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原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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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
角色：他，她
文案：爱是原罪，但我们一切听从上帝的旨意。
一
他坐在路边，她抱着一包食物从他面前走过。
作为一个当地人眼中的外族人，能够遇到同样一个属于异类的人让她别提有多高兴了。
孤独，对于每个人都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对她也如此。
他看起来比她还要不合群得多。
至少，她这样认为。
在这个由钢筋水泥构成的世界里，哪里还能见到多少穿着差不多几世纪之前无领白衬衣和吊带裤的少年。
也许他是在时光的隧道里走错了方向，她揣测。
二
他的衬衣有些皱，这让他看上去有点糟，看起来更像那些她曾经遇到过的，那些需要别人去帮助的人。
她想了想，从自己抱着的纸袋中翻出一包白土司和一瓶水，弯腰放在他坐着的凳子旁边，拍了拍他的腿，道，“嗨。”
她想，这就够了。
是的，这就够了。
他并没有就此接受她的好意，相反他抬了头，笑着轻声道，“谢谢。但我不是乞丐。”
三
他抬了头。
她才留意到他身后还背着一个黑色的粗布背包，款式也过了时，与他却十分相宜。
此时，他真的如她所判断一样的稚嫩，少年人所拥有的带着探究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就这样让她的思维停了一瞬。
她不知道他的成长之中需要用一段他不熟悉的时间来鉴定他的信仰，他只身来到这个他所陌生的地方，去体会他所陌生的世界。
他的目光很快便移去了一旁，片刻之后往座椅的一边移了一点，诧异道，“你是需要休息的地方。”
她这时候才注意到的他的打着褶子的衬衣，就如同游戏中的法师袍一样披在他的身上。
应该是缺了点什么。
她想。
同时她开始相信自己的判断，他真的是个奇怪的人。
四
她还是毫无芥蒂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在她把一包东西丢在两人中间的时候，她也发现她先前所疑惑的，正是从他古旧的衣袖之中没有探出的双手。
她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心想：可惜。
是的，可惜。
他在她看来，太稚嫩了，稚嫩得如同一张白纸。
她不久就站了起来问，“你有什么需要的么？”她并不是很清楚她应该如何措辞才能够让这个稚嫩得少年听上去会舒适一些，说完她自己也皱了皱眉。
他大概是看到她脸上纠结难看的表情，笑道，“是的，我需要一个休息的地方。”说着他站起来，明亮的目光对上她的目光，“也许你可以帮忙。”
五
她给他找到了住的地方，在自己所租住公寓的客房。
很久很久之后，她回想着这时候自己的所想，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挑衅，也许也真如日后他所说的上帝的旨意。
彼时的他，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并让她有好感的少年，再简单不过。
彼时的她，怎会想到比他年长了近十岁的她，有一天会被她曾经所不屑一顾的信念所打动。
彼时的她，怎会想到，那种被称之为爱的情愫，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两人的原罪。
六
他的到来对于她来说，让她有些糟糕的生活开始出现了一丁点曙光。
至少在对于现实生活焦头烂额的她面前，笨拙的他显然要让她能得到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她有着不错的阿Q精神，只要她看上去比他好，世界就很美好。
他大概是看不出她诡秘的小心思的，依然古怪得如同初至一样。
你能想象他在她给他提供的房间里却从来不打开任何电器么？
你能想象他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与临睡前的最后一件事都是对着天空念念有词么？
你能想象她外出将他留在家中的一天之后，她的屋子之中比每周来钟点工那天还要干净么？
他大概是一个有趣的孩子，她想。
为此，她给过他报酬，第二天又出现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他在时空旅途中就这样迷了路，用十八世纪的习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她身边。
奇怪，并且尴尬。
七
他并没有太多的活动，因此他奇怪的生活逐渐让她觉察出了乏味。
这个世界里，怎么还有这样古怪又刻板的人？
她也许是对于自己的初衷有了质疑。
于是，有一天晚上，她借着稍许的醉意走进了他的房间。
跪在床边祷告的他在她看上去有点滑稽，她走过去坐在他的床上，“你每天都在念些什么？”
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回答她。
她有些恼了，拽着他贴在身侧的衣袖问，“你真的相信上帝？”
“嗯。”他认真的祝祷完毕，睁开眼睛回答她。
没有开灯，客厅里折射进来的光芒却让他的眼睛泛出明亮的光芒。
八
他是一个漂亮的少年，她从一开始就这样评判。
“为什么？”周身的燥热让她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我小时候常听父母们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么看，他对你并不怎么好。”她拽着他的衣袖抖了抖笑道，“你是生来如此，对么？”
他的眉头似乎蹙了蹙，显然对于她拗口的措辞有些费解，过了许久才答，“他自有安排。”
她有些反感他这样的逆来顺受，在她年少的时候，每一个声音都是告诉她去争取，然而在她到了这里的时候，却没有想清楚自己争的是什么。
她就扶住了他的双肩笑道，“那你觉得他会安排你做什么？”
她看着黑黢黢的屋子，气呼呼的去开了灯，“可以用的东西你不去使用，一直去做这样形式主义的事情。你觉得你是真的相信他？”
他被这刺目的灯光刺得眼睛一痛，偏头避开，脸色微微有了些怒意。
她想，去挑衅这个奇怪的少年太有意思了。
九
她脱了外衣，修身的打底将她的身形勾勒得不错，她满足的看着他笑道，“哎，我现在漂亮么？”
平时的她大概是不起眼的，疲于奔命，一脸倦容。
他严肃的看着她的模样，点了点头回答，“是。”
她想，还好他不是个傻子。
他显然不是个傻子，只是一个在她看来有点奇怪的孩子，而她就这样挑逗了他。
然后她借着醉意，躺在他的床上笑道，“上帝会教你这些？”
“嗯。”他站起来看着她通红的脸色，“他会指引我们每一个人。”
这是一个宗教狂热分子么？
她纳闷。
十
醉意催使她做着平时不敢也克制自己去做的事情。
她蛮横的拉开他披在身上的衣服，用手指去拨弄他肩上光滑的皮肤，这种带不来多少回应的给予让她有着古怪的伤感。
她有些躁动，手中的力气更大，一定将他掐的生疼。
他却借着她的醉意，弯了腰，由她的额头亲到了面颊，再到双唇，缓缓地停了下来，侧着挨在了她的一侧。
她想，他也是有点意思的。
她的心情，明媚了不少。
十一
这一天他们前所未有的熟悉，前所未有的坦白了很多东西。
无论于她所追悼的爱情过往，还是她所困惑的现实，他都耐心以及平静地在她身旁倾听。
这是一个腼腆又安静的孩子，她想，然后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回复了一些清明。
他仍旧侧在她的身侧。
他说：“我是阿米什人。”
她想：我可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他并不期求她的了解，仍在平静地阐述，“在那里的时候我喂马，种地，饲养动物。我兄弟可以做到的事情我都会做到，他在我的身边。”
“你？”她也觉得自己的疑问有些冒昧了，便换了话题，“你是个农民？算个？”
他笑了，比原来还要腼腆，轻声答复，“是。”
“如果有想要的生产不了的东西呢？”
“没有。”她的问题俨然让他有了疑惑，片刻之后答道，“所有的非必需品都是可以克制的。”
她不屑的嘟囔，“禁欲主义。一点也不人性化。”她嘀咕着批判他所在世界的不合理，语声渐低。他的笑意也收了些许，随即摇了摇头，替她拉了被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十二
他自幼被教导的品格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她与他一日一日的熟悉也让他对于他的世界产生了疑问。
他不断的试图去说服自己，然而时日渐久，他也日渐沮丧。
是的，他所信仰的一切不足以让他去承受外面的这一切，他是一个异类，一个在思想上很难跟上世界脚步的异类。
她与他征询过经济的话题，他甚至计算不出自己能够利用何种方式来获得。
他想，他们真的是不一样的。
他回了家。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她的枕边留下了一个精致的小木雕，一个长椅，坐着的他和她。
她猜，也许这就是这个腼腆的孩子给她的答案。
十三
她以为自己快忘了他了，有一天却在梦里又见到。
他与她在一起的时间极短，记忆却清晰异常。
她开始回忆他笨拙的样子。
她想再见到他。
她打听了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的地方，她愿意去试试。
事实上，她很有可能见不到她。
她在这里，成了曾经是她眼中异类的异类。
她与旁人打听他，多数似乎连他都不会提及。
她觉得他大概生活得并不好。
十四
她找到了他。
她仰头看跨坐在马背上的他。
他当真没有骗过她。
她如同走进了童话，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
他却不是个王子。
她看着他，哭着说：“我也想骑马。”
他看着她，目光微微闪了闪，“那上来吧。”
她觉得他偏头那一瞬的动作耀眼极了。
她上了马，在他的身后，搂紧了他的腰。
他当真是个技术不错的骑士，驱马在这片土地上奔跑。
借着风声她问他，“你喜欢过我么？”
“是。”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么？”
“有。”
她有些恼了，搂得更紧，“在一起了么？”
“还没有。”他笑道。
她的心里真的舒服多了，问，“和我比，怎么样？”
他想了想，“我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跟一个人在一起。”
她听着，挨紧了他的后背，“那不错。”
十五
她后来才知道，从她那里回来之后，他由于种种原因被实施了一年的闪避。
这样奇怪而孤立的惩罚让他得以去思考他所信奉的一切，得以去想她。
她的确是一个叛逆而自我的人。
他却沉湎其中。
他有时会担忧，有时又会去坚信主的宽恕。
他用每一天在心中思索着她给他的疑惑，去接受那些他曾经不熟悉的思想。
他和她，不久离开了这块土地。
他给了她一块古旧的钱币，看着身后的地方，对她说：“他会给我们一切。”
她相信他。
十六
他和她一直在一起。
金钱。
名誉。
这些她曾经所穷追不舍的东西变得并不是那么重要。
他仍旧坚持着自己的信仰，她也不再打断。
他从来也不去批判她的叛逆与妄语，不去评判她的想法。
她还是与他有着迥异的想法。
但是。
这些都不是问题。
因为他依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阿米什人，一个具有谦逊，坚韧以及值得钦佩的信仰的民族。
这就够了。
他会宽恕她的一切。
一直。
永远。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原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