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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共浴爱河的舞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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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使他们相遇,撒旦要他们死别。---摘自《堕落天使》
窗外,烟雨迷离,梧桐叶落,恬静的雨声淅沥入耳,这是入秋的第一场雨,缠绵而淅沥,令人无故的平添了一层淡淡地丁香般的愁绪,雾蒙蒙的雨夜里注满了悲郁的气息,爱的思绪则萦绕于梦境。
四周是漆黑如墨的夜色,一种细微的声音传入耳畔。
苏临风朦胧中看到一个女孩独立的身影踏着覆满青苔的石阶,沿着一条荒芜的小径缓慢而行,他迫切地想要超越她却始终不能,蓦然女孩轻轻回眸,眼神晶莹剔透,一头飘逸的长发似瀑布般飞扬。
茫然中,苏临风亲临一片水域,像是处在一个黑暗的维度,一种极致的孤独包围着他。
明暗交汇的绿叶,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内心深处被封杀的记忆如汹涌的海水倾覆。
这沉睡又清醒的感觉令他难以分辨自己身在何方。
一道光芒洞彻黑暗,像划过天幕的流星瞬间即逝,苏临风从飘渺的梦影中清醒。
窗外是珊珊的雨声,这梦境亦真亦幻,曾经挚恋的女孩仍如记忆中那般鲜明蔚蓝栩栩如生。
脱离支离破碎的梦境,他的神情似一片荒芜的大陆,眼中清晰的透出一丝忧伤。
“或许,该是忘记一切的时候了。”苏临风的表情像一尊冰冷无言的塑像,再也无法入眠,思绪堕入遗忘的渊薮,迷失在这漫长的季节雨中。他的感情正处在空窗期,近期总是被同一个梦境纠缠。
清晨,苏临珊睡眼惺忪的来到客厅,辛夫人正在餐厅忙碌,辛夫人疑惑的抬头看她。
“临珊,你的眼睛怎么啦?怎么看上去像是戴着一个黑色眼罩?”
“哦,辛夫人,如果你羡慕嫉妒恨的话,我可以毫不吝啬的为您赠送一个黑眼圈。”
“这孩子,真是太调皮了,昨天的舞会结束应该是到午夜了吧?”辛夫人问。
“是啊,如果不是哥哥派去的保镖催促的厉害,我一定会玩个通宵达旦才回来。”苏临珊边说边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我哥呢?怎么他还没起床吗?”苏临珊在餐桌旁坐下后开口问辛夫人。
“今天是凝夏小姐的忌日,你哥哥心情不好,别去打扰他。”
“江凝夏,她都已经死了六年,还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哥哥。”苏临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小声点,别让你哥哥听到。”辛夫人提醒她。
“她出事的时候,我天天为她祈祷,可她还是死了,能怨我吗?”苏临珊不禁抱屈。
“临珊,凝夏小姐在世的时候,一直视你为亲妹妹,可你就是不知道感恩。”
“我只是觉得死人应该安息,活人应该自在,人为什么总是纠缠过去,总是沉浸在回忆里?”
这时,苏临风脚步轻捷的穿过客厅来到餐桌旁入座,他没有指责苏临珊而是低头用餐。
餐厅内一时清寂无声,看到哥哥一副沉暗的表情,苏临珊草草的吃完早餐,然后用低低的声音说道:“我吃完了,我回房间了。”说完飞快地跃上楼梯跑进自己的房间,紧接着便是重重的关门声。
苏临风回头凝视着妹妹苏临珊那慌忙逃逸似的背影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先生,我看你对临珊小姐是过于骄纵和宠爱了,我担心日后会养成她飞扬跋扈的性情。”
“辛夫人,今天虽然是凝夏的忌日,但我并不想以此来约束临珊,更不想影响她的心情左右她的思想,因为这不是她生活的内容,我只想让她拥有属于她自己快乐而单纯的生活。”他淡淡的回答。
苏临风用过早餐便去公司视察,经过夏美琳办公室时停下脚步,但最终还是缓缓的离去。
临近下班,夏美琳途经苏临风办公室时,一阵哀伤凄婉的苏格兰风笛曲涌入耳畔。
夏美琳悄悄推开门,看到苏临风疏朗清俊的身影背对着她凝视着窗外,他倚窗而立颀长的身材显得宁静又迷人。夏美琳静静地伫立了片刻无从开口,她转身刚想离去身后却响起苏临风深沉的声音。
“秋天虽然是一个完美的季节,但同时也是一个令人伤感的季节,是不是,美琳?”
“苏总,你怎么知道是我?”夏美琳停顿了脚步。
“我闻到了你身上的气息,你觉得这首曲子很忧伤,是吗?”
“这首曲子虽然优美只是过于伤感,我想它的背后一定有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像你这般拥有天真和丰富的幻想,你怎么知道,它就一定会是一个曲折动人的爱情故事?不,美琳,完全不是你想象得那样,至少,它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苏临风轻轻地笑了,他转过身躯静静地凝视夏美琳,一双眼睛深邃似海。
“它不是完美的爱情故事,相反它是一个充满宿命色彩的爱情悲剧,你想听吗?”
“苏总,如果你希望倾吐心事的话,我愿意听。”
仿佛记忆的帷幔轻轻舞动起来,苏临风的神情陷入凝滞状态,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叙说起来。
“她有一个很美的名字,江凝夏,身上既有北京女孩的坚强果敢,又继承了其母亲清丽婉约的气质,是个外表柔弱而内心强大的女孩,虽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却勇于付出极富亲和力。”
“我们的关系遭到她家庭的强烈反对,因为我们之间横着一张门第之弦。为了能够与她匹配我努力经营公司,但她的父兄为了与一家豪门联姻,强令她斩断同我的一切联系,并深度打击我的公司。我母亲苦苦哀求我放手,而临珊当时尚在年幼父亲又不知所踪,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选择了退却。”
苏临风宁静的面孔陷入沉郁,令人悲伤的苏格兰风笛曲仿佛遗落满地的忧伤。
“苏总,你最终选择了屈服,是吗?”夏美琳轻轻地问。
“人,有时候是无法逃脱自己的命运的,多年前我的一位老师曾经告诫过我,如果你无力改变命运,那就不妨接受这既成的事实,同时,我亦深深明白一个得不到家庭祝福的婚姻不会长久。”
“那,后来呢?”夏美琳忍不住追问。
“后来她在家人的安排和逼迫之下,一个人只身去了德国,离别之夜我向她承诺,一旦安排好家中的一切就会去德国找她,她最终恋恋不舍的离开,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一个转身便是永久的诀别。”
“她在德国的法兰克福参加一次华人聚会时,因心情极度苦闷驾车超速行驶,汽车在高速行驶之中不幸失控冲出了路围,她被送到医院时已处在了弥留之际,我赶到德国她的家人却拒绝我见她最后一面,我只看到了她的骨灰盒,于是我想尽办法和她的家人搭乘了同一架飞机,一路护送她回国。”
“我记得那天法兰克福蔚蓝色的天空纯净而明朗,可我的心却如同冰冷死寂的大海。回国后,她被家人安葬在北京近郊的一处公募,北京的秋天落红满天绚丽迷人,但却是逝者无语而生者彷徨。”
苏临风的情感已完全尘封在那片遗失的大陆上,他和江凝夏的命运在最初便被人为设计。
命运女神像一个隐身的精灵洞悉一切超然物外,以万能无比的力量掌控尘世众生的情感与生死。
“一个人必然是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才会真正的有所顿悟和清醒,六年的时光足以抚平了一切创伤,让我深深痛悔的是,当凝夏的生命遇险时,我却没能陪伴在她的身边及时向她施与援手,我逝去的不仅仅是灿烂华美的爱情乐章,而是连同她的生命以及一切欢乐希望和信念也一同失去了。”
“那这六年来,你再未谈过一场恋爱吗?”夏美琳莫名的问出一句话。
“命运很奇特,凝夏去世之后,江家便开始门庭冷落乏人问津,但荣威的生意却日益壮大逐渐走向辉煌。凝夏之后,萦绕在我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但我无心流连,整日里身心面对的是阴冷的四壁和纷繁无休止的工作,根本无暇分*身考虑婚姻,但那份痛苦的心境却始终如影相随伴随至今。”
时光掠去青春,徒留一颗伤痕累累的心灵和日趋衰老的容颜,无不昭示命运的残酷。
“美琳,谢谢你,听我倾吐这么多垃圾,今天是她去世六周年的忌日,我一直无处诉说。”苏临风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天已经这么晚了,我们就近找一家餐厅吃饭,然后我再送你回家。”
坐进车里,俩人一路无语,夏美琳悄然注视苏临风,那近乎完美的侧颜令人怦然心动。
苏菲回到公寓远远望见,刚刚从汽车里下来的夏美琳正跟一位气质儒雅的陌生男子道别,心想这个文雅俊美的男人必是苏临风无疑。苏临风在夏美琳做过引见后温文有礼地问候了苏菲便告辞离开。
第一眼触到温良如玉的苏临风,苏菲就暗暗替温承感到了一丝担忧,苏临风的气质和风度不输温承,难怪温承会如此紧张。而天长日久假以时日的话,夏美琳爱上优秀出众的苏临风亦是在所难免。
“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必然是情史丰富。”回到公寓里,苏菲开始猜测。
“完美俊雅的苏先生绝少绯闻,只有一位前女友。”
“美琳,你快告诉我,苏临风的前女友是谁?”苏菲忽然提起兴致。
“江凝夏,一位出身北京名门的大家闺秀,只是很不幸,她在德国法兰克福死于一场车祸。”夏美琳的话说完,苏菲惊呼着从沙发上爬起,“那现在苏临风岂不是一个身家不菲的顶级单身贵族?”
“不仅如此,苏临风情趣高雅,举手投足处处彰显成熟男人的儒雅与魅力。”
“美琳,你如此不避嫌疑的评价苏临风,就不怕温承会吃醋吗?”苏菲忽然幽幽的问道。
夏美琳有片刻的失神,她立刻掩饰自己的失态,“下个月是荣威公司成立十周年纪念日,会举办一场盛大的纪念酒会,在北京和上海两地同庆,你想参加吗?温承接到邀请,他会陪我一起参加。”
“当然想啦,可我没有舞伴,一个人去会很尴尬的。”苏菲欣然的答道。
“前几天,我听说你去相亲了,那个人的品相如何?”
“别提啦,那个人胖得就像酒吧店里的老板,言谈举止更像是村里人,我都要雪崩啦。”
夏美琳提议从荣威公司里找一个人做她的舞伴,苏菲顿时笑逐颜开。
荣威公司成立十周年,庆祝酒会如期举行,酒会以自助的形式举行,气氛轻松愉快自由自在。
在荣威公司的门口,夏美琳将高大帅气的郑以启介绍给苏菲,这时温承也驱车赶到,他一袭深蓝的西装加身,显得经典迷人又帅气飞扬,夏美琳热烈的眼神追随着他,俩人亲密的挽着手进入大厅。
全场灯火通明,四壁辉煌,贵宾云集,仪式井然有序氛围极佳,华美的音乐萦绕于耳畔。
苏临风终于姗姗来迟,他谦逊有礼的向众人致歉,一身黑色西装的苏临风儒雅淡定气质斐然,透出一股真心的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男人成熟本色。随后,他发表了言辞恳切真挚感人的周年致辞。
致词后进行自由的狂欢,舞池里光影阑珊,众人都找到各自的舞伴相拥起舞。
夏美琳和温承跳完舞便坐在椅子里休息,她偶尔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苏临风正注视她,她冲他微微笑了笑,内心不觉有些惶然。苏临风起身相邀,俩人目光相触的一瞬中,夏美琳有被融化的感觉。
苏临风和夏美琳步入舞池,周围的人都识趣的如波浪般散开,舞池里独立着一对金童玉女。
然而,此时的背景音乐却被调换成一首共浴爱河的舞曲,夏美琳不禁有些迟疑,苏临风感到很诧异。但在众人的瞩目下已无法推却,俩人将一支曲调如梦幻般优美的旋律演绎得情感真挚完美动人。
一曲终结,掌声雷鸣,所有人无不在心中赞叹,从未见过如此般配的俊男美女。
夏美琳与苏临风的目光融汇到一起后又不自觉地慌忙避开,温承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阴郁的面纱,他冷眼旁观,尽管他极力保持着忍耐和克制,但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仍然面临着崩溃坍塌的危险。
“温承,应该是苏临珊调换了舞曲,我看到她偷偷去了音响室。”苏菲悄悄提醒温承。
苏临珊从台阶上欢快而下时温承逼近她,“苏临珊,苏小姐,你想做什么?”
“打败你,温总裁。”苏临珊毫不示弱。
“打败我,为什么,你什么意思?”温承的神色透着不解。
“以温总裁的聪明睿智应该不难猜到答案。”苏临珊露出十分狡黠的微笑。
温承匪夷所思的猜测着苏临珊心中的谜题,他的内心忽然感到了一阵的茫然,自己刚刚送走了庄飞扬,上天又派遣了一个可与庄飞扬比肩的小魔女,这是爱情的命运,还是命运向自己发出的咒怨?
“什么时候这睿智高雅的苏先生已沦落到,需要他的妹妹巧费心思来助他赢取女人的芳心?”
温承一语洞彻苏临珊的心思,令一向恣意妄为口齿伶俐的她不禁气势低敛下来。
酒会结束,温承将夏美琳送回公寓,停车后俩人均沉默无声。
夏美琳清楚自己今晚和苏临风的一番举动,令温承的情感受到伤害和冲击,她清晰地看到温承沉落在眼底如同他暗黑双眸一样的忧伤,这深深触动了她,于是她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伸手握住他的手。
“温承,这只是一个偶然,你不要把它放在心上,就让它过去,好吗?”
“这只是一个偶然吗?我不相信。”温承的语气充满质疑。
“你想得太多了,温承,不要暗自猜疑,这样只会为自己徒增烦恼。”
“我希望是一场虚惊,我担心你会在这场情感的诱惑中迷失自己,有一天你会离我而去,像一只飞翼从我的天空视野里消失。美琳,答应我,我们永不背弃。”温承预感到这场爱情已是危机四伏。
他将夏美琳拥在怀中强烈的吻她,“即使有一天,你想离开我也绝不容许。”
黑暗之中,温承的目光凝注一丝失落和彷徨,夏美琳忽然心生爱怜,她伸手紧紧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