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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伺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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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皇家宗法尊崇“嫡庶之分、长幼之序”。尽管佟佳氏手段了得,但对养在她膝下的四阿哥着实没有亏待。这很大程度上也归功于佟佳氏那不争气的肚子。
四阿哥胤禛,原是康熙第十一子,只因康熙膝下福薄,子女多有夭折,在其之前只有三个阿哥活了下来,这才成全了他的“四阿哥”。康熙为其取名为“胤禛”,叙齿的皇子的名字都带一个胤,这是排行;带“示字旁”(礻)是寄托有福。“禛”字,在《说文解字》中,是“以真受福”之意。
清大清朝的惯例,皇子出生后或由官员抚养,或由其他妃嫔抚养。这是老祖宗的规矩,再加上当时的乌雅氏身份低位。说起位份尊荣,谁又能比得上佟佳氏。可怜那佟佳氏虽以副后之位统摄六宫,谁能想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当然这是后话。
紫禁城的天还没亮,耳旁就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动,苏培盛的眼皮沉得像压了块铁。
“福来,福来。”富禄扯着苏培盛的胳膊用力晃了晃,“该起了,今儿个是你第一天当值。”说罢又轮了苏培盛两个耳刮子道,“别他ma的给我装死,这伺候人的活儿原该是你一个人的。滚你丫的,好啊!臭小子,信不信爷爷我抽死你?”
富禄在他耳边鬼哭狼叫了半天,苏培盛的脑袋这才清醒过来,翻出压在枕头底下的衣裤穿上身,又到井边打了通水抹了把脸。这才用铜盆打了漱口水与洗脸水,往刘公公处走去。按理说,苏培盛也是过来人。这宫里的太监只要“认了师傅”,就得把师傅当成菩萨似的供着、伺候着。
富禄扣响了门,门里的太监蹑手蹑脚地打开门。
里屋床帐虚掩,看这摸样,刘公公还未起。
富禄叫醒了公公,苏培盛又帮着伺候着梳洗、穿衣,好一通鼓捣。三人陪着刘公公用了点心,垫饱了肚子,这才到正殿前把那班当值的太监宫女换下。
卯时刚过,东方的天空如同披上了一层绚丽的红霞。苏培盛恍惚间想起,一日,他在保和殿外看到的景象。那连绵的宫阙错落有致,直到天幕尽头。那紫禁城里的红墙黄瓦,雕梁画柱,金碧辉煌。殿宇楼阁,星罗棋布。在这朝暾中,仿若人间仙境。
无怪乎古往今来那么多帝王将相挤破头都想坐上这个位子。
正辰时,正殿中传来了些微响动。大宫女听竹打开门冲刘公公点点头,公公会意,领着一溜子太监宫女,鱼贯而入。
佟佳氏接过刘公公递来的热茶漱了漱口,用铜盆内的热水扑扑脸,这才由宫女们伺候着穿上了新作的一身朝袍,带上镶宝石的珐琅金指套,蹬着花盆底袅袅婷婷地搭着刘公公伸来的手,向殿外走去。
銮驾及车撵早早地就备好了,候在承乾宫门处。按着后宫的老规矩,皇贵妃等后宫嫔妃每天都得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目送着皇贵妃的銮驾远去后,刘公公才带着一干太监、宫女回殿内,各自散去。该干嘛干嘛!这宫里不养没用的奴才。
刘公公把那浮尘一甩,对苏培盛道:“看见没,咱们做奴才的就得这样。什么都得为主子先想到。什么都得为主子准备好。”
听得苏培盛连连点头。这宫里的太监教徒弟,那全凭言传身教,。至于教不教得好,那得看师徒之间的缘分了。
“咱们这就走吧”,刘公公整了整衣服,“记住了,以后你就跟着四阿哥。这里的事儿就不用管了。好好伺候四阿哥。什么是不该听的,什么是不该看的,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苏培盛一边听一边应着。
师徒二人,在前院沿着长廊走了一段。佟佳氏在前院和后院之间单独辟了一间小院子给四阿哥,又拨了自己身边可靠稳重的宫女在他跟前伺候着。
院中遍植松柏,郁郁蓉蓉,四季常青,寓意“圣宠永在,常盛不衰”。
刘公公随当值的宫女进去禀报,而苏培盛则站在书房外。
风吹松柏,沙沙作响,自有暗香扑鼻而来。正如前世那冷面的帝王,偶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恰恰是那最温柔的一刀杀得人措不及防。不知不觉就让他住进了心里。这种不容于世的感情一旦在心里生根发芽,就会像疯狂的野草一般侵蚀苏培盛的整颗心。从此,他的每一个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分表情只为了那个男人而存在。
“来福公公,这边请”,那个被刘公公称为“荷落”的宫女面带笑容地打开门。
苏培盛踏进门,面上透着的紧张把那出口的话儿弄得结结巴巴的:“有……有劳这位姐姐了。”
跟着跨过一扇隔门到了书房,苏培盛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口中高呼:“奴才见过四阿哥,四阿哥吉祥。”
“起来吧”,那幼稚的童声有模有样道,“是皇贵妃遣你过来伺候的?”
“是“,苏培盛答道。
四阿哥又问:“怎么对你说的?”
苏培盛:“回主子的话,娘娘给奴才赐名:‘福来’,要奴才过来好好服侍四阿哥。”
四阿哥:“不错!站起身来转个圈儿给爷看看。”
苏培盛站起来转了个圈,又跪了下去。
四阿哥:“行了。爷问你,会扎高脚吗?”
苏培盛一脸茫然地摇头。
四阿哥:“拉空竹呢?”
苏培盛摇头。
四阿哥叹了口长气,无奈道:“看来爷这儿是留不住你了!”
苏培盛急得呀,那汗刷浆似的下:“奴才会编草咋嘛,屑竹蜻蜓,还会讲故事。”
四阿哥故作大度地一挥手,冲总管太监道“这奴才本阿哥留下了。”
刘公公一脸谄媚地应和道:“能得四阿哥的亲眼,是这几辈子修都修不来的福分。”
苏培盛结结实实地给面前的小主子磕了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