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谁解流星的寂寞 ...


  •   丁利从机场回来心情沉重的走进温承的公寓,温承倚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注视他。

      夕阳的余晖散落在他的周围,彰显一种落日般的忧伤之美。

      丁利深深叹息了一声,走过去默默地坐在他的身边,温承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丁利,我痛苦的反思了很久,我可以为美琳做任何事,但苏临风却可以为美琳出手拯救他的情敌,我输得心悦诚服。现在的我就像一艘即将陷落海底的沉船,有什么理由要求她跟我一起陪葬?”

      “温承,你恨过她吗?我是说你恨夏美琳吗?”

      “一定是恨过的,但现在我希望她一切安好。”温承的眼前幻化出夏美琳的影像,十一年前那个脸上洋溢着明澈恬静的微笑,纯真自然如丁香般的女孩,宛如一支羽箭射落他的心,令他今生倾城。

      爱到深处无怨尤,正如窗台上那颗静默无声的紫罗兰,虽然它已不再吐露芬芳。

      “温承,如果人生可以重新来过,你愿意重新洗牌重新选择吗?”

      “如果可以有来生,我会换一种方式爱她,不会再让她有想要逃离的欲望。”丁利闻言潸然泪下,如果一年前放他离开决不会是今天这种结局,自己为了华美更为了一己之私残忍的将他困在这里。

      温承重新去医院做过检查后医生对他的病情持悲观态度,丁利来到温氏花园向温琪讲述了实情。

      “温琪,别难过,事情还没到无法挽救的地步。”丁利安慰道。

      “丁利,温承病得这么厉害,我怎么向妈妈说啊?”温琪听后哀哀的恸哭起来。

      “暂时向你父母隐瞒一切,不到最后时刻别去打搅他们。”

      宁雅枫从加拿大打来越洋电话询问温承的近况,这给温琪带来巨大压力,她越来越依赖丁利。俞振峰和麦家明的压力陡然加重,俩人谨慎的处理公司事务,华美公司上下秩序井然和往常并无分别。

      温承表现得安静安详,无惊无扰的享受自己的世界,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温承的病情依旧毫无起色,令丁利的情绪越来越深陷于绝望,夏美琳的离去令温承的生存之路变得更加渺茫。他默默地在脑子里酝酿思考着要怎样才能令夏美琳彻底的回归。

      丁利立在窗前望着空中的浮云思绪如风,他正在缜密的想着心事时俞振峰推门进来。

      “丁利,我们派去北京的人反馈信息回来,苏临风和夏美琳下个月十八号举行订婚仪式。”

      “振峰,赶在苏临风和夏美琳订婚之前安排一场发布会。”丁利沉默片刻回答。

      夏美琳,我一定要让你回来,我要让你知道,你是如何残忍的毁灭温承,毁灭一个天才的。正当丁利欲进一步实施自己的计划时,温承却及时将发布会延期一个月,这令丁利的设想顿成泡影。

      一枚秋叶应声而落,预示着蝉鸣夏日的终结。

      夏美琳来到北京的生活是充实而忙碌的,白天她随着苏临风去拜访客人和参加一些必要的应酬,在商场里购买结婚用品以及拍摄婚纱照。下午在别墅外的草地上散步,晚上则参加朋友举办的舞会,

      苏临风重新修整了别墅,装修的风格简约雅致,对她而言一种全新的生活即将扑面而来。

      房间里床铺光滑柔软,躺在上面安然舒适,苏临风完全懂她的心思。

      通往西郊别墅门前的小路上布满了深绿色的青苔,路边则漫生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

      别墅门前是一大片柔软而鲜亮的草坪,一群灰白相间的鸽子纷纷停落在夕阳返照的草地上不停地啄食,美中不足的是北京铅灰色的天空和那遮蔽掠夺阳光的漫漫黄沙,多少令夏美琳感到有些沮丧。

      订婚日期越来越近,夏美琳反而思虑不安,内心深处总是沉渣泛起一些往日的旧迹。

      苏临风担心夏美琳孤独便从上海接回苏临珊,活泼伶俐的苏临珊令夏美琳的寂寞缓解了不少。

      俩人坐在花园的圆桌旁沐浴秋日温暖的阳光,安逸闲适的享受美妙的下午茶。

      “美琳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就是我和老太婆吵架的那天上午,凝夏姐联系不到哥哥就把电话打到家里是老太婆接的,我想她可能是对凝夏姐说了很难听的话,导致凝夏姐心情不好才出的车祸。”

      “临珊,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夏美琳惊讶的望着苏临珊,这正是她迫切想了解的一件事,竟在无意中由苏临珊揭开。

      “有一次,老太婆跟辛夫人谈话时我偷听到的。”

      “她不喜欢你,是吗?”

      “她鄙视我的身份,总是喜欢用鼻孔跟我说话,当然,我也总是用眼白回敬她。”

      “这件事你告诉你哥哥了吗?”

      “没有,我怕他心里难过就忍着没说,不过他好像是有所察觉的,我能感觉到。”

      回想起苏临风在法兰克福,对这个问题极力回避和隐忍的神情,夏美琳终于明白他内心的苦衷。她目光赞许的看着苏临珊,看来,苏临珊并未完全被苏临风宠坏,这个女孩令人真心的讨厌不起来。

      夏美琳向苏临风提出去见他的母亲,苏临风的神色沉静了一会儿答应。

      秦慕莲就住在离此不远的一处清幽雅致的院落。

      汽车沿着一条小路前行来到一幢古朴典雅的门扉前停下,门前浓荫遍地古树参天充满神秘感。

      每个男人的身后都有一个女人,温承如是,苏临风亦如是,秦慕莲和宁雅枫是极为相像的两个女人。当苏临风的母亲秦慕莲那充满疑虑和审视的目光环绕在她身上时,夏美琳在心里做出如上判断。

      秦慕莲气质婉约优雅端庄,在历经岁月的风霜雪雨之后更加映衬得仪态万千光彩照人。

      夏美琳礼貌的问候之后,秦慕莲温文优雅地回礼,谈吐得体无可挑剔。

      苏临风对母亲秦慕莲的态度虽然恭敬有加却呈疏冷之态,这似乎印证了苏临珊的话。

      席间,秦慕莲对苏临风嘘寒问暖,望向他的眼神温柔慈爱,但苏临风却对自己的母亲怀着警戒之意,用过午餐闲聊片刻后他便提出告辞,夏美琳看到秦慕莲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和痛楚的神色。

      或许是同为上海人的缘故,夏美琳和秦慕莲在日后的闲言慢语中慢慢熟络起来。

      一个温和宁静的黄昏,秦慕莲来到夏美琳的住处,苏临珊看到秦慕莲立刻缩回自己的房间。

      俩人在闲谈中,秦慕莲忽然语气伤感的说道:“自从我母亲去世之后,我已有很多年没有回过上海了,那是个令我魂牵梦萦的城市,可我已经将它遗忘的太久了。”秦慕莲的神情浸染在回忆里。

      “伯母,是不是上海已令你感到陌生而不愿意再去回顾它?”

      “上海离我是越来越远,遥远的令我不敢再去触摸它。”沈慕莲的语气充满对往昔惋惜的追忆,“虽然这些年我已习惯了北京干燥炎热的气候,但仍然不喜欢它,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回到上海。”

      “伯母,您是因为爱一个人,才来北京的吗?”夏美琳轻声询问。

      “女人是以上半身来思考的,当年我无视母亲的反对义无反顾地追随临风的父亲来到北京,选择飘零的异乡生活。现在认真地回想起来,女人是不能轻率和随意地跟一个男人到他的城市里去,会令你身心俱空失去自我,因为再美好的爱情也无法抗拒现实的残酷与磨砺。”秦慕莲举目凝视夏美琳。

      “伯母,您跟我说这些是有所指吗?您觉得我不该随临风来北京吗?”夏美琳语气不安。

      秦慕莲认真审视夏美琳一番微笑道:“像你这样一个聪明美丽容貌不俗和富有良好教养的女孩,我一直在想,你的身后应该有一个才貌卓绝爱你如狂的男人,一定会有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聪明的秦慕莲一眼便洞穿自己的灵魂,夏美琳的心颤栗不已,瞬间,她的心智恍惚起来。

      记忆顿如潮涌,少年温承的烈情似火和青年温承的英姿勃发,坦诚俊朗的形象以及不加粉饰天然而强烈的个性清晰夺目闪闪如星辰。他的英俊与痴情独一无二,而自己却将这份爱和情感付于清风。

      “美琳,婚姻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开的他,但你既然已经随临风来到了北京,我希望你能够将那个男孩彻底的忘掉,全心全意的爱临风,你能做到吗?”

      “伯母,我既然已经选择了临风,就会义无反顾永不反悔。”

      夏美琳心中莫名掠过一阵刺痛,她朦胧的回忆起温承向她求婚时曾说过同样的话。

      “谢谢你,美琳,我相信你的承诺。”夏美琳坚定的语调令沈慕莲的眼睛里释放出温和的光芒,而秦慕莲亲切随和的态度令夏美琳紧张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俩人的话题又渐渐的围绕在苏临风身上。

      说话间,苏临风从外面回来,他直接穿越客厅来到近前,冷淡而简短的问候自己的母亲。

      “美琳,已经到晚餐的时间,你去楼上叫临珊下来吃饭。”夏美琳点点头起身上楼,见夏美琳离开苏临风对秦慕莲说:“妈妈,你为什么要同美琳说这些,你难道还想再次插足破坏我的婚姻吗?”

      “临风,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别忘了我是你母亲。”秦慕莲严厉的质问。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正因为如此,我才容忍了过去你对我过分的关心和无理的干涉。”

      “我知道自从江凝夏死了之后,你就对我充满怨恨,你表面上是去上海发展其实是在刻意的躲避我,没错,我是对江凝夏说了难听的话,可那是一个母亲因为不想失去儿子一时激愤犯下的过错。”

      “妈妈,我说过,不要再去打扰亡灵。”

      “你不愿意我去打扰亡灵,你难道就该这么多年一直不停的怨恨折磨自己的母亲吗?”

      今晚,秦慕莲终于能够与儿子苏临风直面六年前的那场车祸根源以及日后引发的种种恩怨。

      “当初,你不顾我的反对执意将你父亲和那个女人所生的女儿带回家,我每天都要面对那个给我带来耻辱的女孩,你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那个坏女孩依仗你的宠爱处处跟我作对,她出走的那天阴差阳错,江凝夏偏偏就在那个时候打来电话,我一时激愤说出难听的话结果就导致她出了车祸。”

      “这六年来,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想对你忏悔,可你始终不给我机会。”

      秦慕莲尽情抒发着六年来心中的怨气却在说完之后不尽的悲伤滚滚而来,泪水喷涌而出。

      房间里一时落入难堪的沉默,夏美琳立在楼梯处不知所措。

      秦慕莲将心中积存已久的岩浆喷发出来之后,神情平静许多,她轻轻拭去眼泪迈出房门。母亲的身影远去了,而苏临风却暮然地怔在客厅中央,秦慕莲的话无疑令他的内心受到极大的震动和冲击。

      苏临风来到院中的树荫下静立,神情沉落在孤独和寂静里,眼中透出落寞与萧索。

      夏美琳从未见过苏临风如此神情,她来到苏临风面前,“别这样对你母亲,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能体会她的痛苦,像临珊一样,她是害怕失去你才会情绪失控酿成悲剧,你真要这样怨恨下去吗?”

      “我的确是有些怨恨她,记得我们在法兰克福的时候,你曾经向我质疑过这个问题,我当时却选择了回避,不是我有意向你隐瞒而是我无法启齿。一个曾是我深深挚爱的女人,一个却是深爱我的母亲,六年来我在她们之间痛苦地彷徨挣扎却始终无法自度。”苏临风的目光中露出凝重悲伤的表情。

      “为什么不原谅自己的母亲?难道你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时候才去痛悔吗?”

      “其实在我的心里早已原谅她,只是,她今天说的那些话又重新引起我痛苦的回忆。可她今天的话也令我警醒,是到了应该化解一切恩怨的时候了,我明天就去向她道歉,恳求她的原谅和宽恕。”

      “日本人说,感情吝啬的人会令世界变得狭小,而宽容是一个男人最具魅力的品质。临风,正是因为你的宽容和练达才真正打动了我,才使我义无反顾不远千里放弃上海的一切追随你来到北京。”

      “谢谢你,美琳,谢谢你能让我体味到自己的价值。”苏临风将她拥进怀里触碰她的面颊,从她的唇间掠走眷恋的一吻。“这段时间我觉得你好像并不快乐,是因为温承吗?我知道你和他有着无法切割的过去和回忆,虽然我想将你带离这个泥沼,但如果我不能使你感到幸福的话,我会很难过。”

      夏美琳没有不快乐,只是担忧这快乐不会永恒长久,像黄昏中消失的花园梦幻而短暂。

      她已没有退路别无选择,眼前这个温馨似红酒一样的男人将成为她最后一片温暖的湿地和栖息地

      苏临风来到秦慕莲的住处,向母亲忏悔自己的行为,在得到秦慕莲原谅的同时,他又小心翼翼的征询母亲的意见,问她是否可以试着接受临珊,秦慕莲没有回答而是默许,苏临风轻舒一口气出来。

      订婚前夜,一颗流星横过中天黯然重明,那瞬间绽放的光芒连月亮都为之逊色。

      夏美琳于心中祈祷,温承,我不祈求你的宽恕,不祈愿自己快乐,惟愿你今生能够平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谁解流星的寂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