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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鹰之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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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了如此热闹的一天,夜里就难免疲倦起来。
羽衣缧睡到了夜半,又觉得空气里闷得厉害,推开了一半的门,又蒙起脑袋缩紧被子里。这样也无用,淡淡的光流入房间,仿佛悬在洞壁上的萤火。
如梦般无比美丽的景色,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小小的浪潮在心中卷起水花,拍着小小的雪沫,山洞里连绵的萤火虫,那么小的微光,从前他抓在手心里轻轻闪烁的时候,就会暗淡,轻轻的爬过手心。
并不少见的虫子,只能在干净的水源边,是一种短命而无用的生物,有时会绕着河边的树,一见到就很好捉,某种意义上也就意味着容易死亡。
就算不被他捉住也不会活的太久,和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很像,在短命和弱小这一点上。
他忍不住想让那个弱小的可怜的小丫头,也能穿过水之国到火之国的漫长旅途,哪怕只看到一眼也好。因为是见过一次死也会满足的景色,在萤那个可怜的一生之中,也该多少施舍一些喜悦——但那也是不可能的,或许他实在没有其他人可以一起聊天,才会有这么无聊的想法吧。
石洞里的秘密成为了大家的纽带,与此同时宇智波一族与羽衣一族的书信来往更加频繁。羽衣一族的忍者要通过水之国前往火之国预定的地点,并且不被人发觉,期间就需要一定的援助,宇智波田岛为他推荐了一个常年往来的贵族,以雇佣来对付其他三流忍者家族的名义,暗地里操作这件事。
暮春之末,两个家族的合作已经定了下来。
这也就意味着宇智波在接下来对千手的战斗之中多了一张底牌,然而宇智波田岛在权衡利害之后却放弃了在主攻战场上就以人数优势来占据先机的提议,他把羽衣一族作为偷袭千手后方的棋子。这也就意味着宇智波一族在这场合作之中不需要和羽衣一族的忍者有进一步的默契配合,同样也意味着至少宇智波并没有就此信任羽衣一族的打算。
自然也就不会有下一次的结盟。
无论羽衣一族的野心在于何处,在这场战争之中所能做到的最大的破坏无非是背弃盟约而使局势最终成为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的对峙。
宇智波田岛一连几日都在研究地图。
在他手上的地图,是火之国最新的产物。靠近平原和森林的最佳地点,方便掩藏伏击的羽衣一族的人手,同时不远处有南贺川缓缓流经的山脉和断崖,利用得好,可以切断千手一族撤退的路线。
越是研究,他越是对这块阵地满意。
靠近火之国内陆腹地,补给自然不成问题。周围的密林连绵,足以形成屏障而不至于被轻而易举的突破。山势和密林之间空出了足够的地域,复杂的生态一经利用就能成为不错的功能区,结界也很方便架设,来往情报传递会比现在更快一倍。
宇智波田岛不禁赞叹的哼了一声,过了片刻,在其中一处画了个记号。
在初夏的家族会议上,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族人一片安静。
直到解释了一番并不是现在就进行迁居之后,方案才被修改为暂时性的为了战争准备休养的据点而得到了一致通过。
南贺川流经大半个火之国,宇智波一族的神社在古早以前的先祖定居之时就命名为南贺川神社。那确实是个好地方,只除了千手一族作为火之国定居的忍者家族,世代所居之处也是以南贺川流经的某片庞大无涯的森林之侧。
战争即是消耗,是破坏,是燃烧的性命和资源。为了这场战争提供消耗的雇佣者和提供者永远无需担心,正如这世上的争斗永无休止,在杀戮和历史共同绘制的名为现在的绘卷之中,野心和仇恨是不会熄灭的。
和这样的紧张的气氛不同的是,宇智波奈奈最近明显活跃起来,虽然平时她也时不时出现在族长家里招摇,最近炫耀的内容却是什么“单手结印”“瞬身术的活用”之类的高大上的心得,并且拉着双胞胎兄弟非要教会他们不可。
宇智波斑冷眼旁观着她一片热情的抓住了理夜拼命安利自己的研究成果,无视弟弟求助的眼神冷酷无情的关上门。和理夜不同,雾息这段时间和隔壁的小人质混在一起,借用了另一间道场。
羽衣缧毫无疑问曾经经历过战争,所以在上一次的战斗之中毫无慌乱,表现冷静,但缺根筋。宇智波斑没有直接走进去,道场里安静极了,丝毫没有传出的声音。
直到他听见了一声突然的喘息。
“你做的很好,”羽衣缧说:“比上一次进步了不少。”
宇智波雾息浑身汗水浸透了衣服,头发也潮湿的垂下来,急促的吸着空气,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举起手背,银线的一头是木制的指环套在中指上,弯弯曲曲,另一端在木地板上轻轻抽搐。
“先喝点水。”羽衣缧弯下腰,递给他盛满了水的竹筒,神色十分的……柔和。
“你也是这么练的?”
羽衣缧见他并不接过,也不在意,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在雾息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气质,急于取得力量却又矜持隐忍的骄傲,听到了这样的话,也不会认为无礼,只有坦然而对的愉快。
“我住在海边嘛,”羽衣缧柔和却隐晦的说:“类似的方法多得是。”
宇智波斑走开了,羽衣缧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信任,他聪明的保持了沉默。在接下来的训练和教导之中,心情奇妙的保持介于兴奋和耐心的平衡点。
利用特制的线,灌入合格的查克拉,配合忍术使用,要求必须要有迅速的应变能力和绝不恋战的冷静。虽然一击致死并非不可能实现,一旦被抓住空隙而失败就会死,那才是要避免之事,身为年幼无能的新手只要在战场上保住性命就是最大的胜利了。
庭院里传来了木刀相击的声音。
暮春时节,花木葱郁,宇智波斑刻意停下来等那声音结束。交战并不激烈,但空气之中的波动却有一种肃然的紧张感,直到泉奈规规矩矩对上泉信道谢之前,身为兄长的宇智波斑都在交错婆娑的树影里等待着。
“斑哥!”
惊喜的冲了过来,泉奈的力气已经能让他倒退一步了。
宇智波斑接住了弟弟的满是力气的冲击,搂住了他的肩膀,瞪了弟弟一眼,泉奈毫无自觉地冲着哥哥露出灿烂的笑容,手中的木刀却因为要抱住哥哥而戳在了宇智波斑的背上。
上泉信静静注视着他。
那种奇怪的感觉,从初见之时就有了,就像会把周围隔绝开的气场。宇智波斑一边轻柔的把弟弟从身上扒拉下来,一边微微躬身行礼。
“泉奈,先收拾房间,让老夫和你的兄长聊聊天吧。”
上泉信遣走了心不甘情不愿又不敢违抗的学生,沉默的看向了宇智波斑。
“今年的战斗,父亲的意思是让泉奈也参加,”宇智波斑迎着他的视线,说的十分艰难:“还请先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锻炼我弟弟。”
“老夫知道了。”上泉信并没有觉得意外。
整理好了房间,急急匆匆从另一头的走廊跑过来的泉奈,急促的脚步声吸引了老者的视线。在看向那个急得生怕哥哥跑掉的孩子的时候,上泉信的目光之中却多了一线柔软的温情,静静沉淀下来。
宇智波斑没有反对父亲的决定。
什么时候是合适,什么时候更好,说实话他无法明白。生在忍者家族之中必然会迎来这一日,在战场上积累经验是好事,同时也有着死亡的风险,无论是谁都一样。
这样的道理,对他来说未免太残酷了。
在表面看来,没有流露迷惘和惊慌,冷静的进行着日常生活,但心底某个地方恐慌的声音也在渐渐强烈,那种谁都会遇到的、视之为理所当然而接受的,他不想看到第二次发生的事实。
月亮爬上了半空。
明亮洁白的月色,毫无瑕疵的夜空,连薄云也尽数散去,是一片极为宁静的暗蓝。路过了庭院的时候,宇智波斑就这样看着夜空而停下脚步。
这种姿势……真的很容易传染啊,羽衣缧在仰头好一会儿之后默默地恢复了平视,揉着脖子暗暗的想。
“你在想什么?”
他打断了宇智波斑的沉思,故意用愉快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