
诺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脚步声都轻快了不少。
克莱恩看了一眼诺伦的鞋跟，才注意到一个微妙的事实——当一起站在街边时，穿着高跟短靴的诺伦比现在的克莱恩还要略高一点。
我的老乡总不会真的是魔女吧！
非常在意身高的现任侦探脑海里又一次蹦出来这个可怕的猜测。
一整个白天的时间，诺伦都在陪着克莱恩重新采购家具和衣物。也不知道这位老乡过的什么日子，她辨认木材很有一手，到了计算市价的时候就开始犯迷糊了。
就算不缺钱也不能这样乱花！好在“小丑”的身体反应能力足够快，克莱恩及时拉住了打算冲动购物的诺伦。
直到诺伦请克莱恩用过晚餐，还把他送回了平斯特街15号的门口，两个人才正式分开。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送女方回家吗？！伸手套钥匙的克莱恩这才反应过来不对。
“你住得更近嘛。我很强，所以一个人也没关系。”诺伦一边笑嘻嘻地挥手，一边往远处走。
“……行吧。晚安，路上小心啊！”克莱恩冲着诺伦的背影喊。
“晚安，祝你有个安稳的好梦。”诺伦回过头说。
波奈特宽大的帽檐正好挡住了路灯的光芒，让克莱恩看不清诺伦的表情。
等诺伦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克莱恩回到恢复原样的房子里，换了一身装扮，前往之前打听到的酒吧。他决定在那里准备一点防身的手段。
勇敢者酒吧。
脸上有着巨大伤疤的半百老头盯着克莱恩：“厉害的保镖？那我向你推荐伊斯米尔·都瓦克因，贝克兰德眼下最好的安保人员。”
“都瓦克因？有多强？”克莱恩记得这是诺伦做私家安保人员时用的假名。
“都瓦克因”这个单词格外耳熟。
卡斯帕斯随口说：“伊斯米尔的眼神很好，擅长弓箭，开弓的速度比枪械还快，能够击穿百米外对手的喉咙。”
诺伦的手指上确实有拉弓留下的薄茧。在这个时代，冷兵器远没有火器好用。克莱恩最初还以为只是贵族狩猎玩耍的花架子。
“那她可真是厉害……”克莱恩真心地感叹。
“她？在弗萨克帝国，‘伊斯米尔’可是个小伙子的名字。等下，你不会介意雇一个弗萨克人吧？”
在眼前这位老人的认知里，伊斯米尔·都瓦克因是一位男性的弗萨克人。诺伦从未遮掩过自己身上属于女性的特征，克莱恩其实不能理解卡斯帕斯是怎么认错性别的。更不要说在黑夜女神信仰的影响下，选择穿男装的女性在贝克兰德相当常见，眼光老辣的中间人怎么也不可能认错。
总不能真是刚晋升的魔女吧？几天前还是男人的那种。
克莱恩在心里吐槽，脸上顺势露出了沉思和犹豫的表情：“有没有更厉害一点的，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那种？价格不是问题。”
说实话，如果这位“伊斯米尔·都瓦克因”不是老乡的马甲的话，我肯定会指名的。克莱恩在心里想。他不是很想把诺伦卷进自己的麻烦里来，就算她实际上比想象中更强也一样。
卡斯帕斯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森冷，他再次认真地打量了克莱恩一会，才终于说：“我需要问问。正好一会伊斯米尔会过来，你可以先见见他，再做决定。”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有客人？”
卡斯帕斯的表情由阴转晴：“哈哈，伊斯米尔，来得正好，是你有客人。”
门外站着的是不久前才和克莱恩道别过的老乡诺伦。她洗掉了脸上的淡妆，换回了平时的大衣和长裤，白天整齐盘好的浅金色长发被随意地扎成一束，丝绸手套也换成了露出手指的皮手套，唯一不变的是她手里仍然提着乐器盒。
克莱恩在心里比划了一下乐器盒的长度，正好可以斜着放下弓箭类的武器。
“客人，这就是伊斯米尔·都瓦克因。”卡斯帕斯指着诺伦介绍。
换回男装的诺伦微微点头，用锐利的眼神从克莱恩的身上扫过。
克莱恩总算明白了卡斯帕斯的误解是怎么来的了。正如他对诺伦的第一印象，在露出冷硬表情的时候，诺伦确实很容易被人当成长相秀气的年轻男性，甚至有种非人的危险感。
头一次见到完全没有表情的诺伦，克莱恩下意识就想开启灵视。
忽然间，克莱恩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他从未对诺伦使用过灵视，甚至根本没有想过！
跟对上梅高欧斯那时一样，某种灵性的直觉让克莱恩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种行为。不同的是，诺伦身上没有邪神子嗣那样的邪恶感。
或许因为是一位高序列的强者？像失去了记忆的阿兹克先生那样？
克莱恩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诺伦弯腰放下乐器盒，在她右手的手指上，没有记忆中拉弓留下的薄茧。
冷汗顺着克莱恩的后背流了下来。
他艰难地用“小丑”的能力控制好表情：“抱歉，我想先去趟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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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克莱恩告别之后，诺伦把瑟拉娜借给她的软帽、披肩和长裙都还了回去，换回方便行动的大衣、长裤和软底长靴。
诺伦要去一趟“勇敢者酒吧”。
关于之前那位可能持有“骷髅钥匙”的小偷，那里常驻的中间人卡斯帕斯·坎立宁答应过今天给她答复。据说卡斯帕斯认识不少道上的狠角色，诺伦推测他多半不会像其他情报贩子一样害怕得罪极光会，可以顺带打听点消息。
卡斯帕斯早就跟酒保们说好了，诺伦刚报上名字，就被带去了边上的小房间。
以她的听力刚好可以听见木门后面的谈话：“……伊斯米尔要过来，你可以先见见他，再做决定。”
是卡斯帕斯的声音。
诺伦敲敲门，压低了声音问：“有客人？”
“啊哈，伊斯米尔，来得正好。是有你的客人。”
上次他说要给我介绍生意，居然真的不是开玩笑。贝克兰德的中间人，这么诚信的吗？
诺伦几乎有些震惊了。她推开门，就看到了脸上有着巨大伤疤的半百老人，和一个压着帽檐、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一起靠在台球桌边上。
诺伦敢以赫麦尤斯·莫拉所有的眼球打赌，这个年轻人绝对是她的老乡、假死卧底的前任督察、现任大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先生。
之前还摸着钱包喊“请不起你”的人，现在居然跑来找中间人下订单。
诺伦赶紧停下联想“真香”的GIF，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向克莱恩，不让自己真的笑出来。她可不想向中间人泄露自己的人际关系。
卡斯帕斯刚想询问克莱恩的雇佣要求，就被克莱恩打断了：“抱歉，我想先去趟盥洗室。”
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身体的动作仍然有点僵硬，走出球室时无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是紧张或者害怕的表现。还有可能是尴尬？
诺伦略加思考，提起乐器盒跟了上去。
“喂，伊斯米尔，你要去哪？”身后传来卡斯帕斯的声音。
“跟客人单独谈谈。”诺伦侧过头往球室内看了一眼，“放心，不会跳过中间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些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