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同人）大太监苏培盛的坎坷人生路》庸庸碌碌

35、得禄

　　苏培盛从后面瞅着那姐们儿跑过了转角，一溜烟的就不见了，在心里搁那儿噌噌称奇。看那脸蛋、身段、摸样，还真别说，的确有股风流摸样勾得人心痒痒。这样放在宫外，哪个男人遇上了也得怜香惜玉地对着她温言软语一番。只可惜，放他苏培盛身上，那就成了媚眼抛给瞎子看了。也亏得那刘太监步步算计，才找了这心小、眼粗、手勤、脑笨的姐们儿，往近了说能给他当探子，往远了说还有当通房丫头的命，再看得远些弄个庶福晋位份也是有可能的。
　　“刘公公真是一番苦心啊！”苏培盛摸着下巴思量。他敢打赌，这刘太监肯定把这里头的弯弯绕绕都跟荷落说道清儿。这才给了这姐们天大的胆子。这女人啊，看上去四平八稳的是个人样。这才被激了几句就拍拍屁股跑了。刘太监这眼神也忒次了！不，或者说，是那丫头大有来头。说不定和佟佳氏的娘家沾着亲带着顾。得了皇贵妃的授意，那老杂毛才敢走这步棋。
　　由府右街南边宗人府选进来的宫女须是正根正派的，这是从太宗皇帝那儿传下来的老规矩。像荷落这样能在阿哥跟前贴身伺候的大宫女清一色是上三旗的包衣。宫中没有汉人当宫女的道理，亦无旗人当太监的笑话。
　　宫中的太监是比那些宫女更为低贱的物种。即使苏培盛再得胤禛的眼，他还是个太监，别看那些小宫女儿现下对他毕恭毕敬的。那些丫头片子的眼神里透出的尽是轻慢。
　　更多的时候，人说话是不靠嘴皮子的。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哪怕只是一个轻微的呼气，苏培盛都可以揣摩出那人的脾气、态度甚至性格。
　　屋里的尘除的差不多了，苏培盛细细地将每个角落，每件摆件甚至是床底下都亲手摸了一遍，直到这手下再摸不出一丝灰尘，才松了口，吩咐宫女将手里的家伙什儿点清了还回远处。
　　胤禛从皇贵妃那处请安回来，苏培盛为其除下了大氅与帽子放回橱中，又为其端来了新沏的热茶暖手。屋子里的地龙没停过，炭盆里烧得是由江南提督府新进贡的红松木白炭，千两黄金得一两，有价无市。
　　苏培盛瞧着主子的心情不错，当下便把下头送孝敬的事儿给胤禛说了。主子哼了一声就表示这事儿算过了。有了前面的一番陈情，苏培盛又把送银子给刘太监的事供了出来。
　　胤禛岂会不知这小太监肚里藏得心思，就是有九曲回肠都被他看得透透的，遂颇有些幸灾乐祸道：“看不出啊？你还是个有良心的。得了银子不留着自己花销，还想着往师傅那儿孝敬。”
　　苏培盛哭丧着脸道：“主子您可别埋汰我了。我这好心都给当了驴肝肺了。”
　　胤禛摸摸苏培盛的光脑门子，“有心就行。也不枉你们师徒情分一场。只是这银子花的实在冤枉，爷都替你心疼。”
　　苏培盛权当自己是条狗，仍胤禛摸完了脑门摸下巴，嘴上唯唯诺诺答应着。
　　腊月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日，康熙爷在中正殿前分别设了供献，冠袍带履与皇帝御小金殿，又请来喇嘛一百八十四人，吹吹打打唱唱跳跳毫不热闹。几十喇嘛手执五色旗旋转，唪护法经，嘴里叽叽咕咕地唱着些听不懂的。剩下的喇嘛则穿上喜庆的衣服，扮演二十八宿神及十二生相。场中放出一活鹿，那些由喇嘛扮演的众神上前将鹿护而分之。这本来是满洲狩猎获鹿的仪式。因这“鹿”与“禄”谐音。满清入主中原后就将此仪式搬到年前，并以“得禄”之名称呼。做完了法，喇嘛将中正殿树的大草人推出神武门外送之。宫里称这个作“跳布扎” ，俗称“打鬼” 。那个大草人就是鬼。喇嘛们戴上面具,身穿皇赐赤金服，就地画圆，按圆行步，像兔子似得站起来左摇右摆地跨着大步。此舞能驱邪除魔,并向上苍祈愿来年我大清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喇嘛们大多被送回了寺庙，只余下三十六人守在中正殿前唪迎新年喜经直到除夕夜。
　　胤禛看惯了宫里女人的莺歌燕舞，这回几个和尚光着膀子在那儿跳大神的画面儿倒让他觉得格外新鲜。男人的体格健壮，正儿八经地跳起舞来却是豪迈和肆意的，和着殿上奏出的庙堂之音，几个起落间潇洒又漂亮，真真正正是这宫里难得一见的景儿。
　　胤禛看得欢喜，自然赏得格外大方。随在皇帝、嫔妃、太子和几位阿哥身后，撒了一点金叶子，胤禛也过了一把主子瘾儿。苏培盛光数着都肉疼。前门大街的狗不理肉包子卖两文一个。这一地的金叶子够苏培盛吃一辈子的了。饶是那些不为红尘外物所扰的出家人，见了这一地的金银眼睛也直了。
　　人，哪有不喜欢钱的？这出了家也只是骗骗自己的玩意儿，要苏培盛说，该吃吃，该喝喝，到时候自然走了，整这些有的没的不是自个儿折腾自个儿。管你是和尚道士还是尼姑子，人哪有拗得过天的道理。都是俗人，谁也没比谁高贵多少。
　　等人散了后，胤禛回到院里自个儿在地上画了个圈，学着那伙跳大神的疯跑，乐坏了。胤禛跑哪儿苏培盛都在后面护着，生怕这小祖宗又摔个狗吃屎，磕破皮什么的。这大过年的，对着皇贵妃那儿也不好交代。胤禛拉着苏培盛一块跳，活像一只青蛙后头跟着一只□□，逗得那围观的宫女儿时不时地用帕子捂住嘴。
　　胤禛跑累了，进屋往那架子床上一扑，将头蒙在褥子里面嗤嗤傻笑。苏培盛就拍着主子的后背，为其顺气。过了一会儿，那笑声又变成了咳嗽声。这小祖宗定是给自己的唾沫芯子呛得咳嗽了。
　　“主子，您慢着点。奴才给你端盏茶去。”说着，苏培盛便起身。
　　胤禛从褥子里抬起头，伸手拉住了小太监的胳膊，笑道：“福来，爷高兴。爷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您高兴就好。您高兴，奴才就高兴。奴才盼着您天天都那么高高兴兴的。”苏培盛说这话多高啊，光是自个儿听着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