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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吃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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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这福祸相依之事,自古皆是如此。这后宫亦免不了俗。
无论苏培盛怎么旁敲侧击,那chun饼儿的嘴严得就跟个蚌壳似的死活再撬不出一丝缝儿。这叽吧劲儿,白费了他半天力气,苏培盛在心底狠唾了声“忘八崽子”。
正午,第二进院的掌事太监带话给了各宫各院伺候的,说太子爷今儿兴头高留阿哥爷们在毓庆宫一同用午膳。
太子爷留膳,这是多大的脸啊!连带这他们这帮虾兵蟹将也跟着沾了主子们的光,在围房里饱食了一顿。小太监们见了下头送进来的清河米,一个个的脸上都乐开了花。都是吃糟糠玉米屑长大的穷贱货,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有的小太监甚至连米饭长什么样儿都没见过。此刻有了这等好吃食,他们哪还顾得上其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捧着碗,眼巴巴地盼着自己的那份儿。除了难得一见的精米之外,还有一大碗的肉片和抄萝卜片儿。那肉肥瘦相宜,色泽诱人,上面淋着浓稠的酱汁,。那香味快把小太监们的魂儿都给勾走了。众人瞪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瞅着米和肉。一双双眼睛泛着绿光,活似一群恶疯了的狼。
那粗瓷碗装满了米饭,虽只有一层薄薄的肉条子挂在上面。能尝到一丝荤腥味儿对苏培盛来说就足够他回味好几天的了。
苏培盛甩开了腮帮子不要命似得扒饭。这个中辛酸又有谁能解呢。只是此一时非彼一时。上辈子,他苏培盛混得再差,好歹也是个管事的,别说是猪肉了,就是那进贡的龙肝凤胆也是不缺的。这等肉片儿即使巴巴儿地献过来,他也是看不上的。谁知风水轮流转,这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如今他苏培盛也有三月不知肉味的时候了。
苏培盛嘴里的米饭没了滋味,肉嚼着也没以前香了。慢慢熬着,这熬法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得了头。
用过了饭,小太监们蜷在火盆边,彼此说笑戏谑,插科打诨。苏培盛感觉有些倦了,支会了chun饼儿一声,眯着眼睛打起了盹儿。
不知不觉,金乌西移,日头落到了两竿子高。惇本殿那边来了信儿。小太监们由管事领着排成一列,在殿外候着各自的主子。
苏培盛等了一刻,四阿哥终于磨磨蹭蹭地出来了,手上多了一卷半人高的画轴。
苏培盛上前接过画卷。
真他niang的沉。
出了毓庆宫,胤禛即刻甩下了脸子。他双眉紧皱,神色晦暗,双手被在身后,不急不缓地踱着步子。
苏培盛一路踉踉跄跄地落在后头。为了避免轴头触及地面,他的两个膀子得像单扣双钮的大抗秤似得吊稳了。这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等进了乾清宫的正门,胤禛一语不发,绕过正殿,径直回了书房。画被挂在东墙头的上角,正对着书桌的地儿。
这画轴的用料讲究,玉作轴头,作轴身。上好的洒金黄料夹宣,上书“周道挺挺”四字。墨分五色,一笔落成,深浅浓淡,骨神兼备。
如果苏培盛没记错的话,此句乃引用诗经中的一语。《春秋左传·襄公五年》中亦有提及,然讽刺的是季文子一生“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自然是及不得上太子殿下出手阔绰。
苏培盛用攥子在墙上连打三个孔,插了三个销子才算把画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