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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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人》
角色：我、他
类型：DAE
结局：待定
说明：又被撸燃了。
一
我是谁？
我不知道。
我住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里，山上的树高得可以把天帝的屋顶捅破。
别笑，娘就是这么说的。
我没见过天帝。
我偷偷地爬到了树顶，也没有见到有坏掉的屋顶。
也许我爬错了。
不是这一棵。
二
我喜欢爬树，每天都会爬。
山上的树很多，我用了很久很久才爬了一半。
娘走了。
弟弟也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我小时候熟悉的山洞里长满了草。
我小时候常去照镜子的小溪已经干涸。
我小时候种下的松子也长成了一棵我抱不住的大松树。
有一天当我开口时可以用人类的话语代替我的吱吱声。
这时。
我弟弟的子子孙孙的骸骨已经培育出了一片茂密的松树林。
三
我在我亲自种下的树林中飞快的跑着，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大蛇。
我怕蛇。
尤其怕蛇在我耳边发出的丝丝声。
我飞快的跑着，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跑得很快，视线逐渐模糊。
这时我的眼前骤然出现一片红霞，我在娘走时见过它。
我想，它大概是来带我走的。
于是我闭着眼睛，一头扎了进去。
四
红霞的感觉并不很糟，我比坐在山洞里时还要温暖。
我睁开了眼睛。
原来这并不是霞光。
我还是可以听到不远处大蛇不甘的丝丝声。
透过阳光的缝隙，我看到它在四周打转。
我怕得直抖，温暖就近了点，还有山鸡的尾羽捋着我脸颊的痒。
我打着喷嚏，没那么怕了。
五
他与我就是这样撞见的。
我在奔命的路上一头扎进的他的怀里。
他合拢了翅膀，替我驱开了狰狞的大蛇。
我在他的怀里不知道待了多久。
在大蛇远去的时候，他的翅膀打开了一点。
我借着缝隙中钻进来的阳光看他从小腹开始攀向两翼的红色花纹，热得像火一样。
火的尽头是他的翅膀。
还有那抵在我头上的是什么？
我握在了手里，抬头。
他的翅膀因为这个动作而完全展开，光裸的上身让我脸烧得比火还烫。
我握住的是他肩上悬着的残臂，两侧都是这样，断口十分整齐。
六
他看着我，眼角处蔓延入鬓的花纹与他火红色的头发相应呈辉。
他翅膀大张的时候，真的很像红霞。
我在这时看到他抓在地上的鸟爪和足背上被附的鳞片。
我低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双脚。
我很高兴。
我和他是一样的。
他笑了，眼角的花纹跳了跳，“咦？小松鼠。”
他抬起一只脚爪按住了我身后的尾巴，另一只脚爪梳着我尾巴上丰厚的被毛。
脚爪锋利，我一连被他的爪尖刮了几下。
我猜这时我的尾巴大概开始鲜血淋漓。
我愤愤的拽住他翅上的羽毛，借着他动作的时候用力拽下了一把。
他吃了痛，翅膀扇动的风险些把我刮跑。
七
我当然跑不了，他倒是拽着我的尾巴扑棱到了空中。
我被他拖着摔了个倒栽葱。
讨厌的鸟人，我想。
他的脚爪因此放开了我的尾巴。
我赶紧查看，除了一丁点被趾甲划破的皮肤之外，尾巴完好无损。
我错怪了他。
倒是我手中的羽毛，还连带着他新鲜的血液。
我说：“对不起。”
他歪着头看我，“哈！有趣的小松鼠。”
八
后来。
他说他见到我的时候我跑得很快，毛茸茸的尾巴竖在半空，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刺猬。
他说他想看看这是个什么动物。
他因此从空中落了下来，挡在我的去路之前，让我一头撞到了他。
我听娘讲过守株待兔的故事，没想到我就是那只傻兔子。
后来。
我跟他说，我想看到天帝的住处。
他抓着我飞了很高很高。
我看到了云彩被我踩在脚下。
看到了太阳的光芒不再透过树荫打在我的身上。
看到了山的顶端，最高的那棵树上飘着白云。
他还在往上飞，我有点害怕。
“我们还要飞多久？”
“很久。”
“你真的能飞到天帝那边么？”
“我从他身边飞下来。”他说。
我想了想，“那我不想去了。天帝一定很无趣。”
他稳住了翅膀看我，“为什么？”
“他要是有趣，你又怎么会飞下来。”我说。
他笑了。
后来。
我知道，他不小心弄丢了天帝的花种，那颗能开出最美的花的种子。
他受了罚，天帝抹去了他用千年修出的臂膀。
他因此逃离了那个无趣的神明，飞落在我的面前。
后来。
我想起来，我小时候爬上那棵最高的树，在树上摘到一颗奇怪的种子。
它的味道比松子还要甘甜。
我吃了它。
所以我没有像娘他们那样死去。
九
后来我一直跟着他。
他带我飞出了这座山，飞到了很多很多的地方。
我看过大海。
我看过雪山。
我知道了很多我娘不知道的东西。
我还是喜欢爬树，摘很多松子，用树藤穿好了挂在他的脖子上。
他带着我飞的时候我再摘着，一颗一颗啃掉。
他停下来的时候。
喜欢用翅膀包着我。
我也喜欢躲在他的翅膀之中，带着体温的温暖，像小时候娘盖在我身上的尾巴。
我常常枕着自己的尾巴在他翅中睡着，醒时他总是与我一起躺着，我身上盖着他的翅膀，他头下枕着我的尾巴。
他的头离我很近，眼角的纹路妖冶异常。
我常常也会借他不注意时摸他的双肩，有时他会用翅膀把我扫开，有时任我妄为。
我问他，“如果天帝没有给你惩罚，你会不会离开他。”
他告诉我，“会。因为他真的很无聊。又小心眼。”
十
我是谁？
我是一只松鼠。
我吃了一颗花种。
因此活了很久很久。
然后撞到了他。
一个长着翅膀的天人。
【完】
【他的故事】
他在云中盘旋，风卷着白云在他的翅上略过，在他的羽毛上留下一层水雾，很快又被阳光蒸干，仿佛一切都不曾存在。
他闭着双目，双翅平展，如同一只巨大的风筝随着风上下起伏。
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听风的答案。
原来离了天帝的地方，也未必有多有趣。
他想。
他的翅膀在身下的山林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山上一个有着小尖耳朵的少女蹲坐在树梢，抬手远目，讶异道，“呀。这什么鸟呀？好大。”回答她的也只有风的声音。
他渐也失了兴致，翅膀微拢，双足并起，飞快的向着身下的这处山林滑去，临近时又嗖的张开翅膀，缓缓的停在了树端，再轻巧一跃，落在了地面。
多日的飞行让他有些疲乏，他走近了溪边，水中印着一团模糊的红影。
他垂首看到曾经无数次为天帝奉上芝草的双手在肩下便被抹去。
他祖祖辈辈守着昆仑山上的仙芝，祖祖辈辈只懂修炼，祖祖辈辈经历由一只鹏鸟褪去晦涩的皮毛，换了面孔，长出双手，褪去除了双翅之外的羽毛。
然后，被称之为天人。
他追随着祖辈的脚步数千年，终于在高贵的天帝身前失手打翻了花种，弹指间便被抹去千年的修行。
他伫立在溪边，方才想起最初的追求，不过是山间溪水与林间浆果。
他又何曾期望如同他的父辈们一样，成为天帝的奴仆。
他熟稔的蹲下身，才知觉自己无法再拘起溪水。
水面平静了片刻，他的眉眼间稍许有些惶惑。
他凝视着自己空出的双肩，千年来的习惯让他忘了年少时的本能，他与族人立于水中，低头，用尖细的喙接上一点溪水。
水中的光影是陌生的，没有记忆中自己的模样。
他振翅又飞入空中，觅到一处瀑布饮了几口水，羽毛被急速的水流溅湿，他张开了翅膀，在林间温和的阳光下晒干。
然后他看见，不远处一个有些毛球般尾巴的生物正往自己这边奔来。
他张大了翅膀，她看也不看，如同一只傻兔子一般径自撞在他的怀中。
他被她撞得有些生疼，却也找到些许年少时的乐趣。
他见她身后不远处有条飞快游弋的蛇妖，想也不想，立时拢起了双翅。
她埋在了他的翅间，许是得了温暖，她的大尾巴翘起，在他赤裸的胸前不住摇摆。
他将双翅开了一点，看她的模样，她的脸庞粉嫩，一对尖细的耳朵由于他的动静抖了抖，如同他幼时在昆仑山见过的白鹿一样羞怯。
他便将双翅又收紧了，抬爪猛按向那条盘旋不去的蛇妖。
蛇妖躲闪不及，尾处被他锋利的爪甲刻出深刻的血痕，恨恨的遁去了。
他觉得胸前麻痒更甚，双肩也被一双细嫩的手指按住。
他如同幼时捕到一只瑰丽的雀鸟一般心痒，嗖的张了翅膀，她鬼祟的小动作就停了，怔怔的看着他的目光。
他方才见到，她的脸庞极小，微翘的鼻子由于带着笑而皱起。
她的尾巴又为之甩了甩，带起了一阵尘土。
他看清了些，终于笑道，“咦？小松鼠。”
他想捉住她打量，脚下的力量却不知分寸，她吃了痛挣扎，他却不敢放开，唯恐这活跃的小生物又飞快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她气得两腮微鼓，细长的手指拽住了他的翅羽。
她用力扯下他许多羽毛，他痛得无意识的拍动双翅腾入了空中，他不肯放松的爪甲拖着他的尾巴将她倒提在了空中。
他有那么一瞬间怀念了自己的双手，可以在这时托着她再从空中落下。
他飞快的落了下来，她因此被他甩了个倒栽葱，四脚并用趴在原处。
他想她一定不会喜欢他这样笨拙的鸟，即使他现下更像一个人。
他的翅尖滴下一滴殷红的血，她握着他那搓红色的羽毛思量，半晌才正色对他说，“对不起。”
他不由心头雀跃，愉悦道，“哈！有趣的小松鼠。”
之后。
他带她去了很多的地方，她总是趴在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用毛茸茸的尾巴盖住自己。
他有时候飞得很慢，有时候却会快些。
她就有的时候趴在他的背上胡来，细手指顺着他的脖子滑至双肩，停在那处思量。
他与他的祖辈们终于不同。
他飞向了自己想去的地方，飞向了许许多多他不曾知晓的世界。
他有着一对自由的翅膀，带着她也带着自己翱翔。
他终于没有如同祖辈一样成为天帝的奴仆，收拢着自己强健的双翼，对着上神卑躬屈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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