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与暮之恋》第一季》茜之舞

46、时光里的美少年

　　黄昏时分，温承刚刚批阅完文件，丁利推门进来将一叠资料放在他面前语气颇为激动。

　　“温承，这是美国西雅图一家医院发来的电子邮件，里面是清扬的消息。”

　　温承怔怔的坐在椅子里，眼睛透出一丝震惊的神色，他亟不可待的信手翻阅起来。

　　“温承，清扬来到美国之后不久便在西雅图市遭遇了一场抢劫，他被抢匪击中左腿后又从楼梯上不幸跌落下来头部着地，送进医院后已成植物人，在医院里整整昏睡了四年才清醒过来，这家医院一直对他进行着康复治疗，现在他的身体已基本恢复，目前正在筹备回国。”丁利缓缓地向温承叙说。

　　“难怪我们始终都查探不到他的踪迹，想不到他竟然遭此横祸。”温承神情黯然。

　　虽然，这个消息对温承来说并不十分乐观，但毕竟庄清扬要回来，他仍然感到振奋不已。

　　一架波音767客机穿过层层的云雾，开始徐徐地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

　　舱门打开，一位身材颀长腿部微跛的男子率先跨出机舱，正是迟迟归来的庄清扬。

　　事隔经年，再次回到离别已久的城市，庄清扬的眼睛有些朦胧，步履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迟疑和踌躇起来，只是当他想到很快就能够见到自己多年不见的妹妹，他的心里不禁泛起了层层激动的涟漪。

　　俞振峰和麦家明走出华美公司时，远远望见公司门口徘徊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正感到疑惑时，那个人闻声回过身来，几个人足足对视了近几十秒之后，麦家明竟语无伦次失声的惊叫道，“是，是你，庄清扬，你到底是人是鬼啊，这些年你都躲到哪里去了？”俩人围拢过去。

　　俩人连番的追问令庄清扬应接不暇，俞振峰拿出手机迅速给温承和丁利打去电话。

　　温承立即下楼来到门外几步跃下台阶，目光急切地搜寻庄清扬的身影。

　　令人千呼万唤的庄清扬终于清晰地呈现在温承的视野中，但却与以往的形象大相径庭。

　　岁月荏苒，时光流转，七年只是一瞬间，记忆中的翩翩美少年早已不复当年，却凭添了几许沧桑之感，神情里负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精神创伤。温承顿时呆若泥塑，他的内心已分辨不清是喜还是悲。

　　“温承，七年未见，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庄清扬的目光越过众人向着温承微笑。

　　“是啊，清扬，七年未见，你不想飞扬吗？”温承眼中透出复杂的情绪。

　　“怎么不想？我在梦里梦到的都是飞扬的影子，温承，我要谢谢你帮我照顾飞扬。”

　　众人急忙将庄清扬让进华美公司，温承在庄清扬迈步时，敏锐的观察到他腿部的隐疾，他的神情蒙上一丝阴影。一个美丽的身影款款而至，闻讯赶来的夏美琳看到清俊瘦削的庄清扬一时泪如泉涌。

　　“清扬，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七年没有音讯？你过得还好吗？”

　　庄清扬伸出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安慰着，“别这样，美琳，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吗？”庄清扬说着又十分仔细地端详起夏美琳，“美琳，你看上去依然还是那么美丽动人一如当初，可我却是老啦。”

　　“男人越老越有味道啊，就像一部老电影，一首老情歌。”夏美琳动情的说。

　　“不愧是一位编辑，真会抚慰人心，只是温承会吃醋的。”

　　众人环坐在沙发上听庄清复述说这些年在美国的遭遇，庄清扬的叙说令众人唏嘘感叹，夏美琳听后更是泪水涟涟。尽管庄清扬有意说的轻描淡写，但大家还是从他的叙说中体味出几许艰辛与磨难。

　　“清扬，你这次回来还回美国吗？”

　　“虽然我想留在上海，但我已经拿到绿卡，必须要在美国呆上一段时间。”

　　谈话间天色已暗，众人来到一家餐厅为庄清扬设宴洗尘，用过晚餐后陆陆续续散去。

　　温承将庄清扬带回公寓，庄飞扬默无声息的出现在楼梯口，居高临下俯视多年未见的哥哥，庄清扬远非她记忆中的样貌，先前的印象已荡然无存，但七年的美国生涯使庄清扬熏染上一种美国气质。

　　“你看上去倒真像一个美国人了。”庄飞扬用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冷静口吻出言讽刺。

　　看到飞扬从最初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魔幻般的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樱花少女，庄清扬神情激动地跃上楼梯急切地想要拥抱自己的妹妹，却被她冷漠的闪身躲开，她跑回自己的房间并反锁了房门。

　　庄清扬上前轻叩着房门却听不见回音，温承走过来用钥匙为他打开房门。

　　进入房间看到飞扬倚在窗畔纤弱的背影，庄清扬轻轻的走近。

　　“飞扬，我知道这七年来我亏欠你很多，令你怨恨，但以后我会想尽办法来弥补过失，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你回美国，那里的环境自由自在非常适合你。”庄清扬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和黯哑。

　　庄飞扬的身体轻微的颤动了一下，“我不想跟你去美国，也从来都没有怨恨过你，只是生活中没有你我早已经习惯，我不知道你在美国究竟遭遇了什么，也不想知道，请你哪里来的还回哪里去。”

　　“飞扬，别对我这么冷漠，我是你哥哥，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去美国？”

　　“我不愿去，我不想去，我就非去不可吗？我讨厌陌生的地方，甚至讨厌陌生的你。”

　　“你已年满十八岁，在美国已经独立生活，你想一直不伦不类的住在温承公寓里吗？”

　　“从你把我扔进温氏花园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不伦不类的在这里生活了七年。我现在可以明白无误的告诉你，庄清扬，我会搬出温承的公寓选择独立生活，从此以后再也不依赖你们任何人。”

　　庄清扬沉默下来，他知道七年的缺席已令飞扬对自己产生怨恨，有一种被抛弃之感。

　　温承推门进来，他默默地将目光看向她，“飞扬，跟你哥哥回美国好吗？”

　　“如果我不再喜欢你，不再纠缠你，你还会让我离开吗？”庄清扬蓦然转过身来直视温承。“你这是在求我离开吗？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就跟他回美国，满足你的愿望。”庄清扬的语气有些激动。

　　“好，我求你，飞扬，这样可以吗？”温承的回答毫不迟疑没有一丝挽留之意。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嫌弃我，从来都是，那好，我就如你所愿离开这里，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现在，请你们马上离开我的房间，别再打搅我的安宁。”庄飞扬漆黑的眼睛里闪着盈盈的泪光。

　　温承和庄清扬默默走下楼梯，俩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清扬，你爱美琳吗？”

　　“就知道你心里会有疑问，温承，如果我爱美琳，你会放手吗？”

　　“除非她心甘情愿跟你走，否则，你连她的一根发丝都带不走。”温承不假思索。

　　“爱就义无反顾，这正是我欣赏你的原因。我父母早逝，是相同的境遇让我对美琳产生了怜惜之意，但美琳对我只有感恩和感激，是最纯真的友情，正是因为获知了她的心思，我才会远赴美国。”

　　庄清扬的话令温承的表情变得明朗起来，俩人的话题又渐渐回到飞扬身上。

　　“上天在冥冥之中安排了一切，我帮了美琳，你替我照顾飞扬七年，我们应该是扯平啦。”

　　“清扬，我很惭愧我没能善待飞扬，没能兑现自己的诺言，这是我的失职。”

　　“飞扬从小就是一个敏感多疑的女孩不易相处，我能想象出她带给你的烦恼，远远大于你对她的亏欠。温承，你唯一不可饶恕的，就是让飞扬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温承的神色有些不安和愧疚。

　　“其实这不能完全怪你，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把她从你的身边带走。”庄清扬安慰道。

　　庄清扬心里清楚，既然飞扬已答应跟他回美国，事不宜迟必须立即成行，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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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淡黄的少年，一个嫩绿的少女，在蔚蓝明亮的天空下，在浅秋温暖的阳光里彼此凝视。

　　“天野，这个世界除去温承，你是最值得我感激和怀念的人。”庄飞扬轻轻而语。

　　“是你那个监护人逼你离开这里，离开上海的吗？”

　　“不，不是他，是风过云迁，是我自己想要离开了。”蓝天野不舍的问，“你还会回来吗？”

　　“也许吧，谁知道呢。”庄飞扬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我肯定会想念这里，想念这里的一切，包括你。天野，就让我们在心中彼此铭记吧，还有，明天你不许去机场送我，我最讨厌离别的场面。”

　　“我会去美国找你，飞扬，你等着我，我决不食言。”蓝天野郑重地许下诺言。

　　“好啊，天野，我记得你这个约定，我不留地址给你，也不留电话，看你能不能找到我。”

　　庄飞扬回眸展颜一笑又轻轻地转身离去，只给蓝天野留下一个轻盈优美的背影。

　　乱红飞过秋千去，时光渐黄，寥寥数语，秋天真是一个令人伤感的离别之季。众人为庄清扬兄妹俩饯行后温承和夏美琳将他们送到机场，直到踏进浦东机场的一刻，温承忐忑不安的心才稍稍放松。

　　夏美琳和庄清扬站在一处话别，温承牵着庄飞扬来到检票口处停顿脚步。

　　温承面色有些凝重，“飞扬，要慈悲，要懂得宽恕和感恩。”

　　想到就要挥别上海，就要与生命中最为依恋的人分离，庄飞扬不禁泪水盈眸。

　　“我知道，温承哥，如果离开是我爱你的方式，我一定会如你所愿。”纵使万般难舍庄飞扬唯有选择离开。她不能再伤害温承，毕竟他像对待亲妹妹那样疼爱了她近七年，尽管那不是她想要的爱。

　　“别哭，飞扬，离别时刻也会是相聚的时刻，虽然我们不会成为恋人但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走在这世界的每个角落，我都会永远牵挂你，你永远都是我最宠爱的妹妹。”

　　“温承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的。”

　　“你终于表现得成熟一些，不再那么任性，一有机会我就会去美国看你。”

　　温承的心情有些繁杂，七年的时间已经让飞扬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和至亲的血脉。

　　“温承哥，和你在一起的生活，是我一生中最快乐也是最美好的时光。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到七年前，我一定会做你的妹妹，而且只做你的妹妹。请你记得你许下的诺言，你一定要来美国看我。”

　　温承伸手为飞扬拭去泪水，将她拥在怀中做最后的道别。

　　“温承哥，邮寄到温氏花园的照片不是我从你书房里拿到的，是有人把它放在了我的房间。”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庄飞扬背起行李向安检口走去，在进入的一刹那又回过身来凝视，眼前的温承虽然神情疲倦，但依然英俊挺拔，眼睛里盛满了关切，那是对即将远去亲人的一种思恋之情。

　　通过安检后庄飞扬在转弯处停下来，不顾一切地大哭起来。

　　温承在安检口外伫立很久，飞扬的哭声使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对不起，飞扬，正是由于过去我对你的过分迁就纵容才宠坏了你，但愿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在你哥哥身边你能有一个全新的生活。

　　临别之际，庄清扬悄悄地避开夏美琳提醒温承，“温承，我听丁利说，夏美琳的上司苏临风可是一位英俊儒雅不可小视的对手，你要当心，当心这朵你守候已久的玫瑰被一个更高明的猎手摘取。”

　　“我知道，只是对于飞扬你要多一些宽容和耐心。”

　　“我会的，温承，飞扬一离开你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去追爱夏美琳了。”

　　“你这促狭的家伙，无论走到哪里都改变不了你的本质。”

　　“哎，如果你们俩结婚度蜜月的话，就到美国来吧，届时咱们再把酒言欢举杯共饮如何？哦，我忘记了，你是不能喝酒的，这一点可真不像个男人，不过可以由美琳代喝，丢人都丢过太平洋了。”

　　温承驾车驶出停车场，在经过停机坪外围的时候有意放慢速度。

　　一架波音767飞机正沿着机场的跑道滑翔起飞，很快隐身于茫茫的云端里。

　　返回的路上沐浴着自由的阳光，温承感到燥热伸手扯松了领带，那轻盈熟练的手法超帅，那带着一种男性的魅力和性感的力量，令夏美琳的眼神不自觉的飘过，令她强烈的感受到一股男人的味道。

　　她的心竟莫名其妙的跃动起来，只是她的眼前却又倏然飘过苏临风优雅贵气的形象。

　　捕捉到夏美琳异样的目光，温承不明所以，忽然间，他开始若有所思的望着夏美琳，“美琳，你说男人真得是越老越有味道吗？”温承的话显然是有所指，夏美琳敏锐的察觉到温承话中别有深意。

　　夏美琳垂首不语，耳畔却飘过温承的声音，“当然，这个时代流行的是萝莉爱大叔。”

　　尽管她意识到温承话中的深意却隐忍下来，她的神情和思绪却变得恍惚起来。

　　温承回到公寓，看见郁方丽正坐在沙发上和宁雅欣说话，看到温承郁方丽立即起身告辞。

　　“方丽，可以留下来吃顿晚餐吗？”温承期待的问。

　　“是啊，方丽，今晚留下来吧，我让小江做你最爱吃的麻辣鱼。”宁雅欣也极力挽留。

　　往日活泼开朗的郁方丽神情显得淡漠许多，对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孩温承心有愧疚，他想借机向她表达歉意。但郁方丽并没给温承机会只是客气而生疏的说：“我今晚还有其他安排，就不打扰啦。”

　　可以不爱，但不能伤害，这是温承心中最为歉疚的一件事。

　　郁方丽惆怅的走在五光十色的城市街头，她正独自前行时一辆车停驻在身边，车门开启后麦家明从车里走了下来，“喂，方丽，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大街上游荡？来，上车，我送你回去。”

　　麦家明理着精神齐整的短发，挺拔健硕的身姿，炯炯有神的眼睛，尤其抿成直线的唇角隐约透出一丝顽劣，真是一个魔力四射硬朗有型的男人，和温承竟有几分相似。郁方丽以前把全部心思都倾注在温承身上，竟忽略了麦家明，此时看到麦家明关注自己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害羞的垂下了眼睛。

　　麦家明送方丽回到公寓，碰上郁方平挽着林雨心的手从里面出来，看到麦家明立即变了颜色。

　　“方丽，我不是告诫过你吗？少去招惹华美公司的人，你怎么就不听话？”

　　“哥，家明是担心我路上不安全才送我回家的，他又没得罪你，你干嘛这么说他？”

　　“华美公司就没好人，你竟然还相信他们，麦家明，别怪我没警告你，以后少来招惹我妹妹。”

　　“咳，郁方平，你有气尽管冲着温承去撒，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只是你别忘记大名鼎鼎的林雨心可是师出华美，你如此贬低华美岂不是在变相的嘲讽她吗？是不是啊，林雨心，未来的郁夫人？”

　　麦家明冲林雨心一笑，露出整齐发亮的牙齿，林雨心静静地站立一旁含笑不语。

　　“这有什么样的将军就带什么样的士兵，不但说话的口吻相似，就连脾气习性也是臭味相投。”

　　麦家明没有理会郁方平的话，他转而对方丽说：“方丽，我已经将你安全送回家，你快进去吧，免得你哥哥像个东宫娘娘似的唠叨起来没完没了，我也该回去啦。”麦家明潇洒的挥挥手上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