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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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那天晚上，流川向藤真询问哥哥的下落，藤真根本不理他。藤真带着同流川碧一样的、哄孩子的眼神对流川说，专心打球吧。
流川打不通哥哥的电话，他知道事情有变化。如果藤真早晨离开之后就没有回来，那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藤真回来了。如果藤真回来之后哥哥死了，这个也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哥哥没死，流川有这个直觉。流川对藤真说，我哥还没死。藤真轻声问，所以呢？
所以呢？流川一愣。他想，一百一十九具尸体，藤真健司你没有看见？
“还会有更多人死。”流川凌厉地说出了一个事实。
“打球吧，”藤真摇摇头：“这不是你能管的。”
“不找到他，还会有更多人死。”流川的声音大了些，然而藤真还是没动静，表情好安然。
“藤真。”流川喊他，他不确定藤真知道了些什么，藤真找到那个药厂了么？找到的话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能这样打球不容易。”藤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藤真！”——这哪里是打球的时候？人命关天。
藤真不理他。
“藤真！”流川吼了出来！清田刷拉一下拉门进来了，赤木喊道：“流川你做什么！”
流川松了手，他看藤真，藤真也抬头看他。藤真的眼神很安静，似乎死了那么多人也是正常的，这一切变故都是正常的。流川无法理解了，不是最善良的天使么，报应与否，生死绝非理所当然不是么？他瞪着藤真，藤真却又不看他了。
是的，这一整天里，流川都想着冲出去将藤真找回来，他想藤真当时那样跑出去，自己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藤真的生死便同自己有了关联。然后流川碧就不断将流川枫挡回来，不断告诉他藤真此时已经出事了你去也没用。这是流川第一次为非亲非友的人近乎崩溃，藤真于他没有太大干系，然而那样一个活生生的身边人，消逝了，是怎样一个事实？
他看着眼前的藤真，他想，幸好藤真回来了。
他出去阳台打电话，阳台上，仙道斜依着扶手看他，他也不介意。他打不通哥哥的电话，转头看仙道，仙道问，怎么了？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找谁，他当然不能同仙道说这些——此时此刻，能够询问的人只有藤真。流川突然发现世界都空了，剩他孤身一人；他再次转头看屋子里的藤真，藤真一副正常样子，正常得简直不正常。
他逐渐困了，钻去被子里睡着了。梦里有父母亲，但没有哥哥。那夜流川醒了很多次，每次醒来仙道都在自己旁边半撑着身子看自己；天蒙蒙亮时他好过些了，动了动四肢，这才发现仙道居然一直牵着自己的手。他震惊极了，看去仙道的眼睛，仙道笑眯眯地说，你继续睡吧。
那一夜，流川第一次体验了无法沉睡的麻木，也是第一次体验陪伴的意义。
流川甩开仙道的手，仙道躺了下来，不老实地将手伸进了流川的被子，再次握住了流川的手。那之后流川又睡着了，再睁眼时，自己面前是赤木的脸，很大一饼，靠得很近，流川差点挥手打上去。赤木开口吼道：“流川，你起不起来！”
流川撑起来，看藤真的床位，发现对方已经离开了。他去了走廊上，再次给哥哥拨电话，那头依旧是忙音。他突然想自己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呢。
藤真朝后院走去，离集合还有一段时间，他想随意走走，散散心。他在后院里看天空，突然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脚步声停下了，藤真知道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有人，想了想，朝声音的方向走去。他听见了牧的声音，牧正同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对话，藤真听内容，知道牧正同东京都队的人交谈。牧问对方有关坂岛的事，对方先是迟疑，随后还是开口了。对方说，上次比赛确实是坂岛不对。
“他现在怎么样？”牧问。
“他退队了。”对方说：“他做了很严重的错事。”
“嗯？”牧的声音有些没底气。
“……他吸毒。”对方说。藤真心一紧。
牧那边没动静，好半天，牧问：“怎么会这样？”
“你们是少篮队的吧。”对方反问。
“他不对劲，”对方似乎得到了肯定：“我看见了，他将教练的猫杀了。”
“什么？”牧不知道这同猫有什么关系。
“教练的猫死在球场后面，肚子划开了，大家都不知道是谁做的，”那人咳嗽几声：“但我知道，是坂岛，我那天路过，看见他在逗那只猫。”
“那不代表是他杀的。”牧反驳。
“他蹲着看，我只能看见他的背，那次那只猫叫得惨，”对方冷笑：“第二天猫就死了。”
“他吸什么毒？”牧换了个话题。
“查不出来，说化验不出来，不知道。”
对方沉默了，牧也沉默了。藤真寻思自己该不该出去，对方在此时说：“今年的球我们要打好，再不打就没得打了，去年那样的事大家都不希望发生。”
牧“啊”了一声，算做附和。对方急匆匆走了，藤真等那人走了之后，由篱笆后面走了出来。牧吃惊地看着藤真，藤真低声说：“真糟糕。”
牧有些怅然，藤真劝他：“有些人……会变的。”
“你好些了？”牧问，揣手入裤兜，盯着地。
藤真用鼻子笑笑。天很冷，他们都有各自的烦心事，只能这么互相陪陪。藤真继续看天空，他想，球赛还有几场就完了，那之后，这个玻璃盒子般的世界就结束了，人就要回到现实了。他想着昨天夜里流川的表情，他想流川啊，你为何不趁现在再享受享受呢，你之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曻就这么走了，日子果真照常过。一觉醒来，昨日里的一切就模糊了好多，细节就有些不清晰了。然而耳边的呜咽声还在，毛骨悚然地视线感还未消退；藤真甩甩头，对牧说：“最后一次了，要赢。”
牧“嗯”了一声。
第二场比赛神奈川轻松过关，藤真沉稳地指挥大家学会放慢节拍；他对樱木说，要含蓄些，别让人家一眼将你瞧清楚了，樱木立即缩起了手脚开始装乌龟。他又让福田靠后了些，福田不习惯，他就说，靠前靠后不是超越仙道的关键，对方无话可说，立刻退回了中线。藤真和牧带的球队逐渐显出了不一样，牧打的比赛是正宗地好比赛，高潮迭起人声鼎沸；藤真带的比赛要柔和些，然而大家默契十足，很和谐很流畅。高头很满意两位队长大人带的队，还有六场，这样交替着上去，两种风格的球队总比一种吃香。下一场比赛的队伍是和歌山队，实力中等，高头决定派藤真带队。
大家赢了比赛，吵嚷着朝体育馆外走去，准备找一家自助烧烤店慰劳慰劳自己。赤木和鱼住走在最前面，负责辟道；牧和仙道走在第二排，算做压气势；大高个子们走在中间，让队伍饱满充实有内涵；藤真、清田和宫城远远那去了后面，表示自己和前面那堆打手毫不相干，本分地为队伍的平均身高做出了牺牲。藤真本是和宫城一起商量明天的比赛的，清田却突然凑了进来，没头没脑地对藤真说，对不起。
藤真和宫城都看着他，清田别扭地说，上次，撞了你……
藤真和蔼地笑了，说，没关系，你应该对花形说，花形气了很久……你的手腕还疼么？——清田之前比赛伤了手腕，被禁赛了，算算日子的话，恐怕连决赛也赶不上，清田为此哭了鼻子。
他说罢，也就笑了，轻轻拍了拍清田的肩膀。三人拖拖拉拉地走进餐馆，见大家已经入座了，旁边的服务员垂头丧气地问，你们是要点菜还是自助？
大家玩了很多游戏。鱼住先提议来国王游戏，藤真第一轮就被点到了，被迫含着水说了四组绕口令，好不狼狈。那之后，三号用嘴咬杯子边缘喂九号喝水又将牧和赤木折腾了一次，赤木无论如何无法接受自己同牧嘴对嘴的画面，涨红了脸，怎么都对不准那杯水，这让大家笑得东倒西歪。随后大家玩开了，各种匪夷所思地命令都出来了；仙道和宫城跳了一次舞，樱木同牧喝了交杯酒。藤真被灌了一杯酒，这是他这辈子里第一次喝酒，一口下去，当即头昏眼花，三井忙将他拽起来，吃惊地喊道，藤真你装的吧！
藤真满脸通红，他醉得想睡觉，只得迷糊地说，我从没喝过酒。他确实没喝过酒，酒是伤嗓子的。
三井还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他放了藤真一条生路，自己跑去一边接电话。接电话的三井表情逐渐严肃了下去，大家看着三井惨白的脸，宫城问：“三井，怎么了？”
“没什么。”三井敷衍。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