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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一叶绿草的爱情 ...

  •   淡蓝的夜晚,夏美琳和苏临风享受了一顿宁静的晚餐,俩人坐在沙发上柔声的交谈起来。

      抬头触到苏临风温润清逸的面容,她的心底升起一股融融的暖意。

      苏临风取出一枚钻戒,牵起夏美琳的右手将钻戒戴在她白皙的手指上。灯影下,典雅的蓝色钻戒闪着晶莹的光泽。“美琳,这是我为你挑选的钻戒,很适合你,喜欢吗?“他的声音温柔而平静。

      夏美琳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芒和一种如夏日清风般的渴望,她喜悦的点点头。

      苏临风属于暖色系的男人,他的爱于细节之中展露点点滴滴。

      “美琳,下个月我要回北京,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秋天是北京最美的季节,你会喜欢的。”

      “临风,我从未离开过上海,而且我需要时间来适应北京陌生的环境。”夏美琳内心有一丝隐隐的顾虑,毕竟苏临风在北京的一切对她而言是陌生的,虽然她和温承之间摩擦不断但彼此非常熟稔。

      想到温承,夏美琳的心莫名的刺痛,而和苏临风在一起又令她隐去了这种心痛的感觉。

      “美琳,你不用担心和顾虑什么,到北京后我会帮你来适应和熟悉一切的,包括我的家庭。”苏临风眼神坚毅充满智慧,这温馨的承诺就像夜晚星空一道亮丽的辰光,对夏美琳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时光静谧,星空沉默,彼时,杭州一家医院的办公室里,丁利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末日云。

      “脑部肿瘤。”诊断书上短短的四个字,看在丁利的眼里就如同是来自地狱里的碑文。

      “肿瘤虽然是良性的,但却生长在脑干的中心,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无法进行手术。如果肿瘤不再生长,他会和正常人无疑,而一旦病发将会直接导致死亡。”医生残酷的话语回响在丁利耳边。

      记忆似蝴蝶纷飞,丁利隐约回忆起和温承在一次闲谈时曾聊过死亡的话题。

      丁利问他死后会在自己墓志铭上刻下什么话。

      “我走了,永不再来。”温承沉思片刻做出如是回答。

      现在死亡的气息竟像寒风一样迫近,令丁利的情绪陷入黑暗,他的心第一次因恐惧而颤抖。

      丁利仓皇的走出房间,温承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候结果,看到丁利如冰雕般伫立在他的眼前,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纸片,目光空洞呆滞的盯着他不说一句话,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昭示了一切答案。

      丁利机械地将医生的话重述了一遍,温承听后闭上眼睛稍后重新睁开,他起身想离开医院。

      丁利紧追几步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推靠在墙上,“温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到身体不适的。”

      温承不语,身体的几次示警并未引起他足够的警觉。

      “我们现在就回上海,明天我带你去医院重新检查,我不相信这个病不能做手术。”

      坐进车里,丁利一时情绪失控附在轮*盘上不愿起身,他是个理性克制的人却在此时情绪激动几近哽咽,他深恨自己大意,虽然注意到温承气色不佳却只是单纯的认为他是疲劳所致而最终酿成大祸。
      “别这样,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肿瘤不再生长,我看上去就和正常人一样。”

      “可一旦病发,就意味着死亡。”丁利拾起身后点燃了一支烟。

      “天有不测之风云,这不是我们的意志能左右的,那就听凭上天的裁决吧。丁利,寻找时机安排一场发布会,宣布我辞去总裁一职并由你来接任。”温承的语气听上去极为淡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去考虑这些问题?”

      “不得不考虑,这是我能为华美做的最后也是最正确的一件事。”温承音色沉静的回答。

      在大难即将来临之时温承仍能以如此豁达的态度来面对,伊壁鸠鲁说过,死不是死者的不幸,而是生者的不幸。丁利从未想过有一天温承会以这种方式退出华美,他的心陷入痛苦的深渊难以自拔。

      “想想你的父母和姐姐,还有夏美琳,你那么爱她,你愿意舍她而去吗?”

      “丁利,你能不能不再提她,她都要与苏临风双宿双栖了,还会管我的死活吗?”

      “温承,我不会让夏美琳离开你,我一定要让她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丁利连夜驱车从杭州返回上海,他把温承安排在卧室里睡下自己则睡到客房。丁利忧心忡忡一夜未眠,天将明未明时起身来到温承的卧室。温承正昏睡着,丁利望着一脸病容的温承悄悄退出房间。

      丁利打电话召来俞振峰和麦家明,叙说详情后两个人的神情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温承这一病恐怕会令华美陷入一场危机,目前暂时还不宜向外界泄露他的病情以防股价暴跌,否则华美会损失惨重,对不起那些信任我们的股民。”丁利语气沉重的说,“现在我们要做一些周密的安排和防范,家明仍然负责我们收购的那家杭州公司的后续工作,振峰继续留守公司以防突变。”

      一束黎明之光从漆黑的天幕中脱颖而出,宣告着一日之晨的姗姗来临。

      黎明晨曦中,温承躺在床上静静思考,往事娓娓宛如电影,他和夏美琳在最美的年华里相遇,一起走过青春的雨季穿过午夜的黑暗却未能绽放自由的黎明,这爱就像离别夏天的一叶绿草郁郁而终。

      诗人说爱和死是一对孪生姐妹,爱情落败的同时身体也日渐式微。

      几番痛苦的反思之后,温承终于彻底的醒悟,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可以有来生,他一定会换一种方式去爱她,不会再令她有想要逃离的欲望。或许,一个人只有在大难来临之后才会有所顿悟和清醒。

      现在,生命的大限真正的来临,温承心中迫切的想要去做一件事。

      阴沈的天气,风缠绵嬉戏,雨疏落而下,窗外朦胧的树影笼罩在灰蓝色的雾霭中。

      夏美琳透过玻璃瞭望到林荫道上一个阴郁徘徊的身影,她拿出雨伞跑出房间。

      雾蒙蒙,水淡淡,春天的雨落下,烟雨蒙蒙中望去,温承在雨中静立姿态如烟,落寞如风。

      丝丝的暮雨吹湿了他的衣服,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眼中映出忧郁安静的蓝色,凝视的目光环绕在夏美琳身上落在她的心里,夏美琳将雨伞撑在他的头顶为他遮挡雨水的侵袭,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

      “温承,你是来找我的吗?天这么冷,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温承的目光触到她手上的钻戒,夏美琳有意识的遮掩,温承却用微笑来掩饰心中的痛楚。

      俩人在雨中彼此凝视,犹如隔岸相望的两棵树。

      “温承,你说话好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夏美琳呼吸着他身上清冽迷人的气息。

      头顶上方终于传来大海般的一声叹息,那声音飘忽遥远像是来自天外。

      “美琳,如果你觉得幸福,就不要再有任何牵累,你既然已经爱上苏临风就勇敢地去爱吧。这些日子以来我想明白了很多事,爱一个人就是要给予她更多的空间和自由,希望我醒悟的不算太迟。”

      “温承,你恨我吗?我离开后,你会好好的生活会重新去爱吗?”

      “不恨,一个人追求爱没有错。”

      “温承,你一定要幸福,否则,我将罪孽深重。”

      “美琳,我走了,希望你一切安好,你生活的幸福静谧就是对我最好的纪念。”看到温承像一阵风似的欲离去,夏美琳心中突然感到一种刺痛,她强烈不舍的抓住温承的手却被他轻轻地挣脱而去。

      她眼神迷惘的伫立在街道的一侧,一道永恒而挺拔的身影渐渐隐匿于她的视野之外。

      蓝杉集团在一家星级酒店举行例行的酒会,董事长蓝志宇亲自向温承发出了邀请,温承感到自己的体力有所恢复便接受了邀请,酒会上名流云集,一些社交名媛十分活跃,众人握手寒暄气氛融洽。

      夏美琳陪同苏临风亲临酒会,一向不太热衷应酬的郁方平也携林雨心和郁方丽来到现场。

      然而,在这场酒会上却横生枝节,发生一件令所有人都震惊和始料未及的事情。

      苏临风看到温承沿着台阶向下走便迎上去,温承率先向他伸出手,俩人正热烈交谈时温承的身体却突然失去平衡撞向苏临风。眼看着苏临风向下倒去,温承大惊失色伸手想拉住他已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跟随苏临风身后不离左右的郑以启眼明手快的护住苏临风,这才避免一场灾祸的发生。

      从众人的角度望过去,温承是有意撞向苏临风,众人在私下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温承伫立在台阶上呆如泥塑,直到看见神情黯然的夏美琳,他才紧追几步拦住她。

      “美琳,我发誓,这是一场意外。”

      “没有人会相信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妒恨他。”

      “只要你相信,有时候,你眼睛看到的并不全是真的。”温承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你能解释为什么会撞到他吗?”面对夏美琳的质问,温承想辩解却绝难启齿。在一旁围观的郁方丽流露出不忍和怜惜的神色。温承走过去向苏临风道歉,“对不起,苏临风,我无法自证清白。”

      苏临风却充耳未闻,他的目光始终凝注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仔细研判了很久。

      直到温承与他齐肩时才回过神来,“温承,你是无法自证清白,还是有意隐忍不解释?”

      温承的确是连一丝辩解的欲望都已经失去,只是感到一种深深地悲哀,没等酒会结束他便提前离场,由于正值世博会上海街头霓虹闪烁行人络绎不绝,行走在熙攘的人群中他却倍感孤独,与他擦肩而去的路人仿佛都是幻影,生命历险爱情折翼已令温承隐隐地察觉到自己处在一种危险可怕的境地。

      夏美琳一直在身后悄悄尾随着温承,见温承途中俯身在一处栏杆前体力不支的样子,夏美琳的眼中隐含着泪光,她刚想走过去却看到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趋近了温承,是郁方丽,夏美琳停下脚步。

      “方丽,是你?”温承迷惑的望着这个曾经迷恋自己情感天真的女孩。

      “我送你回家,温承。”郁方丽语气平静伸手握住他的手臂。

      郁方丽轻轻回头望了一眼夏美琳,令她不自觉的后退,她似乎已失去靠近温承的资格和权利。

      来到温承的公寓,郁方丽将他扶到沙发上躺下,她起身接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并随手按下台灯的开关。温承问道,“方丽,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怨恨我,现在我已经得到天罚,你应该能释怀了吧?”

      “别这样,温承,也许夏美琳有情非得已的苦衷呢?”郁方丽像是在安慰他。

      “情非得已,苦衷?也许是吧。”温承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一个女人离开会有另一个女人来填补空缺,你需要重新投入一份感情,才不会觉得寂寞。”

      “方丽,你真得是长大了,说话的口吻越来越像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女孩了。”

      “时光就是一部令女人脱胎换骨成长的机器,而女人总是会在受伤之后才会选择坚强和清醒。”

      “还在怨恨我两年前把你扔在餐厅里的那件事吗?”

      “有些事可以忘,而有些事即使想忘也忘不掉,因为它已经铭刻在心底,你看上去很疲惫,要我扶你到卧室里去睡吗?”看到温承不语转而说道:“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我还有梦吗?我的梦想已经被终结。”温承喃喃道。

      “夏美琳就是你梦想的终结者对吗?”郁方丽一双甜美俏皮的眼睛凝视温承。

      温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方丽关掉台灯退出房间时自语了一句:“是你的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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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夏日,丁利来到办公室,麦家明告诉他夏美琳要和苏临风一起离开上海,就在今天。

      听到这个消息,丁利立即起身走出办公室,他清楚夏美琳和苏临风订婚就意味着很快便会步入婚姻,他必须要在夏美琳离开之前令她改变心意,于是他驾车迅速驶往机场,温承闻讯后吩咐俞振峰。

      “俞振峰,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我拦住丁利,一定要让他回来。”

      余振峰的车在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急速狂奔,最终在丁利去往候机大厅时拦住了他。

      “不,这对温承不公平,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她不能在他重病危难的时候弃他而去。”

      俞振峰则用力阻挡着丁利,俩人透过机场候机大厅那宽敞的落地窗望过去,看着夏美琳和苏临风挽着手翩然离去一副伉俪情深的背影,看着他们轻松走过登机坪,一同踏上舷梯进入机舱,夏美琳甚至都不曾留恋的回头看一眼,她离开的是如此决绝。顿时,丁利的心绝望得如同坠入了深深的山谷。

      “夏美琳,你以为你走了,你就安心了吗?我一定会让你生活在良心的地狱里。”

      夏美琳没有回眸,她害怕自己一旦回头望一眼,便会丧失诀别的勇气。

      直到飞机起飞她的心仍未平息,她像只惆怅离别的小鸟般俯身向下凝望,内心涌起滚滚的波澜。

      想到温承,那个对她爱之若狂的男人,她的心竟如冰山碎裂般的疼痛,不知是由于离别上海带来的痛楚之感,还是对温承的有所亏欠,不知不觉她已泪流满面,苏临风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并未劝阻。

      无声是最好的慰藉,夏美琳悲泣不止,她的心和思维已不在一处。

      温承,不是我不爱而是我浑然未觉,就像我在童年里遗失的紫罗兰,再也寻觅不到它的踪迹。那个总是为她筑起安全屏障为她抵挡惊涛骇浪的男人,已像一枚无影无息飘逝的落叶被她遗弃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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