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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爱情的不谐之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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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美琳无意识地注视窗外的街景沉默着,温承紧闭眼睛因伤痛的折磨无暇顾及其他。
突然,余振峰不小心压到一块石头,汽车猛然颠簸了一下,温承的手臂被震到,顿时剧烈的疼痛让他挥汗如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夏美琳见状急忙从皮包里拿出纸巾为他擦拭着脸上浸出的汗水。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看到温承痛苦的神情,丁利不禁埋怨道,余振峰懊恼不已。
温承的疼痛终于缓解一些,呼吸渐趋平稳,他靠在椅背上头发微微有些凌乱。
夏美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梳理着温承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一缕柔情开始萦绕在她的心中,目光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而温承似乎也在默默享受她的主动柔情。过了片刻,温承睁开眼睛凝视她。
“美琳,究竟你展现的这一切是真情还是假意?你既然给我希望又为什么让我失望?”
温承疲倦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这情海波澜的起伏,令他辗转低回惆怅万千。
温承从未谈过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恋爱,从温承遇见夏美琳,他年轻驿动的心就一直被她所牵引主宰。他生命中所有的激情与忧思,寂静与欢喜均与她息息相关,因而他对感情的表达方式尚显青涩。
夏美琳同样如此,那个曾如闪电般闯入她心灵既昂扬另类又特立独行的青葱少年,天生的桀骜不驯却甘愿为爱沉沦,公然宣示她是他心中唯一的玫瑰却在经历几番苦痛与挣扎碰撞与排斥之后,即令她感到甜蜜温馨的同时又让她痛到极致。俩人的关系正处于微妙胶着状态时苏临风出现得正逢其时。
丁利和余振峰把温承送回别墅,安排他在自己的卧室躺下之后才离开。
夏美琳端了一杯热奶推门走了进来,温承看到她诧异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丁利和俞振峰希望我留下来照顾你一个晚上。”
“怎么,你要留宿在我的别墅,那你还留得住自己的清白吗?”
“你尽管逞口舌之威,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夏美琳放下牛奶忿忿的说。
“那如果今晚,我要你留宿在我的床上呢?”温承的目光里流露出戏谑的意味,眼睛则一眨不眨的盯住她。夏美琳一不小心就被温承的话给饶了进去,她拾起沙发上的靠垫全部掷向他,温承无法躲避被纷纷击中左臂,痛苦的表情一览无余。悍妇女巫等词汇不断从他口中涌出,喷溅了夏美琳一身。
夏美琳呈上的晚餐是清一色的素菜,油菜炒香菇和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碟凉拌藕片腐竹。
令温承疑惑的是清香四溢的白米粥里竟然飘着几片绿绿的菠菜叶。
“你这是在给我种草吗?夏美琳。”温承的目光在这些食物上驻留很久才说道。
“你有伤在身,只能吃清淡的食物,这是常识。”夏美琳气得啼笑皆非。温承却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准备叫外卖,夏美琳明白他的用意便伸手夺过摔在床上。“你摔东西摔上瘾了?”温承急道。
“我这里还有一部,你还摔吗?”温承边说边拿出另一部手机。
夏美琳又一次收缴手机,温承急忙说:“夏美琳,看准了那摔得可是你自己。”
她低头仔细端详起来,发现手机屏幕上设置的竟然是一帧照片。
一个明眸善睐流溢着书卷气息的少女在暮光中嫣然回首,一头飘逸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散发出纯真自然地气质。照片中的少女依稀就是自己,可夏美琳从未见过,怎么会凭空出现这样一张照片呢?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的回眸一笑,我瞬间抓拍的。”温向她承解释。
“原来这张照片是你偷拍的。”夏美琳恍然大悟。
“是啊,那时你骄傲得就像这天边的一弯冷月,我哪里敢去正面拍摄。”
“当时你太霸道了,简直就是一个年少轻狂的纨绔子弟。”
夏美琳将盛好的一碗粥端到温承的面前,他不情愿地喝下了那碗粥边吃边自语:“真是食不知味,到底是小家碧玉,做出的饭菜令人难以下咽。”夏美琳没有理睬待温承用过晚餐便撤去残羹冷炙。
半小时后,夏美琳亲自准备好药片看着温承喝下,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她睡到客房。
子夜时分,温承却发起高烧,整个人沉睡不醒,并伴随着阵阵轻微的咳嗽。
夏美琳起身来到温承卧室,看到他脸上呈现出病态红,咳嗽牵动着伤口令他眉峰紧蹙。夏美琳倒了一杯水让他喝下,用冷毛巾不断更替着敷在他的前额上,又用棉花棒浸润他因高烧而干裂的嘴唇。
几番折腾之后,温承的烧终于退去安然地睡熟。
夏美琳却已累得精疲力竭,疲惫不堪困倦不已的她最后附身在温承的床前不知不觉地睡着。黎明时分,温承醒了,看到夏美琳那宛如睡莲一般的娇姿,不禁心生爱怜,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夏美琳突然惊醒,抬头看到温承充满柔情的目光正深深凝视她。
“温承,你的烧退了吗?”夏美琳的手轻柔的触碰他的眉宇。那清凉的触摸立刻令温承的表情舒展开来。他抓住夏美琳的手将她带到自己怀中。“来,美琳,躺在我身边睡一会儿,我看着你睡。”
清晨,丁利来到温承的别墅准备带他去医院换药和清洗伤口。
夏美琳正在卧室里整理温承的衣物,温承坐在一旁默默无言地注视她。
或许是两人曾经有过肌肤之亲,温承和夏美琳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一定的默契,夏美琳熟练地从衣橱里挑选一件西装出来,亲自为他搭配衬衫整理好领带,又很自然的帮他穿上并仔细的端详一番。
夏美琳做好一切转身下楼,丁利惊讶的望着两人,看那熟稔的程度俨然就是一对夫妻。
“温承,这才几天的功夫,夏美琳就被你调理得如此出色了?”上了车之后丁利轻声地问:“看她为你做的这一切简直就是一位准妻子啊,你到底给她施了什么法术?不会是给她施了定情针吧。”
“那是你没看到她对我凶的样子,简直就是一头河东的母狮。”
温承的话刚说完,就听见车门嘭的一声响,夏美琳已经坐在自己身边,温承立即闭嘴不言。
汽车行驶中,温承讪讪地没话找话:“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夏美琳却神情倨傲的把脸扭向窗外不予理睬,“一个女人哪来那么大的脾气,给点面子好不好?”温承低声自语了一句,“夏美琳,你能不能笑一笑啊,这微笑不费你分文吧,干嘛这么吝啬?”
丁利在前排开车暗笑不语,夏美琳回首嗔怒,“你想看狮子的微笑吗?”
“可我看到的是狮子的狞笑啊。”温承慢条斯理的回答。温承的话令丁利不禁笑出了声,碍于丁利在场,夏美琳不便发作只得又重新扭向了窗外,三个人很快来到医院在清创室的门口停下脚步。
温承侧身对夏美琳说:“美琳,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有丁利陪我进去就可以了。”
“怕被我看到你狼狈痛苦的样子吗?”夏美琳讥讽道。
“我是担心吓到你,听话,等着。”温承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命令。
夏美琳在清创室的门口不安的徘徊,最后忍不住推门进去,温承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充溢了整个房间。当那如笔芯般粗重的针头刺进他肩部的肌肉时,夏美琳看到温承紧紧闭上了眼睛,冷汗于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夏美琳的心猛然紧缩起来不忍再看。
在夏美琳细心温柔的照料下,温承终于康复如初。
周末晚上,温承和俞振峰几个人来到丁利家里,看见众人萨摩犬欢快地鸣叫起来。
麦家明被搅得有些心神烦乱,他冲着那只萨摩犬开始呵斥:“行啦,叫两声就得了,知道你是狗,你如果安静地待在一旁不出声的话,那你就是一只人见人爱的狗。”麦家明说完歪便坐在沙发上。
萨摩犬感受到麦家明不友好的态度,它呜咽着卧在温承身边。
“家明,你想成为今天晚上丁利餐桌上的美味大餐吗?”温承笑着说。
撒摩犬在他的爱抚下逐渐安静下来,麦家明讥笑温承,“真不愧是一流的驯狗师。”
“是吗?那我怎么没把你给驯服呢?”温承慢条斯理的回敬。
“麦家明,你患上狗毛过敏症啦,干嘛对狗这么凶?”俞振峰瞪他一眼。
“是啊,说话小心点,丁副总一向视狗如命。”李致南规劝。
“这丁副总的人我不能惹,这丁副总的狗我还惹不得?”麦家明急急的吼道。
客厅里掀翻了天,丁利从厨房出来查看究竟却接到温琪电话,接听后他热烈的欢呼一声梳妆打扮去了。温承眨眨眼无话说,丁利临走之际煞有介事的嘱咐,“吃完饭收拾干净,别弄脏我家厨房。”
“去,你们三个继续丁利未竟的事情。”丁利走后温承对着几个人命令。
俞振峰和麦家明合力将李致南推进厨房,俩人为李致南打下手。
不久温承吹着口哨而至,他倚在门边对着正在忙碌的几个人说:“我刚刚接到美琳的电话,她约我出去吃饭,所以这顿晚餐就只有你们三个人享用。”温承转身离开时又回头慢悠悠的说:“记住晚餐过后收拾干净,别让丁娘娘唠叨,那可不是一首动听的歌。”温承说完吹着口哨心情美好的离开。
这在别人的家里吃饭且主人还不奉陪,三个人忽然觉得很无趣,心里越想就越不是滋味。
“干脆,我们也出去吃吧。”李致南提议。
麦家明走到门口又环视客厅,看到麦家明不怀好意的目光,萨摩犬赶紧缩回自己的狗窝。
“不让我弄脏你家厨房,那我就美化一下你家的客厅。”麦家明边说边靠近沙发,伸手将沙发上的靠垫全部掷向了空中,还不解气又将落地台灯的灯罩掀翻在地上,并挥手将茶几上散落的几本画册扫落于地下,直到门外的李致南焦急地用喇叭声将他催出房门,临走时还不忘拉上窗帘来掩饰罪证。
明亮的餐厅里,当温琪对丁利讲明来意时,丁利一下熄灭了心中的热情。
“我知道这件事令你很为难,但我母亲坚持这么做。”
“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吗?温伯母就不能对夏美琳宽容一些吗?”
“夏美琳曾经给温氏带来过奇耻大辱,你认为我母亲能够原谅她吗?”
“温琪,你想过吗?如果我真得带你们去夏美琳公寓,这无疑就是在背叛温承。”丁利点燃一支烟,温琪从他手里夺过香烟。“温承可以容忍一切,但绝不容许欺骗和背叛,他是不会饶恕我的。”
“背叛他的不只是你,还有我。”温琪安慰他,面对这两难的境地,丁利只能求全责备。
“我可以背叛温承,因为这个世界唯一能够令我背叛他的人,就是你。”
温琪望着丁利,这个爱得隐忍的男人,刹那间,她泪水盈眶。丁利与温琪分手后孤寂的走在清寂空旷的大街上,他的心中充满深深的忧虑和不安,满怀心事的他打开房门时脸上的表情立时僵住。
客厅内零乱不堪一地的狼藉,让人误以为这里像是刚刚被一阵飓风袭击过。而令人忍俊不住的是那只通体纯白的萨摩犬,卧在乱从中的一只沙发垫上睡得正酣。那憨态可掬的模样令丁利十分怜爱的拍了拍它的脑袋将它唤醒,丁利开始动手收拾客厅,待安置好一切之后他坐在沙发上暗自琢磨起来。
温承中途离开俩人已互通了电话,这房间里就只剩下三个人。俞振峰不会李致南不敢,唯一能做这件事的就只有麦家明了,丁利想到这里不禁怒火中烧,麦家明,明天我非得罚你去非洲种草不可。
麦家明一整天都刻意回避丁利,丁利更是声色不动,临近下班时,他终于逮到机会。
看到麦家明为躲避自己溜进会议室,丁利迅速跟进,麦家明见状又躲进储藏室。
丁利无声的靠近储藏室轻轻地落上了锁,狭小的储藏室令麦家明转不过身躯不由得叫苦连天,他拿出电话向俞振峰求援,接到电话的俞振峰只得中途返回公司打开储藏室的门,这才将他释放出来。
事后麦家明惊魂未定的说:“这个丁娘娘,真是太狠太阴毒啦,总有一天我要还回去的。”
“你从来都不长记性,在跟他较真下去你还能全身而退吗?”俞振峰数落他。
如此来回一折腾,麦家明足足在储藏室待了近三个小时,此事一度在华美公司传为笑谈。
几天之后,麦家明的机会终于来了,傍晚结束工作后,他走进丁利的办公室,看到他一脸悲戚的表情。原来,丁利在早上带狗遛弯时,狗挣脱他的牵引后不幸被汽车撞倒,送到医院时已不治身亡。
温承和俞振峰在一旁温言细语的安慰,“葬礼什么时候举行?墓地买好了吗?”
“几年前我就为它买好了一居室。”丁利十分伤感的说道。
这时,李致南推门进来听到尾音令人捧腹地问了一句:“一居室?什么地段?合租吗?”
众人如同是做了旋转木马般狂喷狂晕起来,麦家明更是笑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