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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记忆之中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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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承回到公司却又被另一件麻烦事缠身,丁利告诉他,华美在杭州收购的金鼎艺公司,遭到全体员工的强烈抵制,他们打出的标语是反对华美收购,我们不想被边缘化。事情演变的正在失去控制。
温承在最后一刻才获悉此事,他相当震怒,迅速和丁利连夜赶赴杭州。
清晨,俩人来到金鼎艺公司门前,公司的负责人迎出,他邀请温承进公司被温承婉言谢绝。
“多谢你的好意,但我希望能够和那些反对收购的员工进行面对面的交流和沟通。”
丁利有些担心温承的安全,但,温承还是义无返顾地走向汹涌聚集的人群,丁利只好寸步不离左右。在这群情激愤情势严峻的危机时刻,温承依然表现得冷静而自持,展现出运筹帷幄的惊人魄力。
温承并没被外界的氛围所感染,此刻,不能让事态失控安抚众人的情绪刻不容缓。
“请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
一个令人震撼的声音从天而越,温承黑超遮面轻装简从,一袭黑色风衣挺立于台阶之上,一种天然的威仪令众生仰视。他摘下墨镜露出真容,日光下显露的是一张年轻极具魅力的面孔。望着台下众口滔滔群声鼎沸的人群,温承面色严峻将手指压在唇上做出了嘘声的手势,台下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温承天生具有掌控一切事态的能力,但他还太年轻,必须藉由此次事件来显示他的威严。
“请你们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拒绝收购,拒绝收购的理由是什么?”
温承话音刚落就遭遇一个特殊的礼遇,一个整瓶未启封的矿泉水越过众人的头顶向他投掷过来。
他敏捷的侧身顺势接住它轻轻地笑了笑说:“感谢这位朋友的关爱和体贴,如此另类又别具一格的迎接方式真是令人受宠若惊,更让我感受到杭州这个我生活了四年的城市是如此的激情与开放。”
温承的调侃令底下传来了一片轻微的笑声和窃窃私语。
“温总裁,你此次亲临杭州不会是想煽情的告诉我们,这里是你的第二故乡吧。”
“故地重游自然是感慨万分,我在这里生活了四年,确实对这个城市抱有特殊的情感,但情感归情感,一码是一码,我此番前来只是想认真地聆听大家的诉求,我对你们的境遇一向是感同深受。”
“温总裁,历来收购都只是一场富人的游戏,是你们精心布置的一个陷阱而已。”
“你们盘剥我们的利益,掠夺我们最好的资源,这才是你们的最终目的。”
“我们先是沦为二等员工,继而再被无辜的裁掉,是不是这样,温总裁?”
台下穿心掠肺的目光如潮水般汹涌的汇集在温承的身上,众人纷纷倾泻着不满的情绪。
“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们保证,你们不会被边缘化,那些沸反盈天的坊间传言不足为信,在华美公司所有员工一视同仁,决不厚此薄彼,大家机会均等良性竞争。”温承将目光投向台下一个年轻的员工。“如果我承诺在华美你会有很好的发展机遇,但一切全凭个人努力,你还反对华美的收购吗?”
“如果温总裁的承诺可以兑现的话,我不反对华美公司的收购。”年轻人欣然地回答。
台下嘘声一片,嘈杂的评议和谴责之声不绝于耳。温承立即制止,“请大家不要责怪他,他是一个讲真话的人,一个人可以做他想做的,但绝不能要他想要的,我们必须有所付出才能有所回报。”
“温总裁,你一向敢言,你能否当众做出承诺,如果这次谈判破裂,华美公司如何自处?”
“此番收购金鼎艺公司,只是华美日常收购表其中的一项,它不会因为反对和质疑而改变自己的初衷,但我们会充分尊重被收购一方的意愿来达成谅解,如果我们最终不能达成一致,如果此路行不通的话,那我们就选择走另一条路放弃收购,因为我不想令华美公司卷入盲目毫无意义的纷争里。”
面对众多质疑,温承神色从容的做出回应,透彻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台下一片静默。
“华美不是掠夺者,我们即使退出也会选择体面地离开,决不会因收购失败而迁怒于别人,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华美有兼容的勇气和力量来容纳你们,因此我希望大家放下顾虑直接参与谈判。”
才华横溢的温承彰显出独特的魅力,他强力的语言和直率的行事风格赢得一片赞誉。
这时丁利走过来冲着台下说:“请大家都散去吧,请你们派出代表来参与谈判,抱怨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我们只有通过谈判来解决所有争端。”众人见状都陆续散去,留下几位代表进入公司。
经过数度深入的谈判,在温承做出重大让步之后,参与谈判的三方最终达成初步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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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的草地映衬着蓝色的天空令人心醉,蝴蝶翩翩徘徊于香气浓郁的花朵上流连忘返。
谈判过后,温承和丁利开车来到了浙大的门口,温承启下车窗向里遥望一时竟陷入了沉思,他极力从记忆的储备库里搜寻着往昔,往事犹历历在目,却只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尽的孤独和无限的遗憾。
“进去吗?”丁利轻声的问。
“相见不如怀念。”温承轻轻地回答。
暮春的阳光透过明亮的车窗映射在俩人身上,丁利的目光在温承的身上驻留了很久。
“丁利,干嘛这么脉脉含情的望着我,我又不是温琪。”温承捕捉到了丁利凝滞的目光。
“温承,你都有白发了。”丁利突然用怜惜般的语气说。“你还不到二十九岁。”
“满目生悲事,催生华发。”温承惆怅的叹息。“已经是一个老男人了,你看这些学弟学妹那青春的面容和当初的我们是如出一辙。”俩人都陷入沉思,那炽烈燃烧着青春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
“温承,这件事情结束后,你出去旅行散散心吧。”
“终于想通了,要大发慈悲地放我离开?”
“直到现在我都在纠结,当初的决定会不会是一个错误?”
“可我现在反倒不想离开了,只有当你埋首于工作时,你才会忘掉一切烦忧。”
“不知为什么,我越来越怀念我们在大学时期的生活,那里贮存了我们青春的梦想和阳光般的激情。那时的你健康快乐自信阳光,可现在我却发现你变得越来越沉默了,沉默得令人感到了不安。”
“哀愁甚于欢乐是这个时代的流行病,我喜欢自由不受束缚的生活,讨厌繁文缛节和清规戒律,可现在的生活空虚晦暗,让你感受不到一丝光明的力量,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真的不是。”温承神情倦怠语调忧伤。
“我知道,让你走出情伤的阴影需要一种非凡的勇气。在这黄金般的十年中,你一直耽于梦幻情陷夏美琳,已经爱到失去自我,温承,能否将夏美琳彻底的遗忘?遗忘她也就遗忘了痛苦和悲伤。”
温承面色沉寂凝眸远视却是不语,内心则思潮翻滚,他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一种忧思。
“人生短如朝露,很可能只此一生。温承,能不能听我一句劝,重拾快乐重新去爱。”
“如果可以成立的话,我们生长的这颗蓝地球,恐怕将要被永久地封存在一个奇点之中了。”
犹如一种芳香瞬间消融了他的记忆,九月是一个让灵魂自由绽放的季节。十一年前在浙大赏心悦目的草地上,年轻的温承手执相机精心的捕捉着夕阳落日的影像,沉醉于光与影的世界里流连忘返。
他穆然驻足将手中的相机对准一条绿色小径,一个美丽恬淡似兰花的女孩翩然而至。
女孩独立无染的气质不逊天使,神色中夹杂着青春期般的迷茫,尤其于暮光之中翩然回首时的惊鸿一瞥,令一向推崇自然至上的温承瞬间抓拍了她的经典影像,并使之成为校园内一道至美的风景。
那时的温承还是一个真实纯粹未经雕琢的黑钻男孩,他上前拦住女孩的去路。
“嗨,认识一下,我是温承,你呢?告诉我你的名字。”温承霸道的语气令女孩感到不悦。
“我没兴趣认识你。”女孩唇畔绽出朵朵烟云,美丽慧黠的眼睛里透出骄傲的神采。
温承将一片金黄的秋叶含在嘴中,一双星光般的眼睛深深凝视起她。然后,他笑了,笑得那么张扬,那么的肆无忌惮,随后他吐出了秋叶,“知道吗?女孩,你骄傲得就像一朵遗忘之中的玫瑰。”
“俗不可耐。”女孩傲然自语,女孩身上有一种怦然心动的美丽。
“这个世界不是欠缺美,而是欠缺发现美的眼睛,而你的美只有我能发现。”
“你是什么人啊?”女孩怒视,温承笑道,“男人啊,你没看出来吗?”
“这个问题不用解释,你是雌是雄,日光之下,一目了然。”女孩不屑地付诸一笑。
“你果然与众不同,我们交往怎么样,我是认真的。”温承绕过女孩挡在她身前。
“霸道狂狷的家伙,寡廉鲜耻,你懂这四个字的涵义吗?”
“难道你欣赏温雅的男人?可他们斯文起来像个女人。”温承的语气里透出嘲笑,“男人就该如此,就像一艘船必须有船长。根据公平原则,我既然告诉了你名字,你也应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我要你这么做了吗?是你自作多情自讨没趣,走开,别挡我的路。”
“真是一朵穿心的玫瑰,好吧,愿为玫瑰让出通道,为了不使你讨厌我。”温承优雅的侧身。
少女轻移芳步与温承齐肩时,侧目横视他一眼便高傲的离去。
“相信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温承自信的语音融入风中。
在温承的心中,与夏美琳的相遇堪比与落日相遇,宛如一首音律美妙的自然之歌。
一个温煦晴朗的黄昏,温承和丁利几个人在草地上踢着足球,麦家明势大力沉的将球踢出界外,温承随后跑到场边上去捡球,那只球翻越几个滚之后砸到了一个女孩身上,被女孩拾起揽在了怀中。
温承和女孩互相认出对方,女孩的脸立刻阴霾密布,仿佛风和日丽的晴天突然降下一场雾。
“喂,你好,不快乐女生,什么事令你这么不开心?”温承私下为女孩冠上矜持女生的封号。
“遇到一只不吉利的乌鸦,当然不开心啦。”女孩幽幽的讽刺。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现在你把球还给我,今晚我们约会怎么样?”
“谁要跟你约会?这球既然到了我这里,那就是我的。”女孩横眉冷目拒不归还。
“是吗?”温承狡黠的眨动眼睛几步来到近前,“现在我也到了这里,那是不是也是你的?”
女孩恼羞成怒愤然将球掷向远处,温承轻轻跃起将球拦截放在脚下,女孩伸脚去踢,温承脚法灵活的转动足球,女孩踢了几次没踢到,又气又恼,“你这可恶的家伙,你这天生惹人讨厌的家伙。”
“原来你这么看我,不过,你这并非中肯的评价我可不在乎,难道我的基因还配不上你吗?”温承随即又轻轻的戏谑,“我说你小时候应该是练过舞蹈吧,难怪连踢球的动作都是这么韵味十足。”
遥遥望去,俩人在草地上嬉戏跳跃的身影,像一道诱人的风景,上演蝉戏狐狸的戏码。
重返场地后众人调侃温承遇上夏美琳,像草木遇见羊群般乱掉君心。
而今,这美妙的情缘已化作余音袅袅消隐于茫茫天际,留下了终天之憾。
丁利曾经非常形象的比喻,温承追爱夏美琳的难度堪比是从湖面上打捞月亮,真可谓一语中的,“温承,别再眷恋往昔了,未来的路还很长,你需要重塑以后的生活。”丁利将温承从回忆中唤醒。
“没有未来,丁利,一切均已结束。”
岁月徐徐流逝,纵横远去的时光会将一切带入记忆的淡忘园,湮灭在时光的海洋中。
天色已近黄昏,俩人准备返回上海,丁利提出由他来开车,温承下车后却突然感到一阵猛烈的眩晕袭来,紧接着他的手臂开始脱力发麻,耳畔则持续掠过丁利阵阵的惊呼声,“温承,你怎么啦?”
温承眼前闪过一束光芒,随即如同失去星光的天幕漆黑一片,瞬间便失去感光和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